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首富、米兰主席X马尔蒂尼28:“在？看看腹肌。”

切萨雷的问题，犹如一记惊雷，在保罗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称呼你为“埃莱奥诺拉”的呢？

　　是从那场疯狂中的失口开始的吗？

　　还是从更早的时候开始的呢？

　　或者说……无论如何竭力远离你，如何表现出多少的厌恶，他在心底，早已经无数次称呼过你的名字了？

　　保罗陷入了沉思。

　　切萨雷默默注视着这个一直很令自己骄傲的大儿子，也静静等待着。

　　切萨雷·马尔蒂尼，马尔蒂尼一代目，已经退役的意大利国家队和AC米兰名宿，功勋主帅，似乎拥有某种洞察本质的能力。

　　很难说这是切萨雷的球员职业生涯还是教练职业生涯养成的。

　　但被这位老人用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着时，保罗不由地顿生无所适从之感。

　　好在，三十二岁的保罗，毕竟已经是AC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的队长了。

　　多年职业生涯至少给他带来了某种应变能力。

　　或者说，撒谎能力。

　　“爸——！你说什么呢？”保罗努力让自己显得更从容一些，“叫名字不是显得亲近些吗？”

　　“我叫安切洛蒂都是叫卡尔洛的。”

　　“哦？是吗？”切萨雷将信将疑地嘟囔了一句，上挑的尾音和儿子如出一辙。

　　保罗不能确定切萨雷信了没有，但他希望老爸信了。

　　毕竟，切萨雷真的已经不再年轻了，老年痴呆了也说不定？

　　哪怕正捂着爹打损伤之后隐隐作痛的额头，保罗仍然对此抱有美好而天真的想象。

　　可惜切萨雷随即补上了一句，“那为什么你当年在国家队不叫我‘爸爸‘？”

　　“啪”的一声，希望的泡泡破灭了。

　　保罗终于确定，老爸的脑子好使得紧。

　　可切萨雷的问题直击要害，保罗甚至编造不出更多的理由了。

　　他只能强撑着，以目注视着切萨雷，用肢体语言表示自己问心无愧。

　　一段时间里，父子俩谁都没有再说话，只默默注视着彼此。

　　仿佛某种对峙。

　　不同的是，切萨雷目带探究，保罗强作镇定。

　　但是，保罗真的不太说的好，他还能在父亲和记忆里一样深邃而充满智慧的目光中坚持多久。

　　皮埃尔和亚历桑德罗，保罗的两个弟弟，看向父亲和兄长的目光，两眼放光。

　　这场面有点像是小时候，男孩子们顽皮惹了麻烦，作为大哥的保罗主动站出来，和父亲（不一定）据理（但是）力争。

　　不同的是这一次，皮埃尔和亚历桑德罗是站在老爸那边的。

　　兄弟俩简直恨不得把这位一贯很严肃也很有权威的大哥的脑子打开来，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小秘密。

　　当然不只是男人们，玛莉萨也看出了保罗的不对劲。

　　事实上，她甚至是最先看出来的。

　　毕竟没有谁比母亲更了解自己的孩子了。

　　只不过，玛莉萨不喜欢寻根究底。

　　养育了六个孩子的玛莉萨，愿意尊重每个孩子的个性，并且乐于见到他们保守自己的小秘密。

　　玛莉萨把作为甜品的潘妮托妮端了出来，给丈夫和大儿子一人分了一块。

　　新鲜烤制的潘妮托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立刻就打散了切萨雷和保罗之间有些紧张的氛围。

　　玛莉萨也笑着望向丈夫和儿子，“怎么样？妈妈的手艺没有退步吧？”

　　有了玛莉萨这么一打岔，保罗和切萨雷之间暗潮汹涌的氛围，总算舒缓了一些。

　　保罗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看了妈妈一眼，然后切了一大块面包送进嘴里，近乎夸张地赞美起了甜品的美味。

　　但是玛莉萨帮儿子解了围之后，就没有再看保罗了。

　　她给皮埃尔和亚历桑德罗，还有心爱的小孙孙们也分了甜品，然后拿手肘捅了捅丈夫，用比刚才小了点，但是餐桌边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提醒切萨雷，“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是正常的，你别太苛刻！”

　　唯恐天下不乱的皮埃尔和亚历桑德罗怪模怪样地笑着，一面拿手指、手肘戳戳捅捅彼此，一面冲大哥挤眉弄眼，比划着口型喊他“孩子”。

　　玛莉萨笑眯眯的，“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

　　很好，现在餐桌边上的“好孩子们”互相望了一眼，然后都安分了下来。

　　只有切萨雷面有得色。

　　晚饭过后，马尔蒂尼家的女孩们带着丈夫和孩子回来了，小公寓里挤挤挨挨的，几乎无处落脚。

　　把一个接着一个往他身上蹿的甥儿甥女挨个儿抱下来之后，保罗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

　　平安夜当晚，AC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的队长，很难得地没了正形，张开长手长脚，跟只大猫似的很放松地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拿出手机瞥了一眼。

　　入眼的短信，来自刚刚他和父亲讨论——或者说争执——的中心。

　　那位近来时常以各种方式入他梦中的米兰主席。

　　短信上的文字，让保罗不由自主地双目圆瞪。

　　——“在？”

　　——“看看腹肌。”

　　保罗的心砰砰直跳着，眼睛也陡然间睁大了。

　　假如你能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又想撸猫了。

　　那一次的疯狂之后，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暂时还没有理清自己思绪的保罗，竭尽所能避免与你接触。

　　他知道自己鸵鸟，并且觉得这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他在越过了队长和主席之间该有的那条界限之后，选择了逃避，而不是承担。

　　保罗自己都唾弃自己。

　　但一向很强大，也很独断专行的主席，包容了他的逃避。

　　明知道不应该，明知道他其实比你还要年长，保罗还是不由地产生了一种主席是可靠的、可以依赖的错觉。

　　直到现在。

　　直到保罗收到这条短信。

　　很显然，你给他的“格外纵容”时间结束了。

　　但是奇异的，保罗心头，有欣喜的念头一闪而过。

　　就好像他盼望来自你的短信已经很久了似的。

　　但是保罗可以发誓，就算他对你的消息有所盼望，期盼的也绝对不是这样调戏意味浓厚的信息！！

　　而看你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在平安夜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打搅……不对，是骚扰！

　　好像俱乐部主席在平安夜骚扰队长，是多么正常的事一样！！

　　这个疯狂的、无法用常理判断的女人！

　　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保罗在心中暗暗咒骂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只小猫崽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做贼似的起身，去往了公寓二楼，他儿时的房间。

　　动身之前，保罗甚至故意抬高音量，跟家人们打了个招呼，“我回房间坐一会。”

　　没太多人搭理他。

　　仅有的、把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的马尔蒂尼们，则冲他投来了奇怪的一瞥——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回自己房间而已，用得着报备吗？！

　　在家人们疑惑的目光中，AC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的队长同手同脚地上楼，推开了儿童房的房门。

　　这间在他儿时曾经与皮埃尔共享的房间，仍然和保罗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窄小的儿童床，已经睡不下哪怕在职业球员中都算得上强壮的他了。

　　保罗走到房间左侧，属于自己的那张床边坐下，面带感怀地拍了拍已经老旧的床铺。

　　然后，他做了一个儿时的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举动——撩起身上的圣诞毛衣，举着手机，一本正经地拍自己的腹肌。

　　二十一世纪初，老式手机已经勉强具备了拍摄功能，但是二三十万像素的摄像头，配上昏暗的灯光，绝对拍不出保罗完美的八块腹肌。

　　保罗接连发了几张，你都表示不满意。

　　这个古怪的、难以满足的女人！！

　　保罗烦躁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次举起了手机。

　　“咔嚓”声响后，新的照片拍出来了。

　　保罗对着手机屏幕上只隐约能看出轮廓的腹部照片，忽然愣住了。

　　等等，他在干什么？！

　　你调戏了他，提出了不知所谓的要求，他就真的躲在房间里，偷偷拍自己的腹肌照片再发给你看？？

　　在平安夜的晚上，在阖家团圆的时刻……他看起来简直像个变态！！

　　保罗好似忽然清醒了过来，正待把神志不清状态下拍摄的照片删除，最好能把和你的短信往来也通通丢进回收箱。

　　然而，就在此时，老旧儿童房的房门打开了。

　　这间房间的另一个主人回来了。

　　皮埃尔·马尔蒂尼，幼时曾与保罗共享一间儿童房的弟弟，站在门口，“哥你干什……？？？”

　　皮埃尔看着一贯很强大也很靠谱的兄长，坐在儿童床上，低着脑袋把自己的毛衣边缘叼在嘴里，以一种几乎称得上猥琐的姿势，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努力把裤子向下扒拉。

　　见到他推门而入，保罗一个紧张把手里的手机给砸了。

　　好像砸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因为皮埃尔兄长的面上，流露出了他完全可以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

　　但是作为球场上有名的硬汉，保罗很快就忍下了这种痛苦，并且成功调整了表情。

　　他手忙脚乱地吐出毛衣，整理好衣服，然后有些慌乱地望向自己兄弟。

　　今天里的第二次，AC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的队长，感受到了尴尬和无措。

　　保罗默默咽了口唾沫，“皮埃尔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皮埃尔没有等来兄长的解释。

　　因为保罗的手机又响了。

　　一贯很重视家庭的保罗，顾不上自己的弟弟，也顾不上自己所处的尴尬状态，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手机屏幕。

　　果然，依旧是来自你的短信。

　　——“在米兰吧？”

　　——“出来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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