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牛津大学数学系博士X雷东多56:埃斯佩兰萨·费尔南多·维加·雷东多
成功夺回了雷东多的医疗自主权之后,你们在很快就收拾行囊,回到了牛津郡。
稍加调整之后,你用轮椅推着雷东多,去往牛津医学院,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找了你的朋友,也是牛津医学院的终生教授,威斯敏斯特教授进行身体检查,以及确定治疗方案。
推着丈夫走在熟悉的校园里,你难得地多愁善感了起来——这让你简直不像个理智至上的数学家。
“费尔,你还记得这里吗?”你忽然停住了脚步,把雷东多的轮椅转向了旁边的教学楼。
“当然。”雷东多答得毫不犹豫,“这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雷东多的视线,随着你的指引,落在了对面的教室上。
他当然不会忘记,他只是没想到你也记得——毕竟,在与学术研究无关的地方,你一贯都大大咧咧。
百年牛津,眼前的教学楼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天,他路过教学楼,听见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教室里传出,然后鬼使神差一般地,推开了教室的门。
然后,他遇到了照亮他一生的光。
雷东多一直觉得,那是自己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只是……牛津的校园毫无改变,他却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雷东多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自己的伤腿上。
知道你怀孕的消息之后,雷东多已经振作了许多。
哪怕不知道自己的伤势是否能有转机,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肩负起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只是在某些时候,雷东多还是难免会陷入自哀和自弃的情绪中。
“也是在这条道路上,你背过我呢。”推着轮椅的关系,你看不清雷东多的表情,于是愉快地继续沉溺在美好的回忆里。
“可是现在……我背不了你啦。”雷东多的语气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消沉的意味。
这一次,雷东多话语里的悲哀意味终于没有逃过你的感知。
“费尔?”你把手按在了雷东多的肩膀上,然后问他,语调是一贯的平静。
“你知道现在的我们,和六年前有什么不同吗?”
“你博士毕业了,拿到了菲尔茨奖,被国王亲自授勋,还成为了牛津大学的终生教授和西班牙皇家科学院院士。”雷东多答得毫不犹豫。
而后,他难堪地顿了一顿,“但是我……我老了、丑了,受了伤身体也不行了。”
“答错了——!”你的语调难得地欢快了起来。
你快要度过二十九岁生日了,也就要做母亲了,其实已经不算很年轻了。
但是这一刻,你快活得好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你转到雷东多的轮椅前方,躬下/身,把一只手搭在雷东多扶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你平视着自己的丈夫,目光中透露出的是一如既往的、也是最令雷东多心折的淡定和无畏,“从前我们是两个人——两个没有关系的人。”
“现在我们是一家三口。”
雷东多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脸。
不这样的话,他恐怕会丢脸地在牛津校园里哭出声。
你体贴地给了自己的丈夫一段时间平静情绪。
然后,你含着笑和雷东多定下约定,“等你伤好了,我还要你在这里背我。”
“到时候,你背着我,抱着宝宝。”
雷东多明显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激励到了。
他重新振奋了起来。
“好!”雷东多收回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背着你,抱着宝宝。”
奥利维亚·威斯敏斯特教授的实验室,在牛津医学院的最深处。
这位头发花白的运动损伤科泰斗,是你的忘年交。
她愉快地与你的丈夫问好,让自己的学生带雷东多去做了全套的检查,又仔细阅读了米兰实验室的治疗记录。
“我得说,这群年轻人太激进、太乱来了。”老太太一面看雷东多的病历,一面操着标准的伦敦腔,点评后辈们的操作,或者说,骚操作。
“我不能说激进的治疗方案都是错误的,但是从结果反推,显然不能说这个什么……米兰实验室的治疗方案,是成功的。”
“二次手术是势在必行的,他现在的膝盖状况太糟糕了。”
“既然你们已经说服了俱乐部,也信得过我,我会为费尔南多制定合适的手术方案。”
你和雷东多诚挚地谢过了威斯敏斯特教授的帮助。
再次推着你的丈夫走过那段熟悉的路的时候,你们俩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两个星期后,威斯敏斯特教授亲自主刀,为雷东多进行了第二次膝盖手术。
在此之后,雷东多长留在伦敦,定期复查以及进行术后复建。
你们相恋六年,结婚三年半。
但是至此,才有了真正朝夕相处的时光。
在知道自己怀孕,并且决心留下孩子之后,你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自己孕期会过得比较辛苦。
毕竟在此之前,你已经因为自己的工作和丈夫的伤情整日奔波于两地,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在你的预想里,怀孕之后,你们的小家庭只会承受更多的困难。
但你决定依旧留下这个孩子,因为你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在学术上不畏惧,在生活中也不畏惧。
不过出乎你意料地,怀孕之后,你的生活反而比先前要轻松和惬意得多。
这很大程度是因为你和雷东多终于团聚了。
雷东多确实行动不便,也一直在接受治疗和复建,许多事都做不好。
也是因此,你们直接聘请了厨师和护工。
雷东多在家养伤的时候,就一边看书,如饥似渴地学习照料孕妇和婴儿的知识,一边指挥厨师给你做各色营养餐点——说实话,他看育婴书比学高数要快多了,记住的也多多了。
等到大厨做好了营养餐,雷东多会亲自送给你。
这个时候,你们就近在北牛津买房的先见之明就体现出来了——不管你在牛津的哪个角落,雷东多都会把你揪出来,确保你一日三餐都能吃进去有营养的东西。
最初的时候,雷东多是坐着轮椅,由护工推着给你送餐的。
但是等到圣诞节后,他就可以自己拄着拐杖来找你了。
而到了2001年开春,雷东多甚至可以脱离拐杖,慢悠悠地晃到你的办公室,作为每日运动了。
起初,最让你欣喜的,不是你的丈夫每天给你送上爱心午餐,而是他哪怕坐着轮椅,也可以心无芥蒂地出现在你的同事和学生面前了。
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圣诞节,你们是在牛津郡度过的。
好在有工作人员在,布置房子的事,至少不需要你们一个伤员一个孕妇亲力亲为。
刚刚接受过二次手术的雷东多,依旧戴着厚重的护具,短途必须拄拐前行,长途出行则离不开轮椅。
但是按照雷东多的说法,“这次术后的感觉,比米兰实验室匆忙进行的第一次膝盖手术后要好太多了。”
雷东多是真的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一天天地都在好转!
雷东多面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怀孕五个月的情况下,你已经显怀。
现在,随便你在做什么,你的丈夫都会时常盯着你凸起的肚子,或者盯着你的脸,面上浮现出那种标准的“傻爸爸式笑容”或者说,“幸福丈夫式笑容”。
雷东多经常会提醒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但是沉浸在研究中的时候,你不一定听他的。
这种时候,雷东多就会拄着拐杖,“笃笃笃”地走到书房里,在你的书桌旁边坐下。
他不一定会说什么,但是会用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忙碌中的你,直到你受不了为之。
雷东多时时关注着你,但是你的孕期其实过得还不错。
借着雷东多受伤和自己怀孕,你终于弄清楚了系统的能力范围。
这个世界是你家系统精心为你挑选的平行世界,但是你这具 All in 智慧的躯体,是系统按照你的要求改造后投放的。
所以你家系统可以为你进行身体检查,也可以适度影响你的身体——与雷东多第二次相遇时害你平地摔就是明证,不过自此之后,系统改邪归正,再没有擅自对你施加过不良影响了。
你家系统还有能力稍加影响这个世界,尤其是打着“恋爱游戏”的旗号的话。
比如造成你和雷东多相遇的、那场让你疑惑许久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和牛津大学联合举办的游学,就是其中之一。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虽然还是很遗憾系统没有能力快速根治雷东多的膝伤,但是知道了系统的能力范围之后,你自然不会让这么个随身闺蜜闲着。
自从知道自己有孕,怀孕的不良反应被你利用系统消除了个七七八八,顺便让系统二十四小时监测着孩子的状况。
你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但也就是雷东多看着觉得紧张,你自己的感觉反而比怀孕前更好。
你在孕期长的肉,甚至比婚后雷东多整日提醒你注意饮食,再陪着你运动还要多。
说实话,若非有系统时刻监测着孩子的状态,你也不敢在孕期照样按照自己最适应的节奏工作。
圣诞节过后,你们去做了孕期检查,确定了孩子的性别。
是个女孩。
考虑到你的工作忙碌程度,你们大概率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了。
但是你完全没有考虑雷东多是否会为了没有一个可以继承他足球天赋的儿子而感到遗憾。
雷东多也完全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你的丈夫甚至因此而更加振奋了起来。
“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雷东多向你沉声许诺。
“莉娜,我要好起来,保护你和女儿。”
雷东多振奋了一会,然后手掌又覆上了你的肚子,“原来你是女孩子呀~~”
已经开始胎动的孩子,忽然蛄蛹了一下,刚好顶在雷东多的手上。
你的丈夫看起来更兴奋了。
“小公主~~爸爸的小公主~~爸爸这就给你布置儿童房~~”
得,这是又夹子上了。
你被雷东多甜到发腻的夹子音雷得哆嗦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地把取名的重任交给了他。
你不耐烦应付这种事。
而且起名字这种事,还是留给多愁善感的文科生比较好。
雷东多感动得无以复加,并且在养伤的时候翻烂了姓名词典。
最后,他选择了几个名字,来征求你的意见。
“我先想到了索菲亚,是智慧的意思,就是有点大众化了。”
“还有雅典娜和贝蕾妮斯,都有力量和优雅的含义。”
“还有……”
一说到这个话题,雷东多就滔滔不绝。
“就叫‘埃斯佩兰萨’吧。”你匆匆扫了一眼雷东多手写的一列名字,然后拍板做出了决定,“这个孩子是我们的希望。”
雷东多没有意见。
“还有一个中间名。”雷东多又说,“可以就用你的名……”
你打断了他,“中间名用‘费尔南多’吧。”
“费尔南多”是中性名,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至少比男孩用“玛利亚”要好。
雷东多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莉娜!我的莉娜……哦上帝啊!我实在是太感动了!”雷东多嘟嘟囔囔着表达自己的喜悦。
你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感动的,毕竟你们的孩子姓的是“维加·雷东多”,“维加”才是真正的姓氏。
但是既然雷东多表现得这么感动,你也就配合着给了他一个吻。
就这样,你们的孩子有名字了。
埃斯佩兰萨·费尔南多·维加·雷东多,昵称是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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