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3 / 2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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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章

离开这里!去更完美的世界吧!

  少年这样发出了邀请。

  没有悲痛的,更加美好的,一切顺利的世界。

  我精挑细选,翻找无数,有这样的一处地方,那地方没有沉重需要继承的杀戮,没有子弹和火焰的击打,阿尔科巴雷诺的枷锁也从未出现。

  白兰杰索说道,只是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悲痛欲绝,意大利男人对一位可爱的日本女人一见钟情,他们结婚本生下一子,可孩子的生命脆弱就如早春的花,因为高烧过早的凋谢。

  试想一下当你来到那,就如死而复生,像是上天给予的奇迹,世界意志会合理化你的存在,父母看见你的第一眼便知道你是他们的孩子,你的母亲不会再每日落泪。

  在那个世界,每一步都能够按部就班,上学,回家,朋友,父母的陪伴,然后长大,工作,结婚,在看向窗外的时候,微风吹过的时候,偶尔会幻想着少年漫画般的情节发生在身上……这样平凡的生活下去。

  “在那里,纲吉君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白兰微笑着,他牵着对方的手,在指尖与虎口的位置已经不再柔软,而是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枪支匕首等等训练留下来的痕迹,“训练是很辛苦的吧,每天重复的挥舞,纲吉君你真的知道成为里世界一员的意义吗,这里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成为mafia之后又有多少人当夜晚降临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闭上呢?”

  死者的眼瞳将会如同幽魂一般注视着,仇恨连绵不绝,世代相隔。

  身边无辜的人都会被复仇所波及,直至一方完全毁灭。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纲吉君了,你想要用这双手结束他人的生命吗?那是多么令人生畏的事情。”

  白兰看着对方,声音甜蜜而温柔,“每个人都是幸福的世界,每个人都幸福平凡生活着。直到死去那一刻,就像是纲吉君你期待的那样。”

  每个人都幸福的世界?

  是的,少年说道,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到达。

  男孩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是吗,那个世界没有战争吗?

  没有饥饿吗?没有灾难与意外吗。

  “真是有趣的问题。”白兰愣了下,随即笑着说道,“对于纲吉君来说是这样的,你看,就和之前一样的生活着。”

  那么,纲吉问,我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白兰杰索,那些因为你选错选项意外死亡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白兰,在你说出另一个世界妈妈因为我的死亡而痛苦的时候,这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了。即便是孩子也明白,每个人都幸福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纲吉君……”白兰想问你难道不明白吗,他展现的如此清晰了,“这世界没有任何未来!”

  一枝早已经被虫豸腐烂根部的植物。

  即使浇再多的水给予再多养分也是无用的。

  即便结出果实,里面包裹的也只有令人作呕的脓浆。

  这个世界的命运就是这样。就连毁灭的游戏在其中都没有意义。

  “我知道。”男孩说道。

  “那纲吉君你还在犹豫什么……”如果是那些所谓守护者和朋友另一个世界也是有的,他正准备这么说这,却因为男孩的下一句话停留在了喉咙中。

  “白兰你自己走吧。”

  白兰:“……”

  “你在说什么呢纲吉君。”白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盯着对方,失去笑容后这张脸阴冷的近乎恐怖起来。

  “我是在邀请你啊。”

  “是啊,所以我现在正在拒绝你的邀请。”棕发男孩说道,他看向白兰杰索那张阴沉的近乎微微扭曲的脸,突然的,沢田纲吉朝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起来很轻巧,有些明灭难见,里面甚至带着一些悲悯的味道。

  “白兰,你在害怕什么呢。”

  年轻的玛雷指环拥有者,某日在随手翻开桌边书籍一页时,印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句话。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ꔷ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这是多么无聊的故事。光是想一想便能够知道结局,实在是过时。

  白兰的唇轻微抽动,他的嘴角朝着左侧上扬,眼角曲起,是想要展现一个并不在意的神情。

  但是当沢田纲吉注视他的时候,就如一把足够锋利的武器,正如对方手里那边闪着光的匕首,将他定在原地,于是薄唇变成一条死般的直线。

  他的心中涌起无比的憎恨,这个恨来的突然又显然埋藏已久,他回想在那些在宴会中,当子弹射穿头颅,年轻男人黑色衣袍下缓缓流出的鲜血中蕴藏的温暖芳香,少年高高举起双臂宣布游戏结束的狂欢。

  在那之后,他心中又漫起寒冷,无限的黑暗就像是海把他包围了。海无限广阔,漫无边际,无规律的起伏,他站在其中,错综复杂,如此荒凉,如此寂寥,自己要站在这里多久,穿梭多少个世界,才会过去第一个永恒的一秒?

  少年在黑白的棋盘里反复思考。

  第一段时间,他说,如果你愿意和我走的话,我将会把世界最好的一切给你。

  第二段光阴运转,少年想,若是这次你永远站在我的身边,他必然不会冷淡的将玫瑰抛弃。

  第三颗流星路过,男人说没关系,填满肚子再前行也不错,聊以慰藉。

  旅行漫漫,男人又重新变成少年ꁘ。

  他站在沢田纲吉面前,眼神阴毒的打量着他的同类,他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伴。

  棕发男孩平静的对上他的眼神,在黑暗的教堂里带着盈润的色泽,像是一汪平静的井,白兰的投掷并不掀起波澜。

  可这看起来又是那么的温暖,暖色的眼瞳,暖色调的头发,暖色的皮肤,从指尖传过来温度。

  当意识对方正在握住自己的时候,少年心中又不受控制的泛滥出一些物质,它们在神经的丝绸上折叠出一层层褶皱,强迫他迫不及待地朝着与他邂逅的人伸出手。

  那是比毒药还可怖,无可救药的病症,在童话故事里面也难以找到解决诅咒,人遥远的从群居时代便开始的神经疾病。

  ——孤独。

  即使世界是如此的虚无,像是一盘盘重启的游戏。那种空洞却仍在心中诞生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白兰能等到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刻再离开吗。”

  沢田纲吉询问道。

  “这是命令吗。”白兰杰索开口。

  “并不是。”纲吉语气很平淡解释,“就同你刚刚邀请我,这是一种期望的请求而已。”

  期望的请求。真是巧妙的用词。少年紫色的眼瞳阴鸷的盯着对方,“多危险啊,你是让我把我的性命就寄存你的身上吗,纲吉君,你能肩负起这份重量吗。”

  沢田纲吉垂下眼。

  “……”少年微笑。

  “好啊。”

  白兰杰索说道。白兰脸抽动了一下,他紧紧抓住了对方似欲抽离的手,股指泛白,他阴沉沉的说道,“我已经答应了哦,怎么,纲吉君你还想干什么呢?为我拴上链条?也可以。”

  沢田纲吉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他看着两人相连的手,沢田纲吉沉吟了片刻。

  “你能先放开我吗?”

  “白兰,你这样拉着我,我没办法推开门。”

  沢田纲吉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被扯着太久,力道又重导致关节略微僵直。

  雾气从教堂外顺着门栏的缝隙探入,沿着破损的彩窗高高攀爬,如同岩壁上细小的瀑布从缺口处超里面泼洒,两人脚步不知道何时也踩入白色,男孩的目光顺着浅淡的月光,它从踏入教堂的冷白惨淡已经变得稀薄,直到现在,月色也已经消散。

  纲吉推开门,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没过大腿的根部。眼前便是黑夜的白,无尽的白。

  伸出手似乎能抚摸到这凝结成实物的颜色,里面似乎有谁正在奔跑着,那声音带着些跌撞,朝着已经敞开的大门过来,有人吗?

  女声带着惊惧,深色的裙摆隐约显现出纤弱声音,在像意识到前方有人,少女便朝着这蹒跚而来,还没来得及出第二次的呼唤,雾气里一颗子弹便迎面而来,直接击中了少女的面部。

  “啪嗒……”重物倒下的声音,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声响。

  “咳咳,是谁?”一个熟悉的带些紧张的声音出现。“纲吉?白兰?”

  “太、太好了,纲吉我在这里,我已经找到车辆了,我们快走吧!”

  是古里炎真的声音。红色的身体在雾气中缓缓出现,红发少年似乎是吃痛的吸气了一声,古里炎真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好像是受了不小的伤。

  “你们在哪?”古里炎真说道,“能回应我一声吗?”

  “纲吉?白兰?我听不到你们的脚步声。”

  “我们在这里。”

  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古里炎真回过头,高兴的说:“好……”

  冰冷的器械扣上脑袋。

  消音器的闷响。

  棕发男孩垂着头换着子弹,空了的弹夹落在那半张破了的脸皮上。

  既不属于男人也不似女人,和青蛙鼓膜破了洞般,第一发穿透心,第二发击烂喉舌,往外潺潺流出红色的血液浸湿草地,踩在这片湿润泥土上发出黏腻的哒哒的和沼泽地般声响。

  “下手真是果断呢。”白发少年站在他的身边,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地上的东西,伸出脚踢了一下,“超直感?”

  “你还记得工厂在哪吗。”纲吉没有回答,转过头看他,白兰脸上露出疑惑,纲吉说道,“来的第一天便看见过的那所。你早知道的对吧。”

  白发少年紫色的眼睛如同山猫。他冲对方眨了眨,从口袋中掏出来从开始就一直带着的游戏机,屏幕光线暗淡。

  “啊,那是的,就由我来为纲吉君带路吧。”他说,“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接下来的事情白兰认为比起保护更像是一场虐杀。

  但是若是严格来看,它并不属于从远古人们举着弓箭追逐麋鹿,野兔或是灰雁,这里面没有征服的乐趣,厌恶和狂热,在其中那只不过是和飓风卷过森林,海浪击垮堤坝,象从地面走过的碾压,摧毁一切视野中所见到的东西。

  若是谈论其中包含任何过多的情感便是他人的臆想。

  看到目标,随后扣动扳机,开枪,射杀。

  偶尔使用匕首,足够锋利,即使对象口吐人言苦苦哀求,也是一刀致命,毫不留情,就像挥舞过无数次,干脆利落到足以令人胆颤。

  棕发男孩反手将刀刺向少年,带着飞溅的鲜血。

  白兰朝着边上移开几步,以免后面那具张牙舞爪的尸体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走进了工厂,白兰带着这条线路是之前之前工人并未允许进入的地方。

  灯光伴随人进入一节节亮起,照亮这钢筋铁泥铸造的庞然野兽,当外面的线路被摧毁,这里连接着地下电源的机床还在孜孜不倦的工作运转着,将原材料一点点碾碎运输生产线,变成各式各样的产品。

  枯萎残败的枝叶随着机械轰鸣嘎吱作响。

  沢田纲吉望着眼前大片大片的花海。

  一条断头的游蛇从脚边滑过,黑色光泽如水蛭环节,隐匿入其中。

  从指尖开始,一点火焰就像是光源驱散黑暗,周边漂浮的白雾成为可燃的轻浮纸质,被火焰接触的一刻开始在空气中消散,成为环形的火带。它们蔓延在地面上,席卷地上残肢、土壤中的血块。

  红色的伊莲在肆意生长着,在这里所有只要和生命血肉有关的都将成为它的养分,属于大空火焰澄澈的金也被印染成为腥狂的红。

  烈焰最先开始从内部燃烧,将建筑包裹,随后沿着道路前往各个街道,从破碎的玻璃穹顶涌出,嗖嗖落地折射出一片片七彩光,这光只顷刻间又被吞没,教堂中石膏圣母在高温中同油蜡版蜷曲,百合花熔成乳白色滴落,包裹浓郁芬香。

  整片的建筑群发出垂死般的低鸣,数条堆积组合而成的白色长物用手臂七拐八拐的沿着墙壁爬上屋顶,发出凄凄的哭嚎。

  很快沉重梁焦黑弯曲,炎压一节节升高,砖石的表面爆裂,发出噼啪爆响,迸溅的火星随热流风浪飞舞。

  无情的火焰以着摧枯拉朽之势,吞噬一切,晕染一切。

  等一下,等一下!

  “我在这!这里还有活人!!”

  纲吉转过头,看见了火海中一人正朝他们跑来。

  在见到两人之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狂欢的喜悦。

  医生威廉。他似乎是在大雾来临之后躲在了什么地方,衣袍沾染了一片极大的灰,不在是诊所里面那般整洁。

  威廉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因为炽热火焰和紧张而留下,后面一只燃烧的人形皮囊拖住了他的长衣,凄凄念道——“威廉医生……”

  “妈的妈的,滚蛋!”他连开数枪,将白色的大褂甩出,朝着棕发男孩两人狂奔。

  沢田纲吉推开了车门,白兰杰索趴在方向盘上。

  马上,马上!再快一点!自己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鬼镇子了!

  男人奔跑着,狂吼着,像是头狰狞的野兽。在这里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只为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他可以回到美国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该死的镇子,再也不会踏入这个恶心的土地了!!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金钱,财富……都无所谓,自己终于能够出去了!

  飞舞的火焰灰烬滚到他的脸上,肺中吸入热浪灰尘,医生也毫不在意,他的双眼通红死死的锁定眼前的目标,像是要扯下一块肉般拼尽全力冲刺着。

  小镇的招牌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中,没有该死的循环出现的迷雾,森林,怪物。

  出口!出口就在前方!

  男人的脚朝前狠狠跨越。

  现在,脚踏在了外界的泥土上,那触感是如此清楚近乎让其欣喜落泪。

  ——他迈出了那一步!

  “噗嗤!”一声轻笑。

  他的嘴巴张开,这声音不似从他自己的喉咙中传出。

  他的眼珠子转动,看向到了前方的车中的白发少年。俊美的少年眼眸弯起,下面的紫色王冠也摆出嘲弄的形状。

  笑什么?这个疑问还没从他心中完全展现,便见少年指了指他的胸膛。

  医生的眼珠向下移动,重获新生与自由的喜悦还未完全脱离于他的脸上,这幅僵硬的面孔便已经流露出惊惧与绝望。

  等等……不,救我!

  救我!

  男人整个身子栽倒在地,自他脚步出界线的刹那,半边身子迅速干瘪,时光无情的抽取了他的生命,带回曾经恩赐的一切。

  自双脚落地,干枯的骨头掉落的柴堆般散落一地,眼镜在地面上撞裂碎开,数片棱镜中照映出一具溃烂干瘪的髑髅。

  空荡散落的衣服中,一枚戒指从里面滑出,游荡一个半圆的弧圈滚落到男孩的脚边。

  棕发男孩把它从地上捡起。

  车辆发动,沢田纲吉摩挲着戒指,它氧化的很是厉害,看不出原本的色泽,内部的凹凸不平。

  他将其举起,火光透过窗户,此时天光乍起,火光吞噬天际最后一丝银边。男孩微微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了内侧的一段刻痕。

  Melisa&Davis

  梅丽莎&戴维斯

  1951年

  车辆飞驰而去。

  小镇渐渐远离。

  【欢迎来到梅格佛小镇,你的爱,幸福,与梦想之家……】

  ꁘ永恒的一秒:国王问小牧童「永恒有多少秒」,牧童回答,有一座钻石山,每100年有一只鸟飞来磨喙。等到整座山被磨平时,永恒的第一秒才过去。

  ꁘ白兰杰索的三段时间出自童话渔夫与恶魔。

  恶魔告诉渔夫,由于他在海底被囚禁了一千八百年,期间曾许诺给予救他的人丰厚回报。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无人来救,他便诅咒任何救他的人,决定将其杀死。

  白兰第三段时间诅咒填满肚子可见61-66,「血色世界的一角」里面是狩猎者。

  不会将玫瑰抛弃:出自王尔德《夜莺与玫瑰》:能为一朵玫瑰寻死觅活的人,必然也能冷淡地将玫瑰抛弃。

  重新变成少年:狩猎者100在未来十年后世界死去被现在时间少年白兰所吸收记忆,觉醒了「海辽阔」玛雷戒指的能力。

  ꁘ威廉医生就是戴维斯。

  前面章节中白兰所说那个旅者寻找神迹的故事,对应的就是戴维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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