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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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精神病院17:我的脑子呢?

风沿着山谷弧度丝丝缕缕吹来,在峡口狭窄处汇聚形成强劲的峡谷风。

  成千上万的水猴子攀挂在树枝,发出密集的尖鸣,引起四周树叶漾开叠青泻翠的波纹,像是地震来临时水面形成的震动效应。

  孟洄的视线来回在玉虚子、烛九阴、众多水猴子之间来回游走。

  烛九阴还在笑,它在学短视频里的背景笑声,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喉咙被炙热的烙铁烫住。

  孟洄平时刷视频,最讨厌这种笑声。

  当下正是勃然大怒,烛九阴还这样笑,平白给她的怒火添油加柴。

  她狠狠一脚踩在烛九阴身上,烛九阴无骨无筋,就是一团黏腻的注水肉。孟洄这一脚下如同踩在黄泥中,发出吧唧的粘稠声。

  这一脚对烛九阴来说无关痛痒,它还在笑,蠕动触手颤栗着抖动着,像是被电击了,“哈哈哈,绝望了吧,崩溃了吧,你个傻子!嚯嚯嚯......”

  玉虚子稍微歪头,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景灵,看你资质不错,放下剑皈依我门,以后为师将猴王之位传给你。”

  “是你让烛九阴伪装成系统骗我的?”孟洄问道。

  玉虚子露出明显的疑惑,不耻下问:“系统是什么?”

  烛九阴在她脚底下笑得抖动不休,“我和这老太婆没关系,就是觉得你傻,玩一玩你而已,嘻嘻嘻。”

  玉虚子不再废话,抬手一挥,她身后出现四五只壮硕高猛的水猴子,猴身人脸,身上毛发浓密。

  孟洄认得这几张脸,都是温鹤观里的师兄师姐。

  清玄师姐和凌霄师兄站在前头,它们不再像在道观里总是佝偻着腰。现在站直了身体,躯体看起来远比伪装成人时健硕许多。

  “清玄,凌霄,把她杀了。”玉虚子下令道。

  清玄和凌霄亮起爪子疾冲过来。

  刀光剑影间,剑身反射的银亮光芒掠过孟洄清秀的脸。眨眼的功夫,剑身浮现的红色汇聚成血珠,沿着剑尖落下。

  清玄的猴头落了地,紧接着,凌霄的猴头也落了地。两颗脑袋砸在烛九阴的触手上。

  “你,你居然这么厉害?”

  孟洄这一招连环杀让烛九阴猝不及防,它没料到,没有它在身体里控制,孟洄竟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度!

  孟洄蹲下身,剑刃贴在凌霄后背的猴毛上,将剑身的血迹擦拭干净,缓缓站了起来:“你们以为我没有留有后手吗?”

  “你个神经病还有后手呢?”

  烛九阴触手一卷,将凌霄的猴头卷入口中,也不咀嚼直接咽下。

  孟洄一把撕开右手的宽袖,露出半截胳膊。

  只见她青筋凸起的胳膊上金光流转,手肘的皮肤底下,若隐若现一片泛金光的金属片——那是她骨折手术时,医生放入钢板的位置。

  孟洄前两天就发现手臂的异常了。

  在乌罗村杀水猴子时,便察觉到右手的力量势不可挡,且如钢铁一样坚硬。她自己摸的时候,都能感觉右手臂肌肉有超乎寻常的硬度。

  结合之前洗胃解毒的事件,孟洄猜测,她骨折也算是因祸得福。

  在第一世界里医生给她手肘打了一小块钢板,从而对第二世界的手臂引发蝴蝶效应,让手臂变成了金刚不坏之手。

  烛九阴蠕动着爬起来,孟洄挥剑对准它一剑掼下去,烛九阴一分为二在地上痉挛抽动。孟洄连续劈了好几剑,将它剁成片状。

  这时,猴鸣声震天响,上百只水猴子围攻上来撕咬孟洄。

  孟洄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挥刀砍去。被医生打入钢板的右手仿佛不会疲倦的机器,灵活而有力地挥砍。

  一场混战中,数量众多的水猴子竟隐约有了败势。

  玉虚子皱眉,自己提剑上前对战孟洄,玉虚子毕竟身法老练,一剑劈中孟洄的后脑勺。一直挂在玉虚子肩上的小铃铛跳到孟洄的后背,抓住孟洄散乱的长发,锋利猴爪往孟洄后脑勺的伤口戳去。

  “姥姥,什么都没有!”小铃铛喊道。

  孟洄不顾后脑勺的疼痛,伸手掐住玉虚子的脖子。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围在玉虚子身旁的水猴子们嘶鸣呐喊,姥姥、姥姥地叫着。

  忽然间,山谷冒起浓烟,热度攀升,不知道怎么就着了火。

  “都回去!”玉虚子喊道。

  水猴子们往回退,动作迅速而有序,如同蚂蚁行军一般。上万只猴子聚集在一起,一只叠着一只,先前那张脱落的佛像皮囊被它们撑起来,再次搭建成了一尊立体巨大的佛像。

  混乱之际,孟洄觉得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握住,速度很快将她拖走,身后即使隔着衣服还是被粗糙石砾磨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孟洄睁开眼,发现身处一处低矮山洞。

  她以为自己是被烛九阴拖走的,但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烛九阴,凝神感受了一下,身体里也没感受到烛九阴的存在。

  洞口隐约有个毛绒绒的无头身体,孟洄艰难起身,走了没两步被脚边的东西绊倒。仔细一看,是清玄师姐的猴头。

  洞口影子的起身,步子很慢朝她走来。

  孟洄心里发毛,这是一个没有头的水猴子身体,样子非常诡异。

  随着无头水猴子的靠近,孟洄很想回到第一世界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好治病,不想再穿越到这个恢诡谲怪的世界来了。

  再这么下去,她即使没病,都要被吓出病来。要是真吓出个好歹来,以后精神病这帽子是彻底摘不下去了。

  一声撕裂声在静谧的洞口格外清晰。

  孟洄清楚看到,一只手从水猴子身体的胸口搠出,撕开毛皮。越撕越大,另一只手也从毛皮底下伸出。

  最后,整只无头水猴子的毛皮从脖子处沿直线撕开到裆/部。

  有个人穿着贴身夜行衣的女人,从水猴子的毛皮底下出来,是清玄师姐的脸。

  “清玄师姐?”孟洄错愕道。

  清玄把脱下的毛皮随手扔在一旁,两人对视着。孟洄愣怔木在原地,分不清清玄师姐到底是水猴子,还是人。

  “我是人,乌罗村的村民。”清玄师姐率先开口解答她的疑惑。

  “是你放火,然后救了我?”孟洄一头雾水地问。

  清玄师姐点头,她弯身用地上的猴皮垫着坐,叫孟洄也坐下,这才道:“当初玉虚子要杀我,让水猴子替换我。我设计先杀了水猴子,剥了水猴子的毛皮,之后一直披着猴皮伪装成水猴子待在道观。”

  孟洄:“那我刚才在峡谷里砍掉的头是假的?”

  清玄伸手拿过那颗猴头:“也算是真的,这头我是用真的猴头改造而成。”

  孟洄看着清玄腿上的猴头,干笑两声,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道:“师姐,你可真是心灵手巧。”

  清玄又问:“景灵,你是镇邪司派来的?”

  孟洄敞开心扉叹息:“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我也在疑惑,我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不过我肯定不是站在水猴子这边。”

  清玄看外面的天,日头渐渐陨落:“天黑了我们就下山,先回村里。得办法通知镇邪司,让镇邪司派军队下来才行。”

  孟洄:“镇邪司已经派人来了,县令沈休宁和他的两个手下都是镇邪司的人。他们说先镇邪司先派他们来打探水猴子的老巢,等情况弄清楚了,就派军队过来。”

  清玄忧愁的眉心总算是微微舒展。

  孟洄好奇询问清玄,玉虚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助水猴子。

  “这个说来话长,玉虚子她......”清玄顿了顿,似乎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她是水猴子?”孟洄紧随问道。

  清玄摇头:“不是,她不是水猴子,但也不是人,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非常奇怪。”

  “还能有烛九阴奇怪?”

  孟洄觉得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够强了,烛九阴那团恶心丑陋的东西她都能接受,玉虚子还能再奇怪到哪里去。

  清玄想了想,轻轻拍她的肩:“等回村里我再和你说,现在暂时描述不出来。”

  “行,我们先下山。”有了清玄师姐在,孟洄总算是觉得有了个伴儿,心里暖和了些。

  清玄抱起地上的猴皮和猴头,带着孟洄走出山洞。

  孟洄拎着青铜剑,“师姐,你怎么还带着玩意儿回去?”

  清玄道:“以后可能还有需要伪装的时候,带回去吧。”

  孟洄得意洋洋说了自己夜里大杀水猴子的事,“以后不用伪装了,村里那些水猴子大部分都被我杀光了。”

  “你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功夫,这么厉害?”清玄也好奇。

  孟洄摸了摸硬邦邦的右胳膊,嘿嘿直笑:“天赋异禀。”

  清玄对这里的山路很熟悉,带孟洄一路不停歇下山,后半夜回到乌罗村。

  清玄家就在村头的位置,她推开门进去,小小的院落早已落灰结满蜘蛛网。

  “这是我家,家里人都被水猴子吃了。”她扭头看向孟洄,“对了,你离开道观后都住在哪里?”

  “我住在王秀湖家,她的西厢房是空,要不你先和我过去应付一晚吧,你这里没法住啊。”孟洄提议道。

  “那也行。”

  二人摸黑来到王秀湖家。

  孟洄熟练推开栅栏门,入院后发现堂屋还留着灯。屋里人听到声响,脚步杂乱出来。

  王秀湖一家,沈休宁和镇邪司的两名无人一块出门。

  沈休宁阔步到孟洄跟前:“一整天没回,出什么事了?”

  “我追那只小猴子,一直追到它们的老巢去了,在那里发生了一场恶战。”孟洄疲惫道。

  沈休宁看向孟洄身边的清玄,还没开口,一旁的王秀湖惊道:“桂姐儿,你,你还没死?”

  清玄道:“没有,水猴子当初本来要吃掉我的,我悄悄躲过去了。后面自己伪装成水猴子留在玉虚子的道观里。”

  王秀湖眼角溢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晚上我去你家时,看到一群水猴子正在吃你爹娘,我以为你也被它们吃了。”

  沈休宁注意到孟洄的肩膀积了一小滩血迹,“洄儿,你有没有受伤?”

  “头上被玉虚子砍了一刀,不过不怎么疼。你们有药吗,先给我上点药。”孟洄道。

  王秀湖看两位姑娘一身的血腥,“有创伤药,我先去烧点热水,给你们擦洗身子。”

  孟洄和清玄进入屋内,镇邪司的武人冯文满找出药箱,她和清玄一起撩开孟洄散乱的长发,打算给她处理伤口。二人看到孟洄的后脑勺,瞬间神色凝滞,双目瞪圆。

  沈休宁也过来看孟洄的后脑,袖子底下的双拳暗自捏紧。

  “孟洄,你的脑子呢?”清玄先反应过来,十分错愕道。

  “我的脑子?”

  孟洄觉得后脑勺有点痒,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手指伸进去,触到一团干草,她把干草扯出来,整个脑袋份量轻了不少。

  惊恐站起来,急得团团转,“我的脑子呢!”

  孟洄不断在身上摸索:“烛九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吃了我的脑子!”

  “烛九阴,你出来,我知道你没死,你快出来!”

  一小团黑乎的团状物从她后背掉下,烛九阴用特有的金属质感音色回话:“我冤枉啊,我吃你脑子干嘛,你自己天天被人诬陷,现在又来诬陷我了?”

  “那我的脑子呢!”孟洄抓住如一滩烂泥的烛九阴,狠狠将它摔砸在桌角,“肯定是你弄的,王八蛋!”

  烛九阴哀嚎:“没有,我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你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人呢?”

  孟洄在屋里急躁转了一圈,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没有脑子但似乎不碍事,还好,她还能思考。她拳头握紧又松开,尽量分析脑子没了的局势。

  很快发现蛛丝马迹,隐约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记得第二世界的事情,为什么沈休宁说她患有癔症和失忆症。

  如此想来,癔症和失忆症的所在并不是她精神有问题,而是她没有脑子。

  她要恢复第二世界的记忆,估计得找到脑子才行。那脑子到底是自己丢了,还是被人偷了?孟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ps

  小孟洄:感觉脑袋空空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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