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二更:二更
NXT广播电台的版权费打过来时,李锈不知为何有睡着了。
姬小茶第一次收到这么大一笔钱,喜悦无比,但却找不到人分享。
于是起身出门。
之前她在刷评论的时候,刷到过,目前雌性住院部里只有她一个人住院。
因此,她就放心大胆的在里面逛了起来。
雌性住院部和普通医院住院部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走廊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站在走廊的栏杆边往下望,最下面是一座巨大的中央花园,鲜花盛开,瀑布溪流,白袅袅的水雾像被稀释了的纯牛奶,缓缓在水面上漂浮着,空气清晰,环境清幽,十分适合人养病。
而在走廊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电子屏幕,里面展示着医院的王牌医生。
之前,姬小茶为了写岩蔷住院的相关资料时了解到,雌性住院部的医生们,尤其是年轻的医生,对这种电子屏幕的简介无比上心。
因为可能会有来住院的雌性留意到他们,说不定就会对他们感兴趣。
所以这面电子屏,与其说是医生简介,更不如说是一种单方面相亲介绍。
因此,介绍的内容远超了普通医疗介绍,几乎从幼儿园出生在哪个区、得了什么奖,到目前为止的履历全都写了上去。
他们将自己当做菜品,摆在医院的走廊里,期待着有一天被某个来住院的雌性选中带走。
唯有一个人例外。
——兰濯之。
只有他的简历是从18岁开始。
18岁,考入第一联邦大学医学部。
20岁,硕士毕业。
同年,进入进入安澜医院儿科实习。
但18岁之前的经历,简介只字未提。
有意思的是,电子屏里,他的照片沿用的似乎还是他20岁刚刚进入安澜医院的旧照片。
姬小茶算了算时间,大约是7年前。
7年前的他,与现在的兰濯之相比,模样几乎没有变化。
但是20岁的他,银白色的头发比现在短了许多。
为了方便工作,他将长发扎起,自然地从左肩垂下,垂及胸口,额前鬓边的碎发微有些弧度地自然松散,显得秀气而斯文。
但他的薄唇紧抿着,不像现在总噙着温和的笑。
那双细而长的银绿色狐狸眼,也不似狐狸一样总是笑弯弯。
他冷冰冰的盯着镜头,下颚线条清晰而锋利,脖颈挺拔,整个人像一把刚从冰水中洗练而出的宝剑,美而清傲。
姬小茶不知不觉,就在这张电子屏前站定了,出神了一会儿。
直到耳畔出现了一声温和似水的音色:“姬小姐,您是在等我吗?”
姬小茶恍然抬头。
仿佛看见电子屏中,那把清傲美丽的宝剑走了出来,只不过剑锋变得更韧更薄,仿佛能缠在人的腰间。
20岁的兰濯之慢慢淡去。
27岁的兰濯之温和淡然的笑意,在她的眼中逐渐清晰。
“......?”姬小茶歪了歪头,眼神下意识瞄向周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顺着这一张张电子屏幕,站到了兰濯之的院长办公室附近。
姬小茶在这里又没有熟人,因此兰濯之自然而然会认为她是在等她。
“不——”姬小茶顿了一下,突然改了口:“是的。”
来都来了,不如早点完事,早点解决吧。
兰濯之手中握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表情有些许沉顿。
但下一秒,他语气一丝不该,依旧温声细雨:“可是我现在手里还有些公务需要现在处理,如果您能等我一下的话——”
“好,我等你。”姬小茶点头。
反正她现在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兰濯之噙着笑意的嘴角微微顿了顿,随即侧着身子,打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将她请了进来。
“等待期间可能会有些无聊,这里有糖果。”兰濯之从衣兜里,掏出几颗琥珀硬糖,都是罕见的清梨味。
和当初姬小茶生病发烧时,兰濯之给她的糖果一模一样。
姬小茶从他的掌心里,随意捻了一颗。
“你忙吧,我不打扰你。”她说。
兰濯之似有些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已经及腰的银发像柔光绸缎,缓慢地从他肩头滑落。
他坐在办公桌上,开始工作。
姬小茶则在办公室客厅里闲庭信步。
上次她来的时候,因为担心李锈,整个人火急火燎的。
如今终于有了闲情逸致,欣赏领导的装修。
兰濯之的办公室里,挂着许多名家画作,还有早年间和病愈的小患者们的合影。
姬小茶一边欣赏,一边拆开拆开糖果包装纸,将硬糖含进口中。
这些日子,她和李锈同吃同睡。
李锈会靠在她的怀里,通过端脑键盘来和她沟通。
他们偶尔也会聊到兰濯之。
李锈说,兰濯之出身C区,是他母亲最后一位雄夫,也是个凤凰男。
豪门往事,姬小茶并不了解,因此不做评价。
但可以确定的事,兰濯之在他母亲去世后,继承了安澜集团5%的股份。
5%听起来不多,但安澜可是全球巨头,意味着兰濯之继承的遗产金额也是以亿为单位。
而且这些年,他还担任了安澜私立医院的院长、手里还有其他产业项目,高低也是能进富豪排行版的人物了。
清甜的梨子味,从她的舌尖扩散开。
姬小茶慢悠悠来到垃圾桶旁,垃圾桶自动打开盖子。
她低眸,正要将糖果纸丢进。
却看见垃圾桶底静静躺着已经用过的两只针管和包装纸。
她指尖一怔,糖果纸像落叶一样飘了下去。
那包装纸上写的是,强效抑制剂,5分钟生效。
姬小茶黑眸怔怔,整个人陷入一片茫然。
这个抑制剂,是兰濯之自己用的吗?
他为什么要用抑制剂?他不是答应要帮她梳理信息素的吗?
难道他不愿意?
可是她明明没有逼他啊?
他如果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呢?
联邦雌性的地位再高,却也没有规定雄性不能拒绝雌性的要求啊?
姬小茶睫毛微微颤抖,心乱得厉害。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常常因为自身的观念与这个世界的常识相撞,而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
现代世界的同事有些人看起来彬彬有礼,礼貌绅士。
和她告白时,也是面带笑容,真诚又温柔。
但却会在被她拒绝后,转头就在公司给她造最脏的黄谣,而她却很难伤他皮毛。
但这个遍地银灰涩情的世界,雄性是可以随便把吧唧拿出来乱甩的,豪放到丧心病狂。
可在社交之类的尺度上,却保持着最高等级的克制。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究竟谁更好些。
但她却想尽可能地在两个世界的模式之间找到一种平衡融合的方法。
所以,她把梳理信息素的事,当做一个契机。
兰濯之不是说,这就是一种医学治疗吗?
那她就放开了,就当自己只是在做心电图,不再扭捏。
把自己当病人,把兰濯之当医疗教具,大大方方接受治疗。
并在治疗的过程中,尽量选择最让自己喜欢的人和姿势。
但直到她发现垃圾桶里的抑制剂后,她突然发现,原来她还是没有拿捏好尺度。
原来兰濯之不愿意。
原来她只考虑了自己喜不喜欢,没想到兰濯之情不情愿。
“唉——”姬小茶无声地叹了一声,默默坐回沙发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木制百叶窗,像老虎斑一样,恍恍惚惚地洒在姬小茶的身上。
姬小茶轻靠在沙发扶手上,十指交扣,长睫如芦苇密匝匝地,在她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浅樱色唇轻抿着,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忧愁。
兰濯之刚处理完公务,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心一动。
起身来到她面前,温柔一笑,关心道:“怎么了?”
“对不起。”姬小茶蓦地抬起头来,清亮莹透的眸子碎满了光,声音轻得微弱。
兰濯之脸上的笑容消失,罕见的露出一丝无措。
他赶紧蹲下,柔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姬小茶却猛地站起来,低着头,不顾一切往前走。
“我会换人来给我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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