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 4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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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牛津大学数学博士X雷东多54:“费尔,我怀孕了。”

意大利,米兰城,AC米兰为你们在租住的别墅。

  你面对着黑洞洞的房子,默默叹了口气,连心头的喜悦都消散了大半。

  说来简直可笑!

  雷东多虽怀着悲伤和愤怒,也带着对新球队、新生活的隐隐期盼,从马德里来到了米兰城。

  然后,就被生活打了响亮的一记耳光。

  雷东多甚至还未代表AC米兰出战哪怕一场比赛,就在训练中膝盖两度受伤,不得不紧急接受手术。

  然后,雷东多的米兰生活就进入了古怪而令人绝望的,检查、复建、遭受打击的循环中。

  你长期在英国和意大利之间奔波,雷东多一个人的时候,甚至经常会直接住在了米兰内洛的球员宿舍里,为的是方便治疗和恢复性训练。

  问题是,他已经这样无条件配合了,膝伤的恢复速度仍然很不理想,复出更是遥遥无期。

  以至于雷东多在绝望和愧疚之下,主动提出了受伤期间不要工资。

  你回到米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房子里没有开灯。

  你这才意识到,在确定了你的亲人和爱人,以及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后,你急于当面和丈夫分享喜悦,竟然忘记提前告诉他你要回来了。

  好吧,雷东多今天大约是住在米兰内洛的。

  毕竟他现在行动不便,无人照料的时候,还是住在俱乐部方便一些。

  你叹了口气,准备在家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再驱车去米兰内洛,接雷东多回来并与他分享这个喜讯。

  你只开了一盏小灯,借着门厅传来的昏暗灯光,越过几个甚至没打开过的纸箱,抬步上楼。

  说到这些纸箱,你又忍不住叹气了。

  雷东多请了搬家公司,把你们西班牙家里的常用物品打包搬来了米兰。

  他是真的想在米兰开始新的生活的。

  可你们甚至没来得及把东西一一拆箱安置,雷东多已经在训练中受伤。

  然后,你的丈夫就不得不开始了混乱而痛苦的治疗和复健,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胡思乱想间,你已经走到了你们的卧室前。

  直到听到压抑的低泣声从主卧里传来,你才意识到雷东多其实是在家的。

  雷东多在家,但是他没有开灯。

  他甚至连你回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他一个人躲在你们的卧室里。

  他在哭。

  你没有告诉雷东多你今天会回来,所以你其实不明白雷东多为什么会回家。

  但是这一刻,你忽然想明白了。

  雷东多是沉浸在悲哀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担心被俱乐部的队友或者工作人员看出端倪,不得不避回家的。

  但他甚至没有给你打电话。

  你的丈夫默默躲在卧室里,一个人舔舐伤口!

  好像一头受伤的猛兽。

  这个认知让你难受极了。

  也心疼极了。

  你躲在门外,默默听了一会男人喑哑的、压抑的、仿佛整个人都要破碎掉一样的抽泣声,听得自己又是心痛,又是心动。

  哭声暂缓的时候,你推门而入,并且直接打开了卧室的顶灯。

  沉浸在悲伤中的雷东多,登时无所遁形了。

  男人斜靠在床头的软包上,将缠绕着厚厚护具的、行动不便的右腿平放着,又把左腿曲起,死死抵在胸前。

  他低着头,把脑袋深埋在左膝上,强壮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雷东多抱着左膝的手掌中,还紧紧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粉白色还带着蕾丝边的布料。

  房间里忽然亮起来的时候,雷东多迅速抬起头,循着灯光望向进门的方向,满是泪水的面上浮现出了一种惊慌的神情。

  但在看清了来人是你之后,这种惊慌快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窘迫。

  雷东多本就因为压抑地哭泣而憋得通红的脸,登时红得更加厉害了。

  “莉娜……”他哑着嗓子、呢喃着呼唤你的名字,又慌忙将原本压在胸前的一团布料往枕头底下藏去。

  好像一个干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

  雷东多急着想把怀里的衣服藏起来,可是你已经看清了。

  那是你的睡裙。

  雷东多没有给你打电话或者视频,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你。

  但是他一个人躲在你们的卧室里,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你的睡衣默默哭泣!

  仿佛这样就可以从其上汲取到你的气息,以及获得某种支撑一样。

  你聪明绝顶的大脑一贯有一种理科生特有的迟钝,这甚至让雷东多颇为头疼。

  但是看到你的丈夫泄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你心疼和心动得一颗心都快要化了。

  对于雷东多这样一贯以硬汉自居的男人而言,极度的悲伤和脆弱似乎是一种哪怕在最爱的人面前也需要掩饰的情绪。

  他垂下脑袋,不肯让你看到自己哭得通红的眼眶。

  “莉娜~你回来了?”即便泪水还没有完全止住,雷东多语调里的兴奋也是藏不住的。

  “你、你等一等再过来!我收拾一下!”

  你没有答话,也没有遵从雷东多的要求。

  你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抚丈夫微微颤抖的脑袋。

  雷东多避了一下,却因为行动不便而无法躲开。

  但是,感觉到你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上,温柔地抚摸他的长发的时候,雷东多颤抖的身躯慢慢平静了下来。

  “莉娜,让你看笑话了……”雷东多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给他抽了一张纸巾,体贴地微微撇过眼去,给你的丈夫留了一点私人空间收拾情绪。

  等到雷东多把自己收拾得(在他的定义里)稍微可以见人了,你才重新把目光投向他。

  “费尔,我回米兰是要当面告诉你一件事。”你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雷东多抬起了头,红着眼睛望向你,默默等待着你的答案。

  “我怀孕了。”你说。

  雷东多还残留着泪痕的面上,最先浮现出的,是一个充满了惊讶和喜悦的、仿佛能治愈他一切伤痛的笑容。

  但是这个笑容,和出现一样快速地消散了。

  好像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悲伤和愤怒。

  “你一定要在我受伤的时候跟我说这种事吗?!”雷东多痛苦到低吼。

  “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承受能力??”

  他红着眼睛望向你,仿佛一只无处遁逃的困兽。

  倒不是很生气,但是你震惊了。

  相识相恋这么久了,这还是雷东多第一次对你发火。

  不敢置信下,你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雷东多迅速压下了心头的迷茫和痛苦。

  然后,他竭尽全力地,冲你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莉娜,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这也是我的责任。”

  “意外发生的的时间也不是可以挑选的,只是事情都凑到了一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我……我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现在我调整好了。”

  “莉娜,你……预约医生了吗?”

  “预约的是什么时候?事前需要做什么检查吗?我……我陪你去。”尽管一字一顿,尽管无比艰难,但雷东多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会尽力照顾你的。虽然我现在可能很难做什么。”

  雷东多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你的聪明大脑稍稍一转,就弄明白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孩子的降临称为“意外”。

  他是在问你是否预约了人流手术。

  雷东多知道你是多么坚定的丁克主义,也一直记得自己求婚时的承诺。

  所以知道你怀孕了,雷东多误以为你是决定堕胎来找他陪同的。

  想到要亲手送走自己的孩子,雷东多心痛得如同刀绞,却仍然决心遵守自己的诺言。

  他承诺过你不要孩子,哪怕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愿意违背自己真实意愿地,陪你去做人流。

  你握住了雷东多的手,用依旧平静的语调,加了一句解释。

  “我是说,我怀孕了。”

  “费尔,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吧。”

  雷东多哆嗦着的双唇慢慢向上翘起,却又不能完全扬起来。

  他好像是想笑,又一下子笑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秒钟时间里,雷东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哦当然,你的丈夫经常就是这么傻乎乎的。

  毕竟他智商不高,还好你不嫌弃。

  你有些甜蜜地想着,默默期待着你的丈夫在反应过来之后,发出一声充满喜悦的惊呼或者畅快的大笑。

  他会扑过来抱住你吗?

  会激动地亲吻你吗?

  会想要摸摸你的肚子——虽然它还很平坦——吗?

  但是,雷东多都没有。

  雷东多明显已经理解了你话里的意思,然后,他本来竭力想要翘起来的嘴角忽然向下撇去。

  下一刻,男人喉结颤动着,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噎。

  毫无征兆地,雷东多又哭了出来。

  而且,是嚎啕大哭。

  说真的,刚刚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没哭得这么厉害。

  哈?

  这是什么进展??

  你被吓得往后挪了半个屁股。

  好在雷东多哭归哭,作为球员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赶忙一把将你攥住。

  然后,你就被雷东多拽着,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哭。

  先前你没来的时候,雷东多只是在静静地流泪。

  但是得知你怀孕了,并且愿意留下孩子的这一刻,他强行压抑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了。

  雷东多发出了一声重重的抽噎,眼泪如决堤一般涌出。

  你和雷东多结婚已经超过三年了,认识的时间还要更久。

  可这还是你第一次看到雷东多哭成这样。

  他哭得你都泛起了嘀咕。

  不是吧?

  看雷东多这反应,不会是孩子来了他反而不想要了吧?

  问题是不像啊??

  相恋多年,你自诩对你的丈夫已经很了解了。

  雷东多虽然为了让你同意求婚而答应了你不会生育的请求,但他自己应该是很喜欢也很想要孩子的啊?

  难道是你弄错了??

  说真的,你没做过这个准备。

  但你现在似乎应该考虑一下你的配偶不欢迎这个孩子的话,你该怎么办了。

  好在,在你脑子里转过更多的念头之前,雷东多一边哭一边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红通通的,但是亮晶晶的、饱含着期盼的棕色眸子望向你。

  下一刻,雷东多颤抖的手掌覆上了你仍然平坦的小腹。

  看模样不像是不欢迎这个孩子的样子,你的心放下了大半。

  剧烈的情绪宣泄过后,雷东多的理智开始回笼。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得到了三十一年的人生中第二大的喜讯的这一天,怕是丢了三十一年的人生里最大的人。

  现在,不只是脸了,雷东多整个人都红得好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擦鼻涕,一边陷入了懊恼,“我是不是在孩子面前丢人了?”

  “宝宝快把刚刚的事忘掉!爸爸平常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听到雷东多嘟嘟囔囔地跟甚至还没有产生过胎动的孩子解释,你终于不再给你的丈夫留面子了。

  你捂着肚子,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亮的大笑。

  笑得雷东多窘迫得更厉害了。

  窘迫过后,他拉着你在床沿边坐下,把你纤瘦的身形揽进怀里。

  “莉娜,我的莉娜,我的妻子……”雷东多用因为过量的哭泣而沙哑的嗓音,呢喃着呼唤你的名字。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一直在支持我,一直和我站在一起,现在还愿意和我有一个孩子……”

  “上帝啊,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你没有答话,但是你靠近你的丈夫,默默吻上了他泛着泪水咸味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薄唇。

  这个温柔而缱绻的吻,很好地安抚了雷东多过分激动的情绪。

  “但是,你的研究该怎么办呢?”心情平复过后,雷东多紧紧攥住了你的胳膊。

  “怀孕和生育,会耽误你的工作的吧?”

  你的丈夫仍然泛着水光的双眸中,饱含着担忧,又隐隐藏着期盼。

  哦对了,你差点忘了,雷东多一直以为你不想要孩子是为了不想耽误学术研究。

  这也是完全正常的猜测。

  雷东多对此虽感到遗憾,却一直表示支持和理解。

  但是,你实际从未担忧过这个。

  史上最年轻的菲尔茨奖得主,牛津大学教授,西班牙皇家科学院院士,怎么会因为区区一次怀孕和生育而在学术的道路上一蹶不振呢?

  这样的想法,简直是看轻你!

  “费尔,我很高兴。”你答非所问。

  “我很高兴能有这个孩子。”

  “我很高兴你是真实的,你们都是真实的。”

  你又一次投入了雷东多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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