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 / 2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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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 章

电影在面对一个具有冲击力或者偶然发生的时刻,往往会使用慢镜头这一视觉艺术。

  首先玻璃在收到急速运转的子弹以一个圆点为中心直接冲击而撕裂。

  因为受力原因的不同于,玻璃并非平常大裂的拼盘,而是以螺旋状裂纹延迟一瞬,整个面的窗户就细碎的白色雪花一样炸裂开来。

  同时我们能够看见那闪烁着金光铅制蜂鸟以700米每秒速度在碎屑中直冲而去。

  这时,男人的身子已经稍稍偏转,破裂的声音先行传来。他的大脑已然意识到了危机,驱使着那双擦拭着光滑锃亮的皮鞋的朝向试图转变,在高清倍数的镜头下,能够观察其脸上的肌肉的抽动、保养得当的皱纹褶皱,以及同瞳孔的剧烈收缩。

  就和「刺啦」一样,有些类似于水果被戳穿的声响,重物轰然倒地,银色的手提箱中在手中脱落滚落一圈。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残留着几秒钟前的志得意满的微笑,左侧的太阳穴里暗红色的液体徐徐流淌被厚地毯和粉玻璃所吸收。

  一个霎时间的寂静,人们好像还没有从前段的黑暗环境中唤醒那略显沉闷的感官。

  直到远处首席演奏者那悠扬大提琴声的戛然而止,好像才被提醒了般,宾客们兵荒马乱爆发出尖锐的喊叫。

  “狙击手!有狙击手!!”“来人!快来人!”

  客人们蹲下身子四处寻找着掩体,那些门外的保镖也一窝蜂涌入了大会厅中。

  如果要是白兰在这里,他无疑会像是导演们最喜欢的观众。

  对于这充满着标准好莱坞动作剧本的场景拍手鼓掌,甚至扯着细节和边上的同伴说,哪一位女士的衣服被边上男人的皮鞋踹了一脚,或者左边那个喘息的样子活像是只粉色香猪。

  安保们冲上楼寻找狙击手方位,射击的方向显然是东面朝向,对面楼顶空无一人,空气中残留着一些火药的气味,所处楼台的边上还晕倒不省人事的两个保镖。

  外面站着的游客行人听见了碎裂玻璃的声音,不少人抬头朝着楼层的上方张望,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他们寻找的对象早在确认击中之后顺着边上的梯子滑下了楼。

  男孩压紧头上的帽子,背着书包直接进入了楼下商品店里面,一对夫妇正带着孩子们挑选喜欢的玩具付款,沢田纲吉跟着这对夫妻的后面一起走了出去。

  白兰在和眼前的少女们聊天。

  莫妮已然深深的被眼前少年的风趣幽默所打动,对方的学识渊博,为人和善,完全不像是之前认识的那些男生说些不懂装懂或者故意彰显自己男性气概的蠢话,她和朋友们分别来自瑞典和美国,是因为申请心仪学校学分参加了这次的夏令营活动,来到意大利度过一个假期,少年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们的来处,还猜到了她们所在的夏令营合作学校。

  “你是圣彼德罗音乐学院的学生吗?”朋友问道。

  白兰似乎对这个猜想有些意外:“我看起来很像是对艺术感兴趣的人吗?”

  朋友具有德州女孩特有的活泼外向:“不是常说学艺术相关的男性通常都更有魅力也更帅气吗。”

  那就让你失望了,我更喜欢工科,白兰摊手,“对艺术这种东西其实一窍不通呢,不过倒是有认识的朋友想当音乐家……可惜事与愿违,这种东西也是需要天赋的吧。除非说游戏与品鉴棉花糖的艺术也能算是艺术的话。”少年笑道,那他倒是不介意贴上这一个标签。

  虽然口中说对于艺术一窍不通,可是在之前的一些对话里面少年的表现却完全不是平常人所能及,对其他国家的了解也显现颇深,莫妮认为他实在是过于谦逊,朋友又猜测对方其实是美国人或者在美国生活过。

  不然这细节与风土人情知道的也过于详细了。

  少年表示自己原本只是有去美国读大学的打算。

  不过很可惜,这个计划就像是孩子们的泡泡已经破碎了,主要原因又是在于他的搭档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为什么不自己去呢。而且像是杰索同学的朋友会很多吧?

  哎呀,少年道,那可就太以貌取人了,我的朋友很少哦。

  所以完全不行,一个人很没意思的。

  再怎么说,人类可是害怕寂寞的群居动物。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一种不符合他外表的忧愁。

  白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18:10分。莫妮只能看见上面一个写着数字的头像闪过,就被白兰杰索拿了起来,对方的眼睛在见到上面的信息内容之后微微弯起,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和弹奏乐曲一样快速而熟练的击打按键进行回复。

  “唉,我亲爱的朋友终于想起我了。”他将最后一口还未化掉的冰奶油送进口中,将勺子放下,推开了椅子站起身,朋友见此立刻扯了一下边上莫妮的袖子,莫妮也急急忙忙的拿着手机跟着对方站了起来。

  还没有等少女说出完整的话,白发的少年就已经转过了身子朝着对方开口。

  “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加联系方式的话,抱歉不可以呢,毕竟对你来说很危险。”

  少女愣了一下,为对方这突然变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话所困惑,但还是开口,很危险是指什么?

  白发的少年思索了一番,想是否要解释,他今日的心情很好,奶油美好的味道还残留在记忆里面,刺激分泌着多巴胺,他眯起紫色的眼瞳,望向了远方那有些嘈杂的人群,不知是因为节日欢呼,还是因为一些突发意外变得混乱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堆叠起来被光线照耀着,好像大块的黄油。

  于是他重新看向边上的少女的朋友,开口道,虽然你前面说的大部分话全都猜错了,但是有一句还是有参考价值。

  少年嘴角拉开一个轻快优雅又显现得有些恶劣的笑容。

  这个笑容在背后金色光线的强光下变得弱化,从而有些模糊不清,像是一个漂亮精致的面具,在后来,莫妮的记忆中已经记不太起对方的样貌,最深刻的只剩下那双显得不同寻常的紫色眼睛,鲜亮浓郁的色彩如同殿堂中教皇画像上面被涂抹的颜料,它同和脸上的表情进行了彻底的分割一样,里面充斥的是与先前交谈完全不同的幽寒与冷漠。

  她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只是在那样的眼神里,莫妮感觉自己好像一刻间变得无比的微弱而渺小,像是被丢弃在路边,一些无人留意的东西,一块肉,在那样明媚的夏日里面是令人感觉到是像蛇般凝视的冷意。

  在这个时候,她顿时失去了与对方说话的勇气,只感到神经麻痹,手脚冰凉。

  她几乎可以在对方眼瞳中看到自己僵硬的惊恐的神情,边上的朋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在说些什么惋惜的话,对少年刚刚开一些幽默的玩笑表示哇,那怎么可能,听到这,白兰只是露出盈盈的笑容,朝着她们摆了摆手,说,多谢陪我打发时间。

  “你们的饮料我请了,节日愉快。”

  少年离开,德州女孩脸上还带着颇为遗憾的神色。

  但又为小小的免单而感到开心,看了一下边上还在愣神站着的同伴,扯了扯对方的衣服让她坐下来,“别看啦,我知道很帅啦,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你看,马上游行会就开始了,这才是我们这次来的重点项目吧!快点吃掉你的免费甜筒,我们快走,不然抢不到好位置了!!”

  啊好……莫妮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在这样的一个正被北回归线往上夏季光辉所笼罩的地方。

  即便时针依然走过了一日中的一半,地中海的光线仍以一种饱满无私的方式馈赠着周围的一切不愿退去,它从迤落在维苏威的火山口又缓缓移动到那大街的口岸,熔金般的光瀑倾斜在那些雕刻着巴洛克风格精致非凡两侧建筑,整条街道与周围的蜘蛛小巷都被灿烂的金色所填满。

  人们的脚重重叠叠经过,肩挨着肩,踏在青砖石板上如同踏进松脂的河流,那些被覆盖的缝隙里面蒸腾出属于新鲜罗勒橙花与烤杏仁的焦香,和薄薄的热雾一样在周边散开。

  在重新回到酒店的房间中男孩已经擦拭保养好了这把老旧却依旧精准的枪械,它漆黑的钢铁折射着沉睡黑兽般的健康光泽,沉重的器械被整齐的以三层置放排列,纲吉在边上的登记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以方便不久后放回附近的供应点。

  虽然现在大部分都在学校的电子新栏里有采集。

  但对仓库进行看管的大部分是已经退役的老辈成员,不少人还残留着传统习惯。

  沢田纲吉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他打开新的通讯设备插入了之前的信息卡,外面的声音嘈杂,纲吉站起来朝着阳台的窗帘边上走去。

  账号地区具有服务限制,过了一分钟才显示用户登录成功,他拉窗帘的动作还没开始,就被手机那密集的像是交响乐样的消息加载提醒给镇住。

  这时候,一边觉得这场景实在是熟悉的似曾相识,一边又该忧心忡忡苦恼该怎么进行交代,上一次手机掉水里就算有师兄分散火力,自己可还是被杀手臭骂一通,这次应该也免不了整顿教育。

  但想到自己的家庭教师隔着自己一个大洋板块的距离,棕发男孩又觉得松口气。

  就像是斯巴达也不能漂洋过海一个瞬间瞬移过来暴揍,俗话所谓距离产生美应当就是这样的道理,如同勇敢的对家长拿出0分卷子的小孩,沢田纲吉检查起了信息。

  他的熟人列表其实并没有多少人,首先是狱寺,不出意外的消息已经叠满了,变成了置顶,山本怎么也这么多?

  纲吉有些怀疑他们两个在一块发消息的时候可能把他页面直接当成对话群聊在里面拌嘴,毕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屏幕上方不断弹出的消息有点遮挡视野,沢田纲吉干脆先全部划掉,他原先是打算先给奈奈妈妈打一个电话,一个号码却率先打了进来。

  纲吉看见上面名字心里一紧,点了接通,熟悉的属于黑衣杀手的冷笑声刚刚在耳边响起,“re……”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上却瞬间一空,诶?他心中那不妙的预感涌起,正扭过身子却被一道臂膀压住。

  与此同时轻快软绵的抱怨语调在耳边响起:“纲吉君怎么不回我消息?我明明发了那么多条!”

  难不成把我屏蔽了,哇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也太坏了!

  “白兰!”纲吉喊了一声,对方眨了眨眼睛,非常乖巧的把电话放在了男孩手心,沢田纲吉赶快低头,看见的却是已经被挂断的屏幕页面。

  但是下一秒一条信息便直接跳了出来。

  【很好:)——rb】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我已经让你的师兄朝学校申请了这学期的提前结业,机票已经准备完毕,同时作为你的家庭教师,很期待与我亲爱学生在一周后下午三点的会面,我已经非常的想念你(介于你已经断联一周)并且十分的期待检验你这段时间的训练结果。你仁慈宽容的监护人reborn】

  不是,怎么会!?沢田纲吉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折,而边上的始作俑者还在大言不惭的感叹

  “哇好严格呢,如果是我就舍不得用这样的语调对待我的纲吉君……”

  见棕发男孩看他,少年用着一种堪称委屈的口吻说道:“谁让纲吉君冷酷的把我信息划走,不回消息的话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这么着急嘛,人家不是故意关掉你电话的。”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真挚,可惜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沢田纲吉也只能叹了一口气,白兰非常清楚对方根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他很愉快的边蹭到男孩的身边,连带着身上冰淇淋香甜的气味一起,对他说,自己放在同别人聊天的时候对他亲爱的搭档大肆夸奖的表达了喜爱之情,还说即便是被踢出任务活动,也能够感受到那份任务完成的十分完美。

  “你不会和陌生人说了Mafia的事情吧?”沢田纲吉皱着眉头随口问。

  居然没有立刻得到白兰杰索的回应。

  纲吉:“?”

  “好像说了?”白兰挥手:“嘛没有关系的!那种事情也没有人会相信吧,而且只是因为游客提出对西西里黑帮的刻板印象觉得好笑而已哦——比起这个,今天可是圣日诶,真正的夏日祭果然还是得在这里看吧。”白兰拉着男孩来到了窗边。

  此刻,指针恰好过半,钟楼的声音响起,从楼上望去,两侧的人们已经早早在那等候,还没有赶去的人们在路上奔走,身上带着鲜亮的棕榈叶与百合,当三响过后,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散去,只剩下悠扬厚重的属于教廷乐曲,伴随金银碰撞的碎响……

  ——圣母游行开始了。

  整条街道浸泡在赤金熔蜜色调的光晕里。

  理石的阳台吸收了近乎一日的热量,摸上去是夏日特有的被阳光炙烤过的温度,街道两边的人们抛洒着花瓣金粉,12名穿着白色礼袍的信徒们扛着由银制的神轿随着圣曲朝前行进,身后的花车漆金枝蔓、盛满鲜花。

  圣母身上垂落着珍珠面纱,头戴星冠,她的眉目低垂,脸上镶嵌着由珍珠宝石们打造的泪珠,洁净衣物以存在千万年或来自创世纪的古老岩石磨成珍贵颜料涂抹而成,赤色夕阳透过纱雾与金粉,让这里的一切都闪烁着迷人的美丽的光辉。

  因其慈悲与怜悯,纯洁美丽,她行走之处银链坚固,金罐无缺ꁘ,所持福杯溢满,茵陈与苦胆不会在此生长,是流奶与蜜之地、应许无竭之乡,人们随她奔走,呼喊、赞美她的名字,Santa Maria!圣玛利亚!

  你是多么美丽。请让我将白色的百合,红的玫瑰与那棕榈叶一同献给您啊!

  白发的少年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抓住了一把东西,整个人沐浴在沉没的夕阳之中,后面队伍的人们跟随那队伍行走,还吟唱着弗拉门戈腔调的歌曲,孩子们也学着圣徒赤着脚在大街上奔跑,举着脖子上闪亮的十字架朝着边上的人群教徒们讨要着糖果与祝福。

  在这样的节日里面无人吝啬,人人慷慨大方。

  在路灯下,一张纸折飞机轻飘飘的滑落在了面前。

  孩童捡起,看着上面的数字,闻到上面晦涩油墨与甜腻糖霜气息。

  更多的东西,是绿色的、淡紫色的纸张顺着金色的粉末与花瓣飘散在他与周边的人们之间。

  它们的边缘折射出顺滑的虹彩,顺着光漩涡翻动。

  边上的大人们发出一阵阵的、如同海潮般尖叫惊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天空,伸手追寻,衣物兜揽,四处奔跑,大喊大叫,或赞美或歌颂,像是见到了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的景象。

  白发少年丢出了最后一枚硬币。

  夕阳沉落,黄铜钟声从遥远的那不勒斯主教座传来。

  白日已经过去,夜幕已然降临,待第二日圣母达到她的归所,人们都应入睡。

  圣日快乐。

  意大利八月才有Ferragosto o L’Assunzione di S.Vergine(圣母升天节)这里借鉴的其实是西班牙复活节七日期间的圣周。

  其中塞维利亚圣周最为有名,据传某年塞维利亚的圣周圣像游行中,圣母像掉下了眼泪,人群中有人看到后高喊:“啊,美丽的女子!”

  圣母居然抬起头,笑了一下。

  从此玛格丽特圣母像的游行遂闻名全国。

  问就是俺想写,想让27旅游(戳手)

  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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