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4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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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牛津大学数学博士X雷东多31:牛津大学毕业典礼上的宣言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了,牛津大学的校长走上了主席台。

  瞬间,容纳了数千人的谢尔登歌剧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句简单的英文开场白之后,老先生切换成了拉丁语,发表演讲。

  没人听得懂,但是全场一片安静。

  这样肃穆的场合下,就连老电工夫妇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米格尔还一个劲儿地呼气,希望能让自己的啤酒肚显得小一些。

  瓦伦蒂娜则戳了戳旁边的雷东多,小小声地询问他,“费尔南多啊……你有文化,你知道校长说的都是什么吗?”

  被培养出牛津大学最年轻讲师的索拉诺夫人夸奖“有文化”,雷东多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拉丁语,瓦伦蒂娜阿姨。”

  “哦哦哦,原来是拉丁语啊!”瓦伦蒂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读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拉丁语都知道。”

  雷东多含混地“唔”了一声,趁着瓦伦蒂娜不注意,默默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

  其实他哪里懂什么拉丁文啊?还不是你随口提过,说毕业典礼上校长致辞会用拉丁语。

  那时候你是怎么点评牛津大学校长使用拉丁语进行演讲的传统来着的?哦对了,你说,“古怪的文科思维”。

  值得庆幸的是,瓦伦蒂娜没有喊雷东多翻译,从而成功维持住了“未来女婿很有文化”这一美丽的误会。

  牛津校长的演讲结束了。

  台下的学生齐声应了一句“Do fidem.”(我宣誓)

  然后,从博士生开始,毕业生们列队走上主席台,接受校长拨穗。

  你依旧走在了第一个。

  作为数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以及未来的牛津大学讲师,甚至连牛津的校长都认识你。

  老校长向你点头致意,你从容地回以一礼。

  “是维加·索拉诺博士啊……或许有一天,我会以曾为你拨穗为傲。”老先生轻声感慨着。

  “您夸赞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你实际上连一丝的窘迫都无,“您才是我们的引路人,我也会永远铭记这一天的。”

  接下来,你微微低头,老先生则伸出手,庄严地拨了一下你学术帽上垂下来的金色穗子。

  “我授予你博士学位。”老校长沉声宣布。

  雷动的掌声在台下响起。

  只有掌声,没有呼喊,也礼貌和克制得多。但听在雷东多耳里,丝毫不逊色于比赛日伯纳乌球场的欢呼。

  捧着花坐在台下的雷东多感到与有荣焉,他甚至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你和雷东多的恋情曝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牛津的学生大多数不关心足球,但毕业典礼当天,谢尔登剧院里鱼龙混杂,不免有人注意到了他。

  雷东多以余光瞥见有人举起了相机,却不是对着台上的你,而是对着相对于台上的主角不值一提说的他。

  雷东多板起脸,冲对方摆了摆手,并且伸手指向了台上。

  这一刻,雷东多面上露出的,是从未在你面前展露的凌厉神色。

  这是独属于你,以及与你同级的牛津毕业学子的一天。

  雷东多决不允许自己抢去你们哪怕半分风采。

  当然,还站在主席台上的你,绝不会知道台下的小插曲。

  “祝贺你,维加·索拉诺博士。”老校长拍了拍你的肩膀,提醒你和他一起转过身去,面对摄像头。

  “还有,现在好像得称呼你为‘维加·索拉诺讲师’了。”

  镁光灯闪烁,为你定格了这值得纪念的一刻。

  你再一次向校长道谢,然后缓步走下主席台。

  但你也并没有立刻去找自己的父母和男友,与他们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你暂时在后台候场,因为接下来你还有其他的任务。

  堪称漫长的拨穗仪式结束,和你同级毕业的博士、硕士和本科生被授予学位之后,你再度走上了主席台。

  这一次,你站在了发言台正前方,无数闪光灯和摄像头也对准了你。

  你将作为这一批牛津毕业生的代表,发表演讲。

  你狭长的黑眸转动,透过镜片缓缓扫视台下的人群,扫视热切地注视着你的人们。

  你的目光落在了父母和男友身上,给了他们一个微笑。

  你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为我们获得的成就而庆祝,并且回望我们来时的路。

  我来自西班牙马德里的比亚危拉地区,一个平凡的工人社区。我是工人阶级的女儿,我是我的家族第一个上大学的人。

  我从西班牙的平民家庭走到牛津。我所知道的1995届的同学里,有人从印度尼西亚的小岛走到牛津,有人从尼日利亚辽阔的平原走到牛津……最终,我们汇聚在了这里!

  出身、家庭都不能定义我们,别的更不可能!

  我在上小学时候,坚持不肯做家政课的缝纫作业,那是我少有的叛逆时刻。

  老师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喜欢,我只喜欢数学。那个时候,我也还说不出太多高深的道理。

  我感激一只冥冥中的手,在我热爱的领域,给予了我梦寐以求的天赋。

  而我凭借这份热爱,走到了牛津,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这座演讲台上!

  而现在我想说,我不要被任何陈规所束缚!

  ……”

  台下,再度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你以余光瞥见,数量偏少的女学生,把巴掌拍得尤其用力。

  你的父母的英语水平大概不足以听懂你的演讲,但你清晰地看见,你的男朋友捧着鲜花,定定地注视着你,仿佛凝固成了一座雕塑。

  等到掌声停歇,你继续完成演说。

  “……

  或许有人会问,女性在数学的特征标群中何以自处?

  当希帕蒂娅在暴徒的恶行下殒命,她未完成的《圆锥曲线论》在火焰中化作了非欧几何的奇点;

  当埃米·诺特被哥廷根拒付薪水,她在洗衣房推演的“诺特定理”成为了粒子物理的圣杯。

  而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不想在这种场合说得太多,但请大家看着,我将要如何去做。

  我也想要看看,诸君将如何去做。”

  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掌声再度停歇,你向后退了一步,向着台下,深深一鞠躬——!

  “与君,共勉!”

  礼毕,你直起身来,最后一次打量台下的同学和观众。

  演讲台上方的射灯照耀下来,打在你茂密的黑发上,打在你身上红蓝相间的博士袍上。

  这一刻的你,光彩夺目——!

  你等待被授予博士学位的时候,雷东多想到了婚姻,想到了要永远把你留在身边。

  但是这一刻,他又觉得自己想象中的钻戒、婚纱好像都配不上你。

  你是他的女朋友,你昨天刚刚对他说了“我爱你。”

  可是雷东多甚至没有把握,你会愿意一直在他身边停留。

  他想要留住你,可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留住你。

  雷东多仰视着台上的女博士,如同仰视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不,苍鹰。

  你结束了演讲,昂首挺胸地走下讲台。

  雷东多收敛思绪,从座位上站起身,举着鲜花迎接你。

  一起被塞进你手里的,还有一个深红色的礼物盒。

  “毕业礼物。祝贺你,亲爱的莉娜。”雷东多望向你的时候,眼眸中的深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了,却又藏着几乎难以被察觉的忐忑。

  好在,你微笑着接过花束,顺便揽过雷东多,在他的面颊上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谢谢你,亲爱的。我很喜欢。”

  雷东多想要索取更多,想要跟你多说两句话。

  但是健康到足以一拳一个“皇马小子”的老米格尔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看模样好似要把肺从喉咙口咳出来一样。

  你赶忙推开了雷东多,扑向了爸爸妈妈。

  你给了米格尔和瓦伦蒂娜一人一个比吻男朋友时要热情得多的吻,老电工的面色这才多云转晴。

  “爸,妈,谢谢你们。”你真诚地注视着维加·索拉诺夫妇,“谢谢你们的爱,谢谢你们支持我走到今天。”

  瓦伦蒂娜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我们也没做什么,你小学时候问我的数学题我一个也答不上来。”

  “你被牛津录取的时候我和你爸还发愁你的学费呢,幸好我们的卡塔争气,自己就拿了全奖。”

  相比于妻子,老米格尔则表现得外向得多。

  他被你亲了立刻就开心了起来,还扯着你向新认识的朋友们介绍,“卡塔莉娜——!我女儿!!数学系毕业的,马上就是牛津的教授了!刚刚毕业典礼她致辞的,你们都听见了吧?”

  你面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小小声地提醒老爸,“我才是讲师呢,评教授还得好多年之后才有资格。”

  老米格尔打着哈哈,假作没听见。

  幸好,是举着相机的雷东多为你解了围,“米格尔叔叔,瓦伦蒂娜阿姨,我们去给卡塔莉娜拍点毕业照吧?”

  “我帮你们照。”

  米格尔终于被成功分散了注意力。

  于是,你和父母以及男朋友,在牛津校园的各个角落留下了一系列毕业照。

  说实话氛围有点古怪,但你装作不知。

  这天晚上,雷东多订了堪称完美的四人晚餐。你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从窗口向下望去,刚好能将圣母玛利亚大学教堂的尖顶收入眼中。

  毕业季牛津郡的餐馆繁忙,也不知他这是提前准备了多久,才能订到这么好的位置。

  吃人嘴短的情况下,固执的老父亲好歹在饭后给了女儿和“皇马小子”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

  直到此时,你才有机会拆开雷东多早就塞给了你的毕业礼物。

  深红色的礼盒里,静静躺着一支精致的女表。

  是卡地亚的“蓝气球”。

  还不错,挺实用的。

  你笑着告诉雷东多你很喜欢,然后左手伸给他,让他摘下了原先老旧的女表,为你戴上了你的毕业礼物。

  雷东多只请了一天的假,这天晚上就必须赶回马德里了。

  看在“皇马小子”今天表现不错的面子上,老米格尔默许了你陪雷东多去机场。

  等红灯的时候,雷东多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今天你们校长演讲都说了什么啊?”

  “我和你爸妈都没听懂。”

  “拉丁语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觉得雷东多问得有点奇怪。

  “不过具体演讲内容的话,我可听不懂,那句'Do fidem.'还是候场时临时学的呢。”

  “也不晓得牛津什么毛病,毕业典礼非要用拉丁语。”

  “除了拉丁语系的,怕是没人听得懂。”

  “真是……啧!古怪的文科生思维。”

  原来你并非无所不知的。

  他其实早该有这个认知的,但得到你的答案的时候,雷东多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雷东多终于感觉到,在天际翱翔的苍鹰收敛羽翼,暂时降落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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