第 163 / 2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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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白色硬边的卡片,上面印着姓名和一串号码,是最简洁常见的那种名片。

  因为刚刚对方的是背对着自己坐着,沢田纲吉只看见了对方的侧脸,等到咒术师站过来两人面对面之时,沢田纲吉才发现对方的身形似乎并不像是自己预想中的那么消瘦。

  事实上,纲吉不得不抬起头仰视对方,大概,至少有一米八吧——他估算着,咒术师都那么高吗?

  之前的五条悟也是高的吓人……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型且框架极厚的护目镜,深色的镜片阻挡了眼神,使面部的线条更加冷淡。

  西装笔挺板正,看上去就像是商务大楼里面的商务人士,透着一副有些生人勿进的味道。

  一头显眼的淡金色头发,纲吉猜测对方可能是北欧那边日德兰半岛的血统。

  这倒不是沢田纲吉有什么新发觉的特殊癖好,只是源于前不久游轮上家庭教师的一时兴起的观察游戏。

  客人们来自天南海北,语言人种各有不同。

  于是黑衣的杀手便自顾主张冠上「观察也是首领的必修课」这项已经用烂了的名义,迫使沢田纲吉对着现成的素材们进行了辨识工作。

  出乎意料,仅一开始的几次出错。

  从家庭教师少见吝啬的夸奖可以看出,沢田同学在这方面似乎颇有几分才能运气,以后或许是上门推销的一把好手,当然这些都不是现在的重点。

  沢田纲吉双手接过名片,小声说了句你好。

  名为七海建人的咒术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将手移到了他那副极具特色的厚边眼镜,将其摘下,露出来的是一双黄绿色的眼瞳。

  “咒灵对视线十分的敏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来自咒灵的突然攻击,不少的咒术师会通过一些辅助工具来规避视线的感知。”

  七海建人说道,“眼镜就是其中常见的工具之一。而有些处于某种原因咒力不足的术士也可以通过类似的眼镜咒具来帮助看清咒灵的存在。”

  “正如刚刚所介绍的那样,我这次是根据五条的私人委托,作为临时指导而来。”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关于咒术和其相关的疑问我都会尽力解答,那么……”

  男人对着沢田纲吉伸出手,“希望这几天能够相处愉快,工作顺利。”

  不同于表现随性的有些轻浮浪荡的白发咒术师。

  仅仅凭借表面印象就可以看出七海建人是一个相当严谨的术士,做事情井井有条。

  并且通过短时间的相处,沢田纲吉很快发现对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苛刻冷肃,事实上金发术士出乎意料的好相处,甚至相当的体贴且具有耐心。

  当沢田纲吉遇见难以理解的词汇和概念的时候,七海建人会尽力用着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进行解释,并不会因为学生表现出来的愚笨迟缓而急躁光火。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

  【尽自己的全力进行解答。】

  这让大部分时间一直感受着斯巴达教育的沢田纲吉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他也是清楚自己绝对算不是哪个那种一点就通的让人省心不费力的聪明孩子,七海建人的好脾气和条理可靠性让他有些心生崇敬。

  感觉无论做什么行业怎样都会是社会的精英吧。

  “并不,只是社会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职员罢了。”

  得到否定的回答。

  纲吉惊讶的抬头。

  “我不久前才回归到了咒术师这个行业。在此之前,应该说从高专毕业之后,我就入职了日本一家普通的金融企业。”

  “诶?”沢田纲吉感觉有些困惑,他敏锐的捕捉到对方一些微妙的情绪,“七海先生不想当咒术师吗?”

  “没错,我讨厌咒术界……”金发的术士扶了一下眼眶上的护目镜并不否认,语气平淡,甚至相当坦率的承认,“你能够看见咒灵,即便还没有深入了解。但通过它们的外貌应该也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份和狗屎无异的工作。”

  “——而与之相比,成为社畜更是狗屎一般的存在。”

  在社会的市场里面等价交换已经并不存在。

  所谓社畜可不是指努力工作就能够好好生活平等交换这样的事情。

  作为房屋之中的牲畜等来的只有着被压榨和奴隶的命运,时间被占用,存有的价值不会被夸赞,指责和辱骂视之常态。至于梦想,那更是一文不值,放进碎纸机都嫌占用空间的存在。

  努力干活人们靠着微薄的薪水被雇佣着日复一日做着重复之事,永无休止。直到完完全全老化坏掉,像是破损的零件被换掉辞退。

  于是,领着微薄无比的赔偿金的中年大叔对着部门主管油腻肥胖的脸,弯腰屈膝感激零涕说着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教导和照顾这样那样颇具东亚特色的话,带着脱落的头发和又开始作痛的腱鞘炎颈椎腰间盘突出黯淡退场,就是最终的结局。

  所谓劳动就是狗屎,就是这样的道理。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狗屎和更狗屎之间的东西做出选择,仅此而已。”

  名为七海建人的咒术师如此说道。至少咒术师的薪资还高些。

  “……”沢田纲吉被这无比直白的话所震惊。

  又无比绝望的发现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毕竟迄今每晚,他依旧能够从远处房屋微弱的零星灯光中明白隔壁的程序员先生还在加班加点。

  当今世道就是如此,可从当事人的口中说出来还是显得更加恐怖。

  在同龄人还在幻想穿越异世界与精灵美少女展开种田文学时候,沢田纲吉已经过早的从他人口中理解了社会的险恶看明世界的真相。

  当代青年人对于未来的困扰以及丧气的生活习惯,或许就是在这样一点一滴中积累产生的吧。

  “所以说,我的到来可是让你少走了十几年弯路呢,你可应该好好感谢我才是。”一旁的黑衣杀手顺嘴插入。

  ——然后提前被抓,锒铛入狱,剩下半辈子直接在监狱度过是吗?直接省去青年中年和老年就地成盒。

  够了,他不想听到这种东西啊!!

  前方可都是地狱啊!!

  沢田纲吉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转移,集中精神感受身体里所存在的那些零星咒力。

  正如之前五条悟所说,沢田纲吉虽然能够看见咒灵,但是身上的咒力与一般普通人相比,都显得更为稀少。

  七海建人此次前来除了帮助了解一些咒术界的知识,对其进行解答,另外一个重要任务同便是要对沢田纲吉的力量进行一些评估。

  咒灵对视线极为敏感。

  能够看见咒灵这些污秽之物必然会带来许多危险和烦恼。

  尤其是像沢田纲吉这种突然觉醒天赋,并且没有从小灌输相关知识的孩子,往往不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注视,这便很容易让其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中,突然觉醒而过早遭受侵害死亡的咒术师从来也不在少数。

  “通常来说能够看见的越清晰,也就说明对咒力的感知以及周围的环境越敏感,是咒力较为充足的表现。”

  七海建人听着男孩完整的复述了关于眼前出现咒灵的全部细节,连带着蝇头身上那些肮脏恶心的毛发丝毫不差 ,“当然也不排除特殊情况。”

  “现在这个咒灵出现在你的身边,你打算要怎么拔除它?”

  金发的咒术师询问着并提出了建议。

  “可以试着将身体中力量汇聚,想象成石子,尖锐的刀刃,或者是将它们直接集中在拳头的位置去击打对方。”

  纲吉盯着眼前这个名为蝇头的低级咒灵。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路边见过。

  想了想之后,他对旁边的金发咒术师说了一句「请稍等」,在厨房的抽屉里搜到一个已经废弃掉的玻璃罐。

  沢田纲吉带着玻璃罐来到这污秽之物的身边。

  低级的咒灵,几乎听不懂言语。一切只凭着本能行动。它没有感受到人们的注视。

  因此当棕发男孩来到他的身边的时候,只是想凭着本能缠附到这个人类的身上。

  玻璃叩击地面清脆的扣响。

  这只形状怪异的,长相丑陋的物种被关押在小小的玻璃之中。

  它尚且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突兀的感觉到了来自身旁传递到身上的目光。

  蝇头快速的扇动翅膀,高速律动袭击过去,却被无形的玻璃锁挡住,物体在碰撞上发出沉默的撞击。

  沢田纲吉脑海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他曾经在公园里面看见孩子们做过这样的把戏。

  将捉来的蝴蝶和毛毛虫放进饮料的瓶盖里面,随后划上火柴,扮演女巫烹饪毒药的过家家游戏。

  高温在玻璃瓶下渗出至上。

  软体动物柔软多汁的躯体抽搐着蜷缩,最开始充满生命活跃的跳动,随后很快并发出烧焦的滋滋碎响,变成一滩散发刺鼻气味的黑色液水,孩子们很快会觉得恶心,然后丢弃在垃圾桶里。

  咒灵被单纯的火烤或用水淹也会死掉吗?男孩询问。

  七海建人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开口说道。一些低等型咒灵会如此。就像是电视中那些驱魔人,偶尔也会用火把驱赶邪祟。

  不过当面对一切能够具有穿墙能力,不具备物质形态的咒灵时,人类单纯的刀具或者子弹对他们而言便起不到多少伤害了。

  必须使用咒力来进行拔除啊,可以说这也是咒术师这项职业为什么至今为止依旧存在的原因。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我之前尝试将咒力融合到死气之炎中。”

  沢田纲吉说了自己的能力,他发现死气之炎就像是某种转换器。

  作为同样是属于体内生命能量的存在,在将咒力输入之后这股力量能够快速的膨胀起来,像是点燃了催化剂一般,在其燃爆的一瞬是威力最大的时刻,“这似乎能够弥补一些咒力的不足。”他边说着,边将手放在瓶子下面。

  细弱的明亮火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极具的高温。

  里面的蝇头在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瓶身却依旧完好无损。

  这是因为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炎独有的调和属性。

  通过这一特性能够让沢田纲吉对自己想要攻击的对象进行调配杀伤力。

  然而这同样需要超强的精准度,对于控制者自身的要求极高。

  “原来如此,可以实现只针对咒灵的精准导向性攻击吗……”七海建人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且询问道,“你之前有使用其他的术式,或者说,你刚刚所展现出来的攻击,能够做到最大程度是多少,你有尝试过吗?”

  沢田纲吉摇头,随后想了想说道:“可以试试。”

  ……

  短发的女孩沿着往日的方向走。

  斜阳已经不再灿烂,昏暗的光线占据了主场,那些周边马路上的灯光也随着太阳的落幕开始一盏一盏的接连亮起,吸引着飞蛾虫豸前来围观。

  先是路过便利店,今天的日期是火曜日。

  但是里面却不是所熟悉的银发少年的身影。

  穿过一条小道,几只流浪猫躲在灌木丛和垃圾纸箱的后面,见到有人来,又快速跳跃隐匿在黑暗之中。

  高城由美这一个月来近乎走的都是这条道路。

  这条路离她家也并不远,不然她之前也不会在这里碰见狱寺隼人。

  她的裙子板正,褶皱已经被强行的抹平,鞋子上面的污渍已经擦拭干净。

  可地上是有脏水和污垢的,小巷子里面的排水管道并未修整完善,明明已经过去了许多天。

  但依旧从破损的管道里徐徐流出泛着清洁剂与饭菜油腻光泽的污水,沿着坑洼汇聚成一滩恶臭的彩色。

  高城由美每次回家路上从来格外小心,她讨厌一切肮脏的污秽的东西。而这次其他的事物盘踞了她的大脑,周围的一切变得不可瞩目。

  她的脚步朝前大步踏去,没有丝毫的停顿。

  下一秒,一脚踏入进去,顿时泥水四溅。

  周围一切都安静了几秒。

  直到那肮脏的泥点溅到她洁白的鞋袜和小腿的皮肤,黏腻恶臭的感觉传来,高城由美终于回过神来,如同被滚烫的油水溅到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什么,什么恶心东西啊!!

  脏死了!脏死了!!

  “吵什么……又是你……”旁边楼上的一道窗户打开,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探出头,“非要往这走,哎呀你自己不知道看着点吗?大呼小叫干什么呢……瞪着我看什么?”

  吵死了,闭嘴闭嘴!高城由美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水坑看了许久,她踮起脚尖,像是走钢丝一般跨越过去。

  中年妇女看了一眼之后,撇了撇嘴,“哪里来的大小姐。”又将窗户关上。

  上楼梯,打开房门,一股难以喻言的味道从里面窜出。

  动物的味道。

  今天对于高城由美来说大概是最不幸的日子了。

  命运似乎是像是给她开了一个玩笑,糟糕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朝着她袭来。

  ——她走进房屋,看见了笼子里面被踢翻的猫砂盆。

  猫粮也被弄翻洒落了从笼间的缝隙中洒落一地。

  水杯翻倒,水以及其他液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如同泥土呕吐物的颜色流淌在地板上,蜿蜒朝着她的方向。

  高城由美拎着书袋的手微微收紧,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进,看着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沙发夹层的角落里面。

  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在狭窄的缝隙里面正警惕的盯着她。

  高城由美绕过地上那摊水,走到冰箱,拿出一根猫条。

  短发的女孩半趴蹲下身子,将猫条递到这狭窄缝隙的外面晃了晃。

  “过来,过来,猫,过来。”她摆动着手中的食物。

  高城由美没有给它取名,就管它叫猫。

  猫勾起背部朝着她低吼,像是一把绷直的弓,微弱的光线中勉强能够照射出它银色的皮毛,肋骨的形状在稀疏的毛发下隐隐可见,显得更加瘦弱与营养不良。

  这绝对算不上一只可爱动人的猫咪,甚至对于一些人来说显得凶恶而野性。

  高城由美将食物举着,半趴在地上。

  高城由美变得极度有耐心起来。

  猫朝着她吼叫,几分钟过去,它在踱步,又过了几分钟,似乎感觉没有危险,它开始缓缓的踏着步伐朝着少女靠前。

  是的,是的,过来吧。

  高城由美看着对方缓缓探出了半个头。

  银白色的猫。瘦小的脑袋舔舐着食物。

  在对方出来的一刹间,高城由美瞄准时机,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脑袋往外拉扯。

  她想要把猫从这缝隙中扯出,而猫松开了口中的食物,转而狠狠将牙齿咬在这个试图抓自己的人类身上。

  “啊!”高城由美顿时感觉手腕一阵疼痛,手却死死的没放开。

  直到她把这该死的畜生拽了出来,用力的,使劲的甩到了旁边的墙上!

  白猫「啪的」从墙上摔落在地疯狂逃窜。

  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唤。它的声音又细又长,就像是婴儿的叫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小畜生!野猫!该死的野猫!!”高城由美愤怒的大喊,她将旁边的东西朝着那屋子里乱窜的白影投掷过去,玻璃在地上发出响烈碎裂声,吓得对方尖叫刺耳。

  明明是自己把它从外面带了回来!

  是谁让你有吃有喝?居然这样对待我!这个该死的畜生!不知感恩的东西!没有良知的东西!脏家伙!!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高城由美从来都不喜欢猫。猫这种生物,不知感恩,狡诈又贪婪,就是恶心的畜生,永远都养不熟的东西!

  高城由美捂着自己的手腕,疼痛和鲜血一起刺痛着她的神经。她低下头,又看见了自己腿上和袜子上的泥点。

  她伸出指甲去扣了扣,袜子上面的泥点已经干涸了。

  即使被扣下也依旧有着凝固在那里的痕迹,带着若有若无的油腻臭味从皮肤入侵到她的血肉与神经,这低俗的气味恶心的令人抓狂。

  在这一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分裂成为了两半,之前勉强消去的那股愤怒又重新席卷上来,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肮脏,昏暗的街巷,作呕的水流,讨厌的猫。

  她大步的冲向前,去追逐那只野猫。书袋终于狠狠的砸中了对方,举起书本。

  一下,两下,咒骂着唾弃着这该死的生物。

  都是它把自己的家弄得乱七八糟!

  我的好心一片善意全部都被辜负了!

  为什么不听话明明听话就好了!

  “明明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之前都那么用心良苦,那么努力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

  发丝凌乱的垂下,高城由美狠狠的踹了对方一脚。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累了,手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全身酸胀无比。

  于是放下了已经变得破烂皱裂的书本。

  地上的猫咪瘫在地上像是一团灰白的死肉。

  高城由美伸出脚踢了一下。

  “喂……”她喊了一声,地上的动物没有动静。

  “死了?哦,死了。”

  噪音终于消失了,令人身心愉悦。短发少女扫视着周围乱糟糟的房屋,开始收拾家里面。

  地上的玻璃残渣收好,被撞倒的家具也随着扶正,等到房中的一切又重新变得整洁干净起来,高城看了看地上的白色小猫,又开始觉得有点悲伤起来,或许自己不应该这么对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畜生而已。

  “真可怜,但这都是你的问题啊,明明我对你已经够好了,把你捡回家,你却居然咬我。”

  嘶,手好痛,不会有狂犬病毒吧,可恶,可恶的小畜生。自己就不应该捡它。

  高城由美给自己的手腕包扎,随后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小猫。把它丢进了之前准备的猫笼中,和垃圾一起放在门口的位置。

  过了一会,家里面的座机响了起来。是高城由美的母亲打过来的。

  “成绩没有退步,依旧是班上的前三。第一名吗,我已经在努力了……我知道了,好,知道,知道,我下次会超过对方。”

  高城由美有些心烦的挂掉了电话,连带着少了几分平时对母亲的尊敬。

  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随后开始复盘自己的失败。

  高城由美总是会复盘自己的失败。

  就像是上次她试图组建学生会来争夺风纪委员地位一样,那时的她被云雀恭弥毫不留情的碾压,遭受了惨烈的失败,高城由美怒斥校方的不作为,居然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成为并盛的管理者,居然这样胆小怕事,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并从此憎恶起黑发的委员长。

  而如今,她已经知道一切的问题根源都是来自沢田纲吉。

  今日的诸多不顺都是因为沢田纲吉。

  她无法接受面对底层者而导致的失败。

  今天带来的耻辱绝对不能出现在自己,绝不能出现在高城由美的人生履历之中!

  狱寺隼人……隼人,即便是他,也必须对自己今日的无礼朝自己道歉!

  这并不单单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高城由美从来如此。

  高城由美站起身,发泄之后她已经情绪平静,但是却一刻也不想多等。

  她知道沢田家的地址,短发女孩站起,重新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街道格外的安静,天色黑的也极快。

  高城由美在街上走着,顺便将垃圾丢进垃圾桶。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周围,她是朝着沢田家的方向走的,在此之前,她走过一次这条道路。

  但不知是否是因为天色黯淡下来的缘故,高城由美总觉得这条路令她感觉到有些许陌生。

  路灯的灯光能够勉强照亮周围的环境。

  短发女生朝着前方走,一个黑点落下,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砸在自己的脚边。

  她朝着地上望过去,脸上不由浮现出嫌恶的表情。

  一只飞蛾的幼虫。

  高城由美抬起头看见了头上的路灯,大概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明亮的灯泡吸引着夏日的飞虫,即便是这么炽热的温度也也阻挡不了这些低级生物前仆后继的靠近光源自取灭亡。

  高城由美对昆虫不感兴趣,她的态度表达明确,只觉恶心。于是朝着旁边黑暗处移动了几步,免得这些东西靠近自己的身上。

  然而这似乎并不起太大的作用。短发少女朝前走着,翅膀的轰鸣声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这种声音听起来属于昆虫的鞘翅所发出来的颤鸣,又或者是颅腔中胸之中的震鸣。

  给人的感觉极为糟糕,距离又过近。她伸出手朝着周边挥舞。却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

  高城由美又朝着前面走了几步,虫子的声音依旧在她的耳边,捂住耳朵,依然听得见。

  就像是从耳膜之中传出来的一样,该死的清晰,喋喋不休,永不消停。

  “什么东西!吵死了!蚊子吗还是苍蝇!?”高城由美一想到有虫子跟在自己身上,就觉得一阵鸡皮疙瘩直涌而上,她干脆的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仔细的查看起来。

  看见有强烈的光线,几只小虫朝着这边飞过来,她晃动手电几下,没见到什么苍蝇或者大一点的飞蛾。

  高城由美抿了抿嘴,手里的光晃动几下,准备继续朝前走的时候却晃过一道白色的影子。

  她吓了一跳,不由赶紧喊道。

  “谁!?”

  “说话,出来,别躲躲藏藏的!”她呵斥着,心里却不由得有点紧张。

  这紧张没有什么来由,这里都是居民的住户区,不是什么黑暗的小巷,而且并盛的治安向来很好,自己要是随便喊一声周围都会有人听见,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刚刚也没有看清楚,估计是谁家养的猫或者狗跑过去,天色太暗看花了眼。

  高城由美被自己的判断所说服,她举着手机转身,却霎时看见一个人正站在自己的身旁路灯之下。

  高城由美猝不及防,惊叫一声。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你有病啊!”她猛地后退两步,这人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她刚刚怎么完全没看见!这家伙谁啊!!

  “问我吗?”对方这才注意到她,看出了她的想法,脸上带着微笑的缓缓说道,“我一直都站在这里哦。”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看你!”高城由美立刻否认。

  不过在看清楚眼前之人的相貌之后,短发少女的面色又微微好了些许,只是语气依旧略带不快。

  “你脸上那些线是什么,扮演什么角色吗?”高城由美皱着眉头打量对方,三股辫,灰蓝色的头发,怪异的眼睛,还有……

  这穿的什么,在看见对方那怪异的穿着打扮,似乎确定了突然出现的青年是那些无聊的群体后,她的表情又变得冷淡起来。

  惊恐,愤怒,鄙夷……仅短短片刻产生的情感变化清楚的传递过来,令它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人类。

  一只飞虫随着手电的光过来,高城由美厌恶的挥开。

  而这让眼前的真人想到了什么,某些灵感骤然激发,语音欢快的开口说道:“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对象,俨然是眼前的高城由美。

  这几天做了近视眼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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