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天才联盟37:她在我的世界里
血迹在水泥地板上渗延,血腥味愈发浓郁。
沈湘是仰面躺着,脑袋实打实砸在水泥地板上。她嘴巴微张,眼睛睁开瞪着天空,嘴角、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
而一旁的孟洄是面部着地,围观群众大气不敢出,不少人捂住了眼不敢去看。谁也无法想象,孟洄这样面部朝下的砸法,等翻过身来,到底会惨到什么程度。
终于是商谨潭先出了声音,“孟洄!”
众人浑身一震,警察和医生紧急行动,救护车开过来,先把沈湘抬上担架。又有护士过来抬孟洄,孟洄脸上都是血,五官模糊,看不清她的伤势。
两人先回上了两辆救护车,鸣笛声在精神病院里回响不绝。
孟应青晕了过去,徐容锦吓得两腿发软,她后悔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孟洄,她不该帮孟洄闹来闹去,应该好好劝孟洄好好治病的。
商谨潭也是两眼发黑,唇色白得可怕,浑身的精气神霎时被抽光,呆滞望向救护车离去的方向。从六七楼的位置摔下来,这意味着什么,他作为一个正常人,很清楚。
孟洄只觉得脑子里很吵,好像古旧电视机的雪花在脑海中不断飘落。
等开眼时,入目是古朴狼藉的客栈,玉虚子还蹲在房间中央缝合小竹子的尸体,屋里的茶几椅凳还保持之前被她和烛九阴撞倒的杂乱。
她艰难起身,捂住钝痛的脑袋,上下摸索自己的身体,跑到铜镜前照镜子,还好,身上没有什么伤。
“过来给我搭把手。”玉虚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洄赶紧转过来:“好嘞。”
玉虚子铺开一张白布,上面倒了些药水,让孟洄帮忙把沈休宁的尸体挪到白布上。孟洄边干活边告状:“祖师娘,我刚才可惨了,我从楼上摔下了,七层楼的高度啊,太恐怖了。”
“你没事跳楼干嘛。”玉虚子语气不咸不淡。
“不是我要跳,是我要去救沈湘。沈湘不是疯了吗,我回去的时候她就在爬楼,我为了救她,我也爬上去了。”
玉虚子:“那你救到她了吗?”
孟洄懊恼摇头:“没有,我和她一起摔下楼了。”
玉虚子又问:“死了吗?”
孟洄:“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她们把我抬上救护车。我醒来了就在这边了。”
“我是问你,沈湘死了吗。”玉虚子终于舍得拿睁眼看孟洄。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了就在这边了。”
玉虚子微微蹙眉,提醒道:“如果她在那边死了,你得赶快把她的尸体带过来这个世界。不然尸体腐烂了,我也救不了她。”
“赶快是多块?”
玉虚子:“七日之内。”
“那我先回去看看沈湘到底怎么样了!”孟洄飞速上床,就要往床柱撞。
玉虚子叫住她,丢了一包药粉过去。
孟洄接过药包打开看:“这是什么东西?”
“迷药。”玉虚子说。
“多谢祖师娘!”孟洄大声道谢,吞下药粉,这药效着实猛烈,一吃下就沉昏不醒。
第一世界,市医院普通病房内。
烛九阴控制着孟洄的身体双腿盘坐于病床,一动不动盯着前方挂墙电视屏幕,屏幕里放着最新很火的国外科幻片。它看得入迷,时不时咧嘴笑,或是拍手叫好。
几个家属都围在它的身边,商谨潭碰了碰孟洄手上的擦伤:“孟洄,你先别看了,起来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烛九阴不理他,紧盯电视屏幕,两只手揣进袖子里。
徐容锦摸了下孟洄头上缠着的纱布:“孟洄,那你的头还疼不疼,你不要看电视了,好好和我们说话。”
“闭嘴呀,你们好烦哦!”烛九阴嘴巴翘起,顽劣得很。
傅泽书和医生说着话走进病房,挡住了电视,烛九阴熊孩子一样撒泼,一只手用力摆,蛮横喊道:“走开呀!挡到我了,我要看电视啊!”
傅泽书和医生只好快步移开,医生来到床边:“小孟,你先躺下,我再看看你的伤口,给你换药。”
“我要看电视!”烛九阴吼道。
“那你不要动哦,我先把纱布拆了。”医生说。
烛九阴不回话,也不动,只是目不转睛盯住电视屏幕,发出低缓笑声。医生拆除孟洄头上的纱布,仔细看了又看,“问题不大,就是皮外伤,按时换药过几天就好了。”
几位家属有种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庆幸,又还是放心不下,孟应青问:“医生,要不要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没事呢。”
医生同样满腹疑团:“我们也很奇怪,可从所有检查来看,她的确只有一些轻微的皮外伤。全身没有任何一处骨折,内脏也没有受损,她流的血就是鼻血和一些皮外伤的血,身体内部一点问题都没有。按照这种情况,你们现在完全可以办理出院了。”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傅泽书又低下头来:“小洄,你好好感受一下,看看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一五一十告诉我们。”
“我要看电视啊,不要和我说话,烦死了!”烛九阴被电视里的剧情引得如痴如醉,旁人的话都是耳旁风。
孟洄穿越回第一世界,迅速压制住烛九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病房,父母、徐容锦、商谨潭都在。
她匆忙摸索自己,查看伤势。
徐容锦发现孟洄眼神的变化,惊觉现在这个人才是真的孟洄,“孟洄,是你吗,你回来了?”
孟洄抬起头来:“对,我回来了。”
“我就说刚才那个人不是你,一直在看电视,我们和它说话还被骂呢。”徐容锦抱怨道。
“那不是我,刚才是烛九阴在用我的身体呢。”孟洄从床上下来,来回走了两步感受身体的情况,还好,并未察觉异常。
她又问医生:“医生,你们给我做检查了吗,我怎么样了?”
“所有检查都做过了,完全没问题。”医生扶了扶眼镜,“不过我们非常奇怪,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怎么会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孟洄说。
医生微不可闻地赞叹:“真是医学奇迹,太震撼了。差不多的高度摔下来,你这一点问题都没有,另一个姑娘就没这么幸运了。”
孟洄猛然停住脚步动作:“另一个姑娘?沈湘吗,沈湘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悲剧显而易见。
孟洄心跳漏了一拍,急得抓住了医生的胳膊:“沈湘怎么样了,快和我说清楚!”
商谨潭过来环住她的肩,掌心轻柔她的肩头安抚她的情绪,“沈湘没了。”
“什么叫没了?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和我说清楚啊!”孟洄扶着病床的挡栏才勉强站稳。
徐容锦支吾着告诉她:“沈湘摔下来后,当场死亡了,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气了。”
“我去看看她。 ”孟洄冲出病房,在走廊四处张望,“沈湘现在在哪里?”
几位家属也跟着跑了出来,孟应青拉住她的手:“小洄,咱们还是先别过去了,沈阿姨情绪不好,咱们先等她缓一缓再说。”
“我要去看看,沈湘在哪里?”
徐容锦道:“好像还在重症病房,应该还没转到太平间。”
孟洄顺着走廊跑,跑进电梯,一路来到重症病房区,有间病房外面站了几个哭红肿眼睛的人。孟洄认得出,那是沈湘的小姨和表哥表姐,他们之前来华宁精神病院看过沈湘,带来不少好吃的,沈湘热情地分给大家一起吃。
孟洄跑过去,扒开人群,脸贴在门板的玻璃窗看。还能看到沈湘的遗体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和床上的白被子融合了一般,沈湘的父母围在病床边,握住她的手哭。
“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看看,我是沈湘的好朋友。”孟洄对一旁的护士说。
“别进去了,遗体我们马上就要送到太平间去了。”
孟洄趁着护士不注意,自己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快步走到沈湘的尸体面前:“沈湘!沈湘,你怎么样了?”
沈月珠推开她,继而又忧形于色,愕然瞅视孟洄,只见孟洄仅仅是额头处缠了一圈纱布,其余部分看起来并无大碍。
进入医院后,沈月珠一直跟在沈湘这边,也没注意过孟洄的情况。本以为孟洄和沈湘从同一高度摔下,不死也残,孟洄这么安然无恙走到她面前,着实把她吓得不轻,“孟洄,你,你......怎么来的这里?”
“我走路来的。”孟洄匆匆说道,伸手去探沈湘的鼻息,没有呼吸,每一寸皮肤都是冰冷的。
几个护士过来安抚着沈月珠:“女士,请节哀,病人的遗体不能留在病房的时间太久,我们必须转移到太平间了。”
沈月珠青筋凸起的手背牢牢卡住床的护栏,“再让我和她待一会儿,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她快要崩溃,她就沈湘这么一个女儿,无法接受女儿的死亡,滑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医生,医生,求求你们,我女儿可能还有救,求你们想想办法吧!”
她哭喊着抓住孟洄不放手:“一起摔下来的,你们都能把孟洄救活,怎么不能救救我女儿呢,求你们了!”
护士用力拉她起来:“沈女士,我们很理解您的心情,您先起来。”
一名医生进来了,沈月珠搡着孟洄冲到医生面前,“医生,救救沈湘吧,你们给孟洄用了什么药,也请给我女儿用,求你们,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医生扶住她:“沈女士,您女儿的情况和孟洄不一样,孟洄是个奇迹,她摔下来并没有什么内伤,不是我们救活的,是她本来就没事。”
沈月珠听不进去这些话,一昧觉得同样的高度摔下,孟洄都能安然无恙活着,沈湘为什么会死了呢,她实在想不明白。
护士敞开病房的门,运走沈湘的遗体。沈月珠追上走廊,双腿重逾千斤,追不上了,转而死死拖着孟洄,眼泪糊得视线模糊:“你都还活着,为什么沈湘死了!为什么沈湘死了!”
她歇斯底里扯着孟洄的双臂,急需一个发泄口,“都怪你,明明沈湘的病情都好转了,你还骗她说有另一个世界,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沈湘也不疯到去爬楼,都是你!”
孟应青几人上来,上前拉来沈月珠和孟洄,商谨潭把孟洄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沈月珠这边的家属也过来扶起沈月珠,再看向孟洄的时候,若有若无带了敌意和怨恨。
大家总觉得,这次是孟洄冒然爬上楼救人,这才打乱了消防员的救人计划。如果孟洄没出现,或许沈湘也不会那么快摔下。
更让沈家人无法接受的是,沈湘死了,孟洄这个始作俑者却毫发无损。
走廊安静下来,孟洄浑浑噩噩脑子里轻飘飘,她被推搡着走,和沈月珠枯槁绝望的视线遥遥对上。
她忽然挥手推开架着她走的商谨潭和徐容锦,奔到沈月珠面前:“沈湘没死,我有办法救她,你先别哭!”
孟应青和傅泽书生怕孟洄又会刺激到沈月珠,急遽拉走了孟洄。
回到孟洄的病房,没有人开口,孟洄坐在床边,一只脚控制不住发抖,嘴里还在重复:“沈湘还有救,我找祖师娘救她,还有救的。”
“那你要怎么救呀?”徐容锦问道,如今到了出人命的地步了,徐容锦有些不敢如先前一样无条件支持孟洄了。
“我回去问问祖师娘!”孟洄说完,小步助跑,一头撞在对面的墙壁。
孟洄晕了过去,几分钟后烛九阴见缝插针,无缝对接控制住了孟洄身体。它捡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回到床上盘腿而坐,津津有味继续看方才的科幻片,爽朗笑声在沉郁的病房十分突兀。
沈月珠脚步沉重来到孟洄的病房,身后还跟着几个家属,她站到孟洄面前,嗓音沙哑得像有把锯子卡在喉咙,声线颤得字句含混:“孟洄,你说还能救沈湘,到底是怎么回事?”
烛九阴乐呵呵偏头看电视,推开了她:“不知道,我要看电视呢。”
孟洄回到第二世界,告诉了玉虚子,沈湘的身体在第一世界已经死掉的事。
玉虚子还是那句话:“七日之内把她的尸体带过来,我还有办法复活她。”
“现在他们把尸体送到太平间了,我要去太平间偷尸体,恐怕不容易。”孟洄在屋里来回走动,“祖师娘,尸体放在太平间冻着,不会那么快腐烂,如果我晚几天带回尸体,应该没事吧?”
“你如果不想复活她就直说,我还懒得费功夫呢。”玉虚子翻了个白眼。
“那好吧,我七天内一定带回她的尸体。”
孟洄蹲在玉虚子身边,看向她的侧脸,隐约觉得玉虚子似乎没那么老了,脸上的老年斑淡了很多。
“那沈湘的魂体,你什么时候能够召唤回来?”孟洄又问。
“先把小竹子修补好再说。”
孟洄身心俱疲,她打开窗子望去,外面的喧嚷声小了很多,她不知道龙武卫们要如何处理和百姓们的关系。但她无力去插手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把沈湘给复活。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孟洄第二天才穿越回第一世界,准备着手偷沈湘的遗体。
她先去问了洪枋元关于此事,主要是想套话沈湘的遗体大概会在什么时候火化。
洪枋元素日的高知分子装不下去了,忙得焦头烂额:“不会这么快火化,沈湘是在我的医院跳楼的,沈家人现在要告我,估计得拿到赔偿才能火化。”
“辛苦你了,医生。”孟洄轻声说。
洪枋元指着她,“孟洄,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够多了!从你进了我的医院后,我都被警察带去问话几次了,上次气/枪事件,再到现在沈湘跳楼,你给我闹了多少事!立马回去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医院。”
洪枋元自顾不暇,沈湘跳楼的事情她不想闹到法院,一闹到法院,她这个假医生的身份怕是捂不住。当下最好的办法是私了,对沈家私下赔偿,这得好大一笔钱,她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我......”孟洄欲言又止。
她还想威胁洪枋元,如果你不让我住在这里,我就举报你用假证行医。可对上洪枋元那双疲惫的眼睛,再看到办公桌上洪枋元的卖房文件,孟洄怎么也说不出威胁的话。
她转身走向门口:“你先冷静冷静吧。”
洪枋元稍作思索,等孟洄即将踏出玄关那一刻,又叫住她:“你借钱给我赔偿沈家,我暂时可以让你继续在医院住着。”
“好。”孟洄用力点头,住在洪枋元这里比住其它医院好太多了。
回到病房,她打电话给徐容锦借钱,这次徐容锦却没那么干脆利落了:“孟洄,要不你别再搞事了,收手吧,咱们好好治病。”
“容锦,你也不相信我了?”
徐容锦喟然道:“我是相信你,但我觉得吧,哪怕穿越是真的,咱们也不能再这么闹了。沈湘都死了,再这么闹下去,不知道还得再捅出多大篓子。”
孟洄沉默着没回话。
徐容锦又说:“孟洄,要不咱们选一个世界好好生活,就别来回穿越了,你不累吗?”
“好的,容锦,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孟洄挂了电话,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醒神。
她又联系了天才联盟成员来到自己的病房相商,要去太平间偷沈湘的尸体,她一个人恐怕难以办到,得靠大家集思广益,团结协作才行。
成员们这次情绪很低落,一直垂着头,孟洄说出让大家帮忙偷沈湘尸体一事,也没几个人回应她。
扑街写手欧里双手抱臂,半倚着墙壁,他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那个,队长,我想退出这个联盟了。”
“为什么?”孟洄抬头问。
欧里挠挠头如实说:“我是脑子有点病,但我不想闹出人命,沈湘这事儿给我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我不想跟着你混了。”
几个人再次陷入沉默,孟洄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你就退出吧,当初本来也没想让你入盟,是你硬要加进来的。”
数学教授高颂像是深思熟虑了一番:“我也退出。”
紧接着,最年长的霍年英也道:“孟洄,先前我儿子死的时候,谢谢你给我洗白冤屈,可现在我吃了不少药,感觉状态好多了......”
“你也要退出?”孟洄问。
霍年英默认。
孟洄撇开手:“行吧。”
天才联盟一共六名成员,现在沈湘死了,欧里、高颂、霍年英都要退出,也就只剩下孟洄和林素数。
孟洄歪头看林素数:“你是不是也想退出?”
林素数埋头看鞋尖没说话。
孟洄站了起来,放声大笑:“罢了罢了,解散吧,我们这个联盟就地解散,以后大家自己吃自己的饭,自己做早操,再也不用等人了。”
等成员们都离开,孟洄进入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遍遍自我暗示,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相信自己,沈湘还等着复活呢,不能就这么放弃。
烛九阴溜出她的肩头:“我听说有一种游戏机,只放电池就可以玩了,都不用经常充电,这是真的吗?你给我买一个好不好,求求你。”
“我现在很累,烛九阴。”孟洄回到病房躺了下来,她听到门口传来争吵声,好像是沈月珠在和孟应青讲话。
迷迷糊糊睡着,烛九阴的声音又在身体里响起:“叮,系统启动,奖励宿主开心大礼包!请宿主迅速接收礼包,会获得开心哦!”
“叮,系统送来新的奖励,快乐大礼包一份!请宿主迅速接收礼包,会获得快乐哦!”
孟洄终于是笑了:“烛九阴,你个智障。”
“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烛九阴裹住她的心脏,轻轻舔舐。
孟洄休息了一晚,强打起精神自己研究偷尸体一事。
问题在于,偷了尸体还要运回第二世界。要运尸体到第二世界,只有一个办法,她吃了沈湘的尸体回到第二世界再吐出来,或者是让烛九阴吃了再吐。
孟洄选择把这份痛苦奖励给烛九阴,烛九阴听了,当场溜进下水道不出来。
“你之前都能吃了我,现在吃一下沈湘怎么了?”孟洄趴在马桶上和烛九阴对话。
烛九阴愤懑难顶:“是我自己要吃吗,是你强行塞进我嘴巴里。”
“你这次帮了我,以后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游戏机,手机,电脑什么都行。”孟洄开出空头支票。
烛九阴想了想:“也行,但那么大个人我吞不下,你把沈湘砍成小块点,我还能吃。”
“先偷出来再说。”
距离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不能再拖了,孟洄打算今晚就动手。这次没有人帮她,天才联盟解散了,成员们都避着不和她说话。
孟洄也没再求助徐容锦和商谨潭,偷尸体不是小事。万一暴露了,她可以靠精神病人的由头脱责,但外人参与的话,恐怕要坐牢。
晚上,等父母回到家属房睡着了,孟洄偷偷溜走,一路跑步来到市医院。医院没人拦她,她顺利进去,来到了负一层太平间。这个点没有人值班,但门锁得很死。
孟洄让烛九阴从下水道进去,再从太平间内部水槽的排水口出来,在室内撬开门让她进来。
太平间森冷,孟洄打了个寒颤,她一个个尸柜找过去。柜面信息标得很清楚,2261号沈湘。烛九阴偷来了钥匙,孟洄用钥匙打开尸柜,沈湘的尸体就冻藏在拉柜里面,冻得很结实。
“跟冰棒一样。”烛九阴不合时宜地开玩笑。
孟洄这些日子力气猛增,抱出了沈湘。烛九阴爬到尸柜里打滚,“好凉哦,我喜欢这里,孟洄,你也给我弄一个这样的小房子,我喜欢冰冰的!”
“快出来,帮我一起抬。”
死尸很沉,烛九阴又喜欢偷奸耍滑,孟洄几乎是一个人拖着沈湘的尸体出了门。
她用编织袋装着沈湘,扛上了一辆自己租来的三轮车。打算直接去双子峰后面的圆响湖,在湖里把烛九阴泡大,再让烛九阴吞下沈湘穿越回第二世界。
她三轮车开得不熟练,天蒙蒙亮时,路上的车多了起来,和一辆宝马撞到了,车厢的尸体滚了下来。
宝马司机拦住她要让她赔钱,孟洄一个劲儿抱住尸体往车厢里搬,“我会给你赔钱的,你别推我,我马上就给你钱!”
司机脾气急,宝马是昨天刚提的,今天就剐蹭了气得不行,抓住编织袋甩在地上:“你别弄你这些东西,先过来看我的车!这地方可以开三轮车吗,你这是胡来,得负全责!”
司机骂骂咧咧,忽然觉得不对劲,他抓住的东西很冰冷,形状很怪异......好像人的脚。他起了疑心,扯着编织袋:“你里面装的什么?”
“和你没关系!快放开!”孟洄费劲抱起尸体,重新想搬进三轮车后车厢。
司机一把拉开编织袋的计绳,一颗僵硬惨白的人头露出,吓得他后退几步栽倒在地,“尸体!尸体,快报警啊,这里面是尸体!”
很快,众人围了过来,孟洄硬着头皮终于把尸体搬上车,她坐上驾驶位要开出去。一堆人拦住她,推翻了她的三轮车,尸体再次从车厢里摔出。
警察来了,拉起了警戒线,孟洄被按倒在地。过来的警察正好出警过沈湘跳楼现场的,认识了孟洄,也认出了编织袋里的尸体是沈湘,立马给沈月珠打电话,也联系了孟洄父母,联系了市医院。
不到十分钟,一群人乌泱泱围过来,孟洄奋力挣扎,她想告诉大家自己有办法救沈湘,她也是挣扎越是叫喊,警察按得她越紧,孟洄整张脸都贴在泥地上。
沈月珠来了,她冲过去打开编织袋,尸体被摔得出现不少黑痕,而且逐渐解冻了,开始出现了尸斑。沈月珠眼睛一黑,站都站不住,她看着尸体,再看向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孟洄,从未觉得如此无助。
“孟洄,你怎么这么恶毒啊!沈湘都死了,尸体还被你弄成这个样子!”沈月珠哭喊着,她要崩溃了。
孟应青也来了,沈月珠对冥顽不灵的孟洄无法发泄,怒火转向孟应青,她扑过来扯着孟应青的衣服:“你就是这么教你女儿的吗!你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做,你的女儿是女儿,我的女儿就是不吗,我的沈湘啊!”
“她都死了,还被孟洄弄成这样,她死后都没法安宁!”
沈月珠所有的理智分崩离析,一触即溃。她之前和孟应青因着都有一个精神病女儿而同病相怜,她曾经不断鼓励孟应青,要坚持下去,慢慢治疗慢慢教导,女儿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一刻,她突然对孟应青有种不公平的愤恨,她们的女儿同样从楼上摔下,她的沈湘死了,孟洄却相安无事。
她知道孟洄是疯子,只能将怨恨转移到孟应青身上,怪她没有看好自己的女儿,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
“对不起,对不起......”孟应青一遍遍地说。
徐容锦和商谨潭也来了,他们围在外圈,看到孟洄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一旁的编织袋已经被警察用布给遮住了。他们看不到具体情况,只听旁人说,孟洄偷了沈湘的尸体出来,还出了车祸。
“沈湘没死,她没有死,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孟洄不断叫喊。
沈月珠放开孟应青,走到孟洄面前,身体剧烈抖动着跌跪下:“那你说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你把她还给我啊!”
“她在另一个世界!”孟洄嘶喊着回话。
“到底在哪个世界?”沈月珠又问,警察医生和围观众人都不自觉噤声,四周一片死寂。
“她在......”孟洄的逻辑也在崩塌,无法描述那个世界是怎样的世界,嘴唇嗫喏着说,“她在我的世界里,她还活着,活在我的世界里。”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