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吵架:吵架
伊赛亚斯默默退回了踩在电梯门槛的脚,沉静的目光被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切断。
姬小茶仰头,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提示灯。
确认上行后,她终于长舒一口气。
“终于可以走了,真是吓死人了!这地方可把我害苦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她低声抱怨着。
靠在电梯轿厢另一侧的卡斯珀恩忽得冷笑。
这笑声里仿佛含着冲天的怨气,在安静的轿厢内蔓延。
“今夜总统找我们这群人来商讨事情,可才刚刚开始讨论,除了一两个已经嫁人的雄性和信仰虔诚的总统之外,突然各个倒地,呻吟不止,连保镖都不例外,究竟是谁害苦了谁?”
“我、”姬小茶张口。
却被卡斯珀恩几乎宣泄一般的情绪,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对了,这些人里,兰濯之的反应是最激烈的。他怕跟你不是第一次吧?所以才一闻到熟悉的气息,就难以自抑。”
他像个沉浸在痛苦世界里的怨鬼,不断喋喋不休的倾吐着。
“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隔壁包间里,走出了几个穿着舞蹈体服的年轻貌美的风骚男大,呵——”
卡斯珀恩说着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可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眼尾凌厉,笑中带着狠劲。
“姬小姐今天玩得很尽兴啊,玩完小的,又玩老的。”
“......”姬小茶歪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卡斯珀恩,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她今天本来也憋了一肚子火,见他如此古怪,说话不阴不阳的样子,也有些生气。
她漂亮的眼眸瞪着他:“我都说了,我跟台长根本就没什么,那些男大也都是来参加《暗恋》男主选角的。”
卡斯珀恩浓墨的长眉微微一挑,眉目锋利:“江砚是舞蹈生吗?江砚有穿得这么风骚勾引荷莉吗?”
“那些人在包间里穿成那种不三不四的下贱模样,那是来面试的样子吗?我看他们是存心来勾引你的吧。”
“卡斯珀恩!你有必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吗?”姬小茶气急了,白皙的脸颊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清澈的眼眸在电梯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莹润漂亮。
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怒气冲冲。
“我刚才那句老男人又不是骂你的,明明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你也该消气了吧!为什么还一直紧咬着那件事不放?”
姬小茶恼火不已。
好好解释的话,所有人都不信,那她也来劲了。
“对,没错!我就是玩完小的,玩老的怎么样?他们心甘情愿,我又不吃亏,玩玩怎么了?犯法了吗?”她叉着腰,仰着头,迎着卡斯珀恩锋利寒狭的眼神。
眼看卡斯珀恩的眼神越来越阴沉压抑,眼眶因为愤怒而发红。
姬小茶却没有半分退色,甚至故意挑衅:“我在外面跟再多雄性不清楚不清都跟你没关系,要生气、要质问,也该是李锈来,轮、不、到、你!”
“你——”卡斯珀恩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大步跨向姬小茶,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姬小茶圈禁,瞳孔似血,猩红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吃入腹。
姬小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沸腾到快要实质化的盛怒,像烈火汹涌,烫人的火星子即将喷溅到她的身上。
可、
啪嗒
一滴比火焰还要滚烫的泪水,砸在姬小茶的微仰的脸颊上,并顺着她的轮廓滑落。
莹然漂亮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那是卡斯珀恩的眼泪。
姬小茶漆黑的瞳孔一颤,抬起指尖,轻轻在泪痕上触碰了一下,感受到指腹间的湿润,她愣了半晌,才敢确认这真的是卡斯珀恩的泪。
她仰着头,看着卡斯珀恩的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瞳仁,被潮湿的泪水浸着,像水中的一枚血月。
泪光令他锋利的眼神变得模糊,眼睫也被打湿,一缕一缕沾黏在一起,簇簇分明,像被雨水打落倒伏的芦苇,压下他天然上挑的冷厉眼尾,显出一种极为罕见的可怜来。
“你......你哭了?”姬小茶微微张口,满心满眼的不可思议。
卡斯珀恩一滴泪,砸得她晕头转向。
什么生气、什么怒火,全被这滴泪给浇熄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把统帅整个联邦军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元帅......给气哭了。
老天奶!
——她这次是真的很有种了!
卡斯珀恩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飞快地仰着头,眨了眨眼,试图将泪水逼回去。
但眼眶里的湿润却终究骗不了人。
叮咚
电梯到了顶楼,自动打开。
姬小茶却无心顾及,看着卡斯珀恩红了眼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真的哭了”
卡斯珀恩直接别过脸去,墨水一样黑浓的长发,直接顺着他的军衔肩章流下来,挡住了他深邃的侧脸。
遭了,不理人了。
姬小茶以前跟闺蜜吵架时,闺蜜也会这样。
但是哄闺蜜她手拿把掐,但是哄男人她真不会啊。
姬小茶一整个手足无措,只能巴巴地继续往前凑,放软了声调:“卡斯珀恩,别哭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卡斯珀恩垂着眸,紧抿着唇,故意不看她。
该说不说,卡斯珀恩那双丹凤眼,弧度狭长而薄情,平时透着一种刻薄的张扬,但红了眼眶后,却别有一番滋味。
漂亮得叫人心痒痒的。
姬小茶感觉自己的耐心都多了几分。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起来:“我这次来真的就是受邀选角,我跟台长、跟面试的那些人什么都没发生。是信息素自己不受控,我有什么办法?”
卡斯珀恩长睫垂敛,暗红瞳色在长睫间幽幽隐现,似乎在聆听。
姬小茶见他终于有几分听进去的意思,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卡斯珀恩的军装袖口:“我刚刚说的玩雄性什么的,都是气话。谁叫你不听?”
卡斯珀恩神色松动,滚了滚喉咙,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口:“我气得是你跟林新觉、跟那群男大乱搞吗?”
“我气得是你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还让人家捏住了小辫子,瓜田李下,这下假的也成真的了。”
“......”姬小茶默默点头。
卡斯珀恩真话倒是不错。
林新觉那个销魂模样,她真是百口莫辩。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她一定留个第三人在场。
“还有、”卡斯珀恩微红着眼眶,继续与她分析复盘。
“你应邀来会所,却连这里的背景都不知道,就敢对林新觉动手......”
姬小茶就这么低着头,像个考砸了的学生,乖乖得聆听教导主任的训教,时不时还点个头附和一下。
“那些个男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穿成那样就来了,要是被狗仔记者拍到,第二天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你还在打官司,风评最是要紧。你呀,什么都没考虑到,莽莽撞撞地就来了。也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
姬小茶这才抬起头,透亮的眼眸望着他,小声道:“我下次一定跟你商量,行吗?”
卡斯珀恩看着她,丹凤眼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除,忽得一笑:“跟我商量?你刚才不是还斩钉截铁,只有李锈才有资格,我没有吗?”
那句话刀子似的,直戳他的心脏,痛得差点蜷缩着身子,一种冤狱般的委屈不受控制的涌上眼眶。
姬小茶讪讪一笑,踮起脚尖,主动伸出手来,指尖在他泛红的狭长眼尾处摸了摸,擦去了他眼角的湿润。
卡斯珀恩霎时一愣,湿漉的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着,轻轻剐蹭在她的指尖上,带来轻柔的痒意。
“还不是你不相信我,惹我生气,我才口不择言。”姬小茶柔软的手指从他的眼尾一路滑下。
滑过他的脖颈、喉结、最后抓住了他紧束脖颈的黑色军装领带。
“其他人不信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信我......我都快被冤枉死了。”
她小声抱怨着,眼神里满满地都是对他的埋怨。
但卡斯珀恩的唇角却轻微的勾了起来,有种青涩的得意。
......其他人不相信她,她不生气。
唯独他不相信她,她就生气恼火,冲着他发脾气了?
这时不是说明,她对自己比对外人,有不一样的期待?
“对不起。”卡斯珀恩低声温柔。
明明自己才哭过,这么多年,哪怕目睹父亲被诬陷、被母亲冷落、被逐出阿诺德家族,他都没有哭过,却破天荒地因为姬小茶一句话,而刺得落泪。
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被她拽着领带,弯下腰、低着头,被她牵着脖子,轻声细语地道歉。
“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么想你。”
他确实不相信姬小茶看得上林新觉那种老帮菜。
可他就是没来由的心慌意乱。
她看不上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想勾引她。
法庭一战,她公开露面,多少雄性对她虎视眈眈。
一个小网站搞得想要嫁给她的实名制投票人数,都足有几千万。
而她才18岁,比他小这么多,年轻气盛、活泼爱玩,对什么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就像去逛街,哪怕不会买东西回家,但也保不齐这个摸一摸,那件试一试,处处留情。
哪怕是老男人,但若是略有姿色,她未必不好奇,不想尝个新鲜,回头在姐妹聚会上,拿这个当谈资。
顶楼的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远处的新闻办公大楼里,还在加班的打工人,手握高倍镜头端脑,捂着嘴拍下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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