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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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陈夏动作微微僵了下, 空气里那股粘稠的戾气压得她心脏生疼。片刻后,她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里浸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只是在追我, 我也还没摸清楚, 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所以……”

  她伸出手,带着沐浴后尚未干透的潮意,轻轻抚上了他紧绷的脊梁。

  少年的背部轮廓紧致、结实,那些因常年训练而隆起的肌肉块, 此刻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

  陈夏没有缩手,她的指腹顺着那凸起的脊柱骨节,一节节向下摹画, 像是在安抚一头炸毛的野兽, 试图用这点温软去抚平他骨子里透出的躁动。

  陈潮的背脊在那点微小的触碰下猛地绷到极致,像是某种濒临崩断的平衡被瞬间击碎。他忽然一个翻身坐起, 带着股困兽突围的狠劲, 直接将她掀翻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床上, 蛮横地压在了身下。

  阴影覆落, 空气稀薄。他双手死死撑在她耳侧,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洒着滚烫的怒意。

  “那你什么时候能搞清楚?!”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像是一把即将燃尽、只剩灰烬与余热的野火。

  陈夏陷在柔软而微潮的被褥里,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开, 衬得那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 像朵开在暗夜里的花。

  她没有躲,只是那样清凌凌地望着他,眼底写满了无辜, 却又像是一场无声的、最致命的勾引。

  “不知道……”

  她红唇微启,声音软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化在水里的棉花,湿漉漉地勾着他的心火

  “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这一句轻飘飘的回答,意味着这种折磨将是无限期的凌迟。

  陈潮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坍塌。

  他此刻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答应她继续这种见不得光的纠缠,后悔放任自己的欲望让兄妹二字变了质。

  可看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所有反悔的话都像是被封死在了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操。”

  陈潮低声骂了句,猛地低下头,带着宣泄般的疯狂和绝望,重重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隐忍克制,大手凶狠地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承接自己所有阴暗的、扭曲的、无处安放的情绪。

  这一场欢.愉再也没了温存,只剩下破碎的呼吸和肢体撞击出的沉闷声响。

  窗外的月光透不进这深埋地下的暗室,唯有她胸前那枚银色的月牙项链,在剧烈的起伏中无声地晃动,折射出一道道冰冷又狼狈的碎光。

  往后几个周末,陈潮再也没在地下室露过面。

  不知道集训是不是真的忙到了那个份上,还是他在刻意用忙碌给两人之间那份见不得光的温存下一场漫长的逐客令。

  每当陈夏满心欢喜地从学校回到地下室时,迎接她的只有一室沉闷、发了霉的冷清。

  陈潮像是突然从她的生活里蒸发了,只在床头留下一点凌乱的褶皱,证明他还是有回来住过。

  陈夏坐在空荡荡的床沿,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黑暗里跳动:【哥,这周又要集训吗?】

  过了半小时,那边才回过来简短的一行字,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匆忙:【嗯,马上要打比赛了,队里封闭管理,回不去】

  陈夏抿了抿唇,缓慢放下了手机。

  她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尽管他依然准时回消息、转生活费,并没有真正消失。

  可那种抓不住的虚无感,让她迫切地想要确认他的存在。

  于是,她选了个他绝对料想不到的时间

  在主持完京大迎新晚会的周四晚上,一声不响地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也终于,久违地撞见了他。

  缠绵过后的余热尚未散尽,空气里粘稠的欲望还混着经久不散的红花油味。陈夏翻了个身,看向了陈潮黑漆漆的后脑勺。

  “哥。”她轻声唤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你不是最近都在封闭集训么?怎么今天反而在家?”

  陈潮的背脊猛地僵了一瞬,黑暗中,他的喉结费力地滑动了一下,半晌才闷声开口:“周六就要比赛了,队里放一天假,让我们休息调整状态。”

  “哦。”陈夏语调软软的,却带着一股执拗,“那……我可以去看你的比赛吗?”

  陈潮呼吸一紧。

  去看他比赛?

  看什么?

  看他在那乌烟瘴气、充满了赌徒叫骂声的地方,像条野狗一样跟人肉搏吗?

  看他为了几千块钱被人打得浑身都是伤吗?

  绝不可能。

  “不能。”他没有回头,语气生硬得像生了锈的铁,“这是内部选拔赛,没票,外人进不来。”

  谎言张口就来,却又不得不撒。

  自从知道自己回不去学校后,他就不再计较接的拳赛合不合规、见不见得光了。既然已经烂在了泥潭里,他不如就在这里把骨头渣子都榨干,多换点钱。

  给她攒够未来的嫁妆,也给自己攒点解约后的本钱。

  他想好了,等她不再需要他托举的时候,他就回凛城去。

  当个拳击教练也好,继续送快递也罢,总归能活下去。

  只要他的月亮能稳稳当当地挂在天上,他干什么都行。

  “那下次呢?下次再有公开的比赛,能不能给我留一张票?”她还是不肯放过他,依依不饶地追问。

  陈潮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只能用那种大家长式的语气将她推远:“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大老爷们儿流汗流血的,而且你很闲吗?不用写作业?不用背法律条文?”

  “大学不像高中那么忙,我有时间的。”陈夏抿了抿唇,委屈嘟囔,“而且我还从来没看过你打比赛……”

  闻言,陈潮眼眶突兀地热了一下,心口酸胀得像被人活生生豁开了一个口。

  他曾经也幻想过那一天的。

  幻想她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看他身披国旗,看他在万人欢呼中站上最高领奖台。

  可那条通往荣光的路,早就断在了那张他亲手签下的卖身契里。

  “操。”他在黑暗中低低骂了一句,攥紧了拳头。

  “就看一次,也不行吗?”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钩得陈潮心肺都跟着疼。

  怕再僵持下去她真会看出什么端倪,他闭上眼,终于带了点自暴自弃的妥协,嗓音粗涩道:“行……等有机会的。回头给你弄张票。”

  闻言,陈夏原本空落落的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丁点温热的棉絮,虽不厚实,却总算踏实了点。

  本以为这张比赛的门票要等上很久,没想到才过了半个月,陈潮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C:【这周六,北体大有个校际拳击邀请赛,我会上场】

  C:【你要几张票?可以带朋友一起来看】

  看着“带朋友”那三个字,陈夏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他这是摆明了不想单独和她碰面。

  他还是在刻意躲她。

  陈夏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却还是识趣地叫上了周静。

  周静一听说能去北体大看帅哥打拳,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周六那天,北城的阳光直白而刺眼。两人挤在闷热的地铁里一路向北,抵达北体大的体育馆时,陈潮已经在门口遮阳伞下的阴影处等着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校队运动服,领口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到喉结最高处,双手插兜,挺拔得像棵冷冽的白杨。

  “哥!”陈夏快步走了过去。

  陈潮看了一眼她,又礼貌地冲周静点了点头,就把两张内场票递给了她们:“进去吧,就在第二排。我得去后台准备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似乎真的很忙。

  “哦……”陈夏攥着门票,心情复杂地望了眼他的背影,才佯装平静地和周静进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热浪滚滚。

  虽然只是校际邀请赛,但因为有几个颇有名气的选手参赛,观众席几乎爆满。那种荷尔蒙爆棚的氛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夏和周静找到位置,刚坐下,身边就有人递过来两瓶矿泉水。

  “喝水喝水,妹妹们好啊。”

  陈夏转头,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皮肤黝黑的男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想起来,男生已经自报家门了:“我是王博啊!你哥的室友!咱俩以前在他视频里见过的,记得不?”

  陈夏这才想起,他是那个在宿舍里大嗓门的男生。

  “我记得,博哥好。”陈夏礼貌地笑了笑。

  王博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为了撑起这场戏,陈潮快把骨头缝里的那点尊严都掏空了。他不光要把这场比赛的奖金一分不留地贴进社团经费里,还得冒着随时被熟人撞破的风险,回到学校,演一出前程似锦的假象。

  而他这个前室友,也被抓来当岗哨,以防被她发现任何的破绽。

  “快看快看!那是你哥吗?”

  周静突然激动地抓住了陈夏的胳膊。

  场馆的灯光骤然变暗,几束聚光灯打在擂台上。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陈潮翻过围绳,跳上了擂台。

  他脱掉了运动服,只穿着蓝色的拳击背心和短裤。聚光灯下,他那一身精悍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上面覆盖着一层薄汗,显得极具爆发力。眉骨上的那道断痕,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多了一份令人胆寒的野性。

  这一刻的他,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比赛开始。

  “当!”

  铃声一响,陈潮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陈夏从未见过的眼神。

  冷酷、专注、充满了捕猎者的凶狠。

  对手是另一所体院的王牌,技术扎实。但在陈潮面前,却显得有些稚嫩。

  因为陈潮这一年多来,打的是真正的烂仗。

  在地下拳台那种没有规则、只求生存的环境里,他练就的不是得分技巧,而是一击必杀的本能。

  侧闪、摇臂、迎击。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对手的一记摆拳挥空,陈潮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一记凶狠的勾拳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腹部。

  “砰!”

  沉闷的肢体撞击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全场观众沸腾了,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周静在旁边喊得嗓子都哑了:“太帅了!夏夏你哥太帅了!”

  陈夏坐在喧闹的人潮中心,双手紧紧攥着矿泉水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上的少年。

  看着他挥拳,看着他闪躲,看着他像个王者一样掌控着比赛的节奏。

  这就是他的世界吗?

  光芒万丈,热血沸腾。

  第三回 合。

  陈潮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手直拳,直接轰在对手的下巴上。

  那个在他面前显得有些笨拙的对手,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裁判举起陈潮的手臂,宣布胜利。

  在那一瞬间的鼎沸人声中,陈潮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和刺眼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第二排的那个位置上。

  他看到了陈夏。

  少女正紧紧抓着前排的栏杆,半个身子都要探出来。

  四周昏暗嘈杂,唯独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盛满了整条银河的碎星,随着激动的呼吸而熠熠生辉。

  她脸颊绯红,眼底不仅有赢了比赛的喜悦,还有一种毫无保留的、滚烫的崇拜与骄傲。

  陈潮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仿佛被针扎透了。

  那是他不配拥有的目光。

  她以为他在追逐梦想,其实他只是在泥潭里搏杀。

  巨大的心虚压得他喉结艰涩滚动,连个勉强的嘴角都牵不起来,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狼狈又匆忙地挪开了视线。

  察觉到他又一次生硬避开了她的注视,甚至连一个表情都吝啬给予,陈夏抓着栏杆的手僵住了。

  那种被冷处理的刺痛感,让她眼底的热意迅速冷却,那颗昂扬跳动的心,也随之坠入谷底。

  他果然还是不够喜欢她吧。

  所以才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谈情说爱,也不想容忍身边多一个人管着他、牵绊着他。

  也许在他心里,她始终只是个必须要背负和照顾的责任,而不是那个能让他心动、让他想要主动靠近的对象。

  陈夏抿紧了唇,看着台上那个仿佛离她很远很远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靠着这份多年累积下来的、单薄的兄妹情分,在他身边赖多久。

  但在被彻底推开之前。

  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自己楔进他的生命里,让他永远无法再割舍。

  作者有话说:[咬手绢][咬手绢][咬手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DR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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