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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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天才联盟25:代价

墓地笼罩在惨白月色中,孟洄拉过衣摆擦拭手上的血迹,道:“先把尸体送回去吧。”

  烛九阴钻入墓道,一只触手拖住尸体骨架往回拉,塞进棺材,盖好棺材盖又回来。它再次缩进沈休宁的脑袋中,摇摇晃晃撑起沈休宁的身体,苍白无血色的手搭在孟洄肩头。

  “你真没必要管这么多,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最应该做的是穿越回二十一世纪,那里有父母朋友爱人,还可以玩手机玩电脑,待在二十一世纪不比在这里好吗?”

  孟洄用青铜剑拨土,回填好烛九阴挖出的墓道,拽过干草掩盖痕迹,起身道:“走吧,先回去。”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烛九阴讨厌被孟洄忽视的感觉。

  “听到了。”孟洄淡声回道。

  烛九阴锲而不舍地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孟洄语气染有少见的疲惫:“我再好好想一想。”

  夜路漫漫,孟洄骑上柳藤马,带着烛九阴往白水村疾驰。烛九阴知晓孟洄心事重重,也不再聒噪,静静坐在马背上两只手搂住孟洄的腰,侧脸贴在她后背,百无聊赖看着飞速而过的路景。

  回到白水村的破庙,孟洄栓好马,先透过窗户看了眼小竹子,小竹子还在睡,无忧无虑睡得很香。孟洄回到自己的禅房,放下青铜剑,躺到土炕两手交叠放在脑后,目光空洞盯着房梁。

  烛九阴后脚爬上来搂住她,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孟洄打掉它的手,烦躁道:“别烦我。”

  烛九阴捡起青铜剑,划破手掌握紧拳头。拳头举到孟洄的嘴上方,乌黑血液顺掌缝滑落聚成滴状,黑血落在孟洄嘴唇。孟洄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一丝海水的咸湿味,融入口中又变得香甜。

  烛九阴继续挤着血往她嘴里滴,“好喝吧。”

  孟洄咂吧着嘴,心底的躁动似乎被抚平了些。她腾升出越发狂重的渴望,还想要更多,想要吸更多烛九阴的血,“还要。”

  烛九阴压在她身上,扯掉上衣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按住孟洄的头,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脖颈处,低声道:“吸吧,沈休宁的身体里现在流的都是我的血。”

  孟洄抱住它,咬开脖颈处的细肉,咬破血管,甘甜流入口中那一刻孟洄得到怪异的满足。她吸了很久才放开烛九阴,烛九阴握起她的手,“好了,该我吸你了。不要总是贪图享受不肯付出。”

  烛九阴把她的手指含进口中,尖锐的虎牙咬破指尖,开始吮孟洄的血。

  孟洄半搂着它,突然悟了,“烛九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孟洄认真道:“我们两个之间,不是你寄生在我身上,也不是我寄生在你身上。我们两个是相互寄生关系,也就是共生。”

  “共生是什么?”

  孟洄笑了:“文盲。”

  吸了烛九阴的血,孟洄第二天起来神采奕奕,先去井底看了沈湘。

  沈湘已经穿越回来了,用笔在纸上写字告诉孟洄:“我和你爸妈说了你暂时回不去,他们很担心你,你朋友,还有你男朋友也都很担心你。”

  即便沈湘现在是蛙人形态,孟洄还是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情绪,沈湘硕大的红眼转动时溢出明显的哀怨,孟洄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湘揉揉眼睛,在纸上写道:“我告诉很多人这个世界的存在,可他们都不相信,我告诉他们你很厉害,他们也不相信,他们都说我和你在联合编故事。”

  孟洄摸摸她粗壮的蛙臂,安慰道:“在意这些干什么,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世间众生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必理会他们。”

  沈湘点头,情绪好了些。

  孟洄去河边割了一捆蒌蒿回来喂给蛙人,小竹子也起床了,顶着鸡窝头在煮土豆。小小的身子伏蹲在火灶前忙忙碌碌,握住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柴用力掰,掰不动又放在脚下踩。

  孟洄走过去帮她,用青铜剑劈断了柴。

  小竹子捡起柴往火堆里丢,“我有斧头的,可是我不敢用,会砍到自己。”

  她特地脱了鞋子给孟洄看脚上的伤疤,“你看,上次我用斧头劈柴,就砍到了脚,流了好多血呢。”

  “那你怎么处理的?”

  小竹子又把鞋给穿好,“我告诉桂花了,桂花回去带她娘过来,她们用药给我包扎,过了几天就好了。”

  孟洄伸手拢孩子乱糟糟的头发:“我听村里人说,他们愿意收养你的,你为什么不去和村里人一起住?”

  “我又不是孤儿,才不要去别人家住,我要在这里等我娘回来。”

  孟洄又问:“如果你娘不回来呢?”

  “那我就自己去找她。”小竹子继续往火堆里添柴,“我每天都按时吃饭,早上吃,中午吃,晚上也吃。我娘说吃饱了才会长大,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我娘。”

  孟洄帮小竹子煮好了土豆,洗好锅,去把烛九阴叫起来,打算接着查淮南县的秘密。不管要不要揭开这一切,她都得弄清楚这一切,至少得想办法保护好沈湘。

  她准备上马离开时,小竹子在后面问:“你去城里吗?”

  “是的。”

  小竹子用袖子擦脸,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到了城里,如果看到有人不要的糖葫芦,可以捡回来给我吃吗,我可喜欢糖葫芦了。”

  “好。”孟洄点头,翻身上马离开。

  她到了城里,找到淮南县的背尸人,跟踪他们的队伍。奈何这些人警惕心太强,她稍微靠近就被赶走,根本没办法知道他们处理尸体的秘密场所在哪里。

  天快要黑了,孟洄找到卖糖葫芦的摊位,给小竹子买了三串糖葫芦,又买了些米面、鸡蛋和新鲜绿菜。

  烛九阴臭美,又想买衣服买首饰,被孟洄骂了一通。它和她赌气,回来一路上都不吭声。

  回到寺庙,孟洄让小竹子去割蒌蒿来喂井里的蛙人,自己则是动手做饭。她第一世界十指不沾春,穿越过来后在温鹤观那些日子在厨房当过帮厨,倒也能简单炒几个菜。

  她先煮好米饭盛在一旁,再炒了个崧菜,做了鸡蛋汤。小竹子捧着饭碗吃得很香,抬头对孟洄抿着嘴笑:“这寺庙是你的家吗?”

  孟洄用木勺捞起鸡蛋放到小竹子碗里:“是啊,我都和你说了,这寺庙是我的。”

  小竹子嘿嘿直笑:“这寺庙也是我家,那我们两个以后是不是家人?”

  “是。”

  小竹子笑着继续埋头吃饭。

  烛九阴和孟洄赌气,自己坐在正殿照镜子。孟洄吃过饭洗了碗,也来到正殿,“烛九阴,身体该还给沈休宁了。他愿意配合我把脑子挖出来,我对他再没什么好怀疑,现在我得让他出来帮我的忙。”

  “不要。”烛九阴端着铜镜,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张脸的喜爱。

  孟洄自己到佛像后方,移开香炉,青铜剑凿开之前的洞痕,取出装有沈休宁脑子的陶罐。打开罐盖,沈休宁白花花的脑子还在里面,很新鲜,经过了这么些天,丝毫没有臭味。

  她捧着陶罐来到烛九阴身边,“快点,我要把脑子放回他的身体了。”

  “这身体是我的。”烛九阴耍起无赖,“我说要就要。”

  “你别给我添堵,赶紧的。”孟洄放下陶罐,抽出青铜剑准备做手术。

  烛九阴两眉压低:“你什么都不给我买,把这幅身体给我怎么了?我想要这幅身体,快点给我!”

  “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就自己动手。”孟洄也不惯着它,开始倒数,“一......”

  话音刚落,她放在地上的陶罐被烛九阴一脚踹开。陶罐破裂,红白相间的脑花豆腐渣一样涌出来。孟洄气急败坏,一脚踹倒烛九阴,“你找抽呢,看我不弄死你!”

  “你就偏心吧,我倒是看看沈休宁对你重要,还是我对你重要。”烛九阴自己撕开沈休宁的后脑,哗啦啦从他脑袋钻出,触手卷起地上的脑子随便往沈休宁脑袋里塞。

  沈休宁身体躺在地上,没一会儿有了轻微动作,脑袋的伤口隐约围绕一圈淡白光芒。双眼缓缓睁开,定了神,嘴唇费力张合:“孟洄。”

  孟洄握住他的手:“沈休宁,你感觉怎么样,我把你的脑子还回来了。”

  沈休宁缓缓盘腿坐起,闭眼吸气,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修炼什么。孟洄也没打扰他,直到半刻钟又过去,他再次睁开眼,“洄儿,我没事,一切都好。”

  孟洄抱住他,“那就好,我现在不会怀疑你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帮我好吗?”

  “好。”

  “孟洄,你总是让我恶心。”烛九阴在地上蠕动,顺着孟洄的衣摆往上钻。再次通过她后背的胎记渗进了她的身体里,在胸腔横冲直撞,盘踞到心脏位置。

  很快,孟洄听到烛九阴沙哑笑声从她身体传出,“叮,系统启动,奖励新人大礼包无情道功法一份,请宿主接受礼包速速修炼,断情绝爱,方成大器!”

  “烛九阴,别闹。”孟洄道。

  烛九阴的声音继续传出:“叮,系统重新启动,奖励新人大礼包脚踏两条船功法一份,请宿主接受礼包速速修炼,始乱终弃移情别恋,方成大器!”

  孟洄:“你能不能闭嘴?”

  “你真是没意思。”烛九阴笑声逐渐猥琐,“我回第一世界看小说去咯,没事别叫我。”

  沈休宁握住孟洄的手,左右看了她一圈:“洄儿,烛九阴一直在你身体里,没事吧?”

  “没事,不要理它,就一丑八怪。”

  孟洄和沈休宁简单说了淮南县的诡异之处,“他们应该是在吃邪祟的肉,但我暂时找不到他们是在哪里处理邪祟尸体的,得好好查。”

  沈休宁环抱她:“我都会在站在你这边,永远。”

  他先表态,才和孟洄分析情况:“邪祟的尸体腥臭,难以入口。且吃了邪祟的肉,不出三天也会成邪,身体溃烂而死,如果淮南县的人一直在吃邪祟肉,他们怎会像常人一样活着?”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点。”孟洄道。

  次日,孟洄让沈休宁在寺庙待着,保护好小竹子和井底的蛙人。她告诉沈休宁,井底的红眼蛙人是她的朋友,名叫沈湘,叫他一定要保护好沈湘。

  沈休宁不是酒囊饭袋,孟洄相信他可以护住沈湘和小竹子。

  孟洄大清早骑马前往县城,先尾随背尸人走了一圈。正欲进入一家棺材店时,背后被人拍了下,一名捕快道:“孟姑娘,县令有请。”

  “有何事?”

  “没事,就是想请您吃个饭。”捕快笑容意味不明。

  孟洄握紧青铜剑和捕快一起回了县衙门,内厅摆了一桌饭菜,三十岁左右的县令已在等着。孟洄上前拱手道:“大人,不知找我来所为何事?”

  县令迈开四方步走到她面前:“孟姑娘,这两天您要么在墓地出现,要么跟着背尸人后头,是要找什么吗?”

  “大人有事直说。”

  县令似笑非笑:“孟姑娘,追求别人的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意思?”孟洄在袖子底下握紧青铜剑。

  “你被算计了啊,这是鸿门宴,还看不出来吗?”县令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直接捅进孟洄腹部,明晃白刀入腹,抽出红刀子再次刺入。

  县令稍微扶住她,眉眼阴森,“淮南县的平静,容不得你打破。”

  “你......”孟洄吐出一口血,重重栽倒在地。

  几名捕快上来拖住她。孟洄腹部的血还在流,她感觉得到有人背着她走,将她放入棺材。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从棺材里捞出扔在案板上。

  一把锋利斧头斩下,斩断她的头扔在一旁。

  即便只有一个头,孟洄的眼珠子还是可以转动,她看向四周。这里应该是地下室,油灯点得很足,一片亮堂,一条条横梁上挂着无数铁钩,铁钩挂着人的尸体和邪祟的尸体,不少屠夫在剔尸体上的肉,有些妇人在用铁钳扒尸体上的牙齿。

  还有一群蛙人手脚都栓有铁链,缩在角落里用石凿研磨拔出的牙齿。牙齿研磨成圆状,磨好的牙齿便是市面上贩卖的珍珠。

  屠夫们对蛙人很凶,非打即骂,一道道鞭子抽在蛙人的后背,划拉出刺眼血痕。

  县令又来了,提起孟洄的头,皱眉道:“奇怪,头都砍下来了,眼珠子怎么还会转呢?”

  “这么奇怪?”一屠夫凑过来看。

  旁边一人道:“人肉越来越不够用了,没有人肉掺着,邪祟的肉根本不能吃啊。”

  屠夫熟练将孟洄的身体斩成两半,回道:“人肉不够的话,剩下的邪祟肉就先别处理了,没有人肉压制毒性,吃了要成邪,身体还会溃烂。”

  孟洄听着这些话,大致明白了。

  邪祟肉不能直接吃,有毒有邪,人直接食用邪祟的肉会成邪,且身体溃烂。淮南县的人处理邪祟肉的方法,就是往邪祟肉里掺添人肉,用人肉来压制邪祟肉的毒性。

  淮南县市面上卖的那些肉,应当是人肉和邪祟肉掺杂在一起的成品。

  “烛九阴,出来吧。”孟洄嘴里发出声音,县令和屠夫吓得不轻。

  烛九阴幽幽回话:“等我看完这章再说。”

  “烛九阴!”孟洄再次吼。

  烛九阴:“来了来了,就会凶我。”

  孟洄的头被放在一侧案板,身体又在另一张案板上,已经被切成几块了。烛九阴顺着她被切开的脊背钻出,黑乎乎一团在案板上蠕动,像气球一样膨胀。

  县令和屠夫们见惯各种邪祟,并不退缩,而是疑惑道:“这是什么邪物?”

  转眼间,烛九阴越长越大,它扭曲的触手卷起孟洄的脑袋送入口中,又卷起孟洄另外的尸块继续吃。所有身体块状都被它吞入腹中,用自己的身体温养着孟洄。

  这次,变成了孟洄寄生在烛九阴身体里,汲取烛九阴的养料。她的身体块在烛九阴胃部蠕动下,逐渐各自归位。头颈相接,脊背相连,四肢复原......

  她缓缓找到了自己生长的方向,和烛九阴的身体融在一起,最后脑袋从烛九阴的胸口长了出来。她睁开眼,看到呲目欲裂的县令。

  “你到底什么东西!”县令被孟洄和烛九阴的寄生体恶寒到,不禁后退几步。

  孟洄笑着逼视他的眼睛:“大人,你才是被我算计了,这还看不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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