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28:短暂的分别

尽管卢卡不舍得放人，但你去意已决。

　　你回归克罗地亚已经接近十天，是时候回扎达尔探望伊万爷爷了。

　　最关键的是，平日里节俭到连衣服都穿二手的卢卡，居然为了和你住在一起而给舍友付租金让他出去住？！

　　这孩子，也未免太胡闹了！！

　　这一次，卢卡撒娇耍赖都没了用，就在奇里亚科回公寓的第二天，你执意坐上了回扎达尔的大巴。

　　卢卡和学校请了假，一直把你送到了大巴车旁边。

　　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的青年，依旧得垫着脚才能扒拉住大巴车的车窗，然后眨巴着一双和儿时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隔着车窗望着你。

　　“白姐姐~~”卢卡和小时候一样，软乎乎地呼唤你。哪怕用的是近似成年人的低沉男音，发颤的尾音依旧勾得你心肝一颤。

　　“白姐姐，你一定要回去吗？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想要和姐姐一起做呢！”

　　“我想要和姐姐麦得温尼采远足，想要让白姐姐陪我给公寓挑一些装饰品，想要……”

　　“还有还有，下周末我们就有主场比赛了，姐姐说好要来看我比赛的！白姐姐都四年半没来看过我踢球了，而且我成为职业球员之后姐姐就没看过我比赛了！”

　　“姐姐~~白姐姐~~~”

　　一度让你吓到挂断电话的低沉男音缠着你撒娇的时候，竟然奇异得并没有引起你厌烦。

　　事实上，真正看到卢卡隔窗望着你，撒着娇求你留下来，你又忍不住地心软了。

　　要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你知道了卢卡付钱给舍友要求对方暂时搬离的滑稽事之后，可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离开萨格勒布的——这一次，任凭卢卡怎么说他的“计划”都不好使了！

　　‘我必须回扎达尔探望爷爷了，并且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不过等到你在夏歇期回到扎达尔，我们依旧可以相见。’你暗暗想着。

　　但你真正出口的，却是“下周末是吗？我会回萨格勒布看你比赛的。”

　　“扎达尔离萨格勒布也不远，坐车很快就到了，白姐姐会常来看你的。”

　　为表诚意，你甚至从钱包里抽出了卢卡早早给了你的家属票，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以示你绝不会失约。

　　见到你把球票随身携带，卢卡自昨晚舍友造访后就皱成了苦瓜模样的一张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点点的笑意。

　　这个过分年轻的、几乎还称不上“男人”的青年，又很轻易地快乐起来。

　　“卢卡就知道白姐姐还要我的！”他隔着车窗轻声嘟囔着，白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个越发灿烂的笑容、

　　你拉开车窗，伸手揉了一把卢卡已经变作深金色却依旧柔软的长发。

　　卢卡顺势攥住你的手腕，让你把手背贴在他的面颊上。年轻人面上淡淡的胡茬扎在你的手背上，传来坚硬的触感。

　　但卢卡恍若未觉。

　　已经长大的年轻人和小时候一样，用面颊贴着你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撒娇也似的。

　　触手处有点疼，有点痒，不过并不难受。

　　只有你心里越发古怪了起来。

　　你还想再和卢卡说点什么，但是大巴车已经发动了。

　　汽车升腾而起的黑色尾烟中，你终于暂时把萨格勒布和长大后的卢卡都甩在了身后，也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扎达尔。

　　你抵达扎达尔的日子，比原先告诉伊万爷爷的回国日期还要早了两天。

　　你自己拿了钥匙打开家门，然后在二楼的书房里，找到了正戴着老花镜，喝茶看报的伊万爷爷。

　　你忽然起了些顽皮心思，轻手轻脚地走上去，从身后抱住了爷爷。

　　随着这个拥抱一起传来的，还有孙女这些年里无数次出现在老先生梦里的熟悉嗓音。

　　“爷爷，我回来了。”简简单单的一句称呼、几个单词，就让这位经历过两次战争、还有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经历的老先生，几乎泪崩。

　　伊万爷爷清癯的身影摇了一摇，紧接着转动旋转座椅，霍然扭过身来，双目直直地注视着你。

　　你也在老人身前站定，眼含笑意地注视着对方，任由爷爷打量。

　　长久的端详过后，伊万爷爷笑着点了点头，“长大了，也晒黑了。”

　　“还学会骗爷爷了！我本来准备后天开车去萨格勒布接你呢！”

　　你抿唇一笑，“我想爷爷了嘛！”

　　伊万爷爷抬手，刮了刮你的鼻子，“还更顽皮了！”

　　“不过，平平安安回来了就好！”

　　其实，前世加上今生，你的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

　　但被老爷子刮鼻子的时候，你半点都没觉得不自在，反而很庆幸仍有家人在侧。

　　伊万爷爷摘下老花镜，把右手搭在你的手臂上，借力起身。

　　你这才发现，四年过去了，老先生的身形又佝偻了一些，也比从前更瘦了，心头不由地五味陈杂。

　　伊万爷爷察觉到了你的感伤，捏了捏你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笑着调侃你，“不该叫你小太阳了，该叫你小豹子了才对。”

　　你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听爷爷说，“曦曦，你是爷爷的骄傲，永远都是。”

　　“你做了爷爷想做而没有做过的事，做了每一个医者都梦想过去做而很难真正去做的事。”

　　“爷爷以有你这样的孙女为傲，你也不用为了没有守在我身边而感到抱歉。”

　　“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做了有益于全人类的事，就是爷爷最想要看到的。”

　　“当然，爷爷还是希望你永远都要谨慎一点、小心一点，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你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

　　你就这样回到了扎达尔，住回了自己四年半未曾踏足，但布置一切如旧，最重要的是干干净净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的卧室。

　　在萨格勒布经历了一个多星期的休整过后，你只觉得四年半无国界医生生涯的疲惫，一扫而空了。

　　重回扎达尔的你，完全恢复了元气与活力，立刻投入了阔别已久的平凡生活中。

　　第二天一早，你给伊万爷爷烤了面包搭配草莓酱作为早餐，然后去往当地的二手车市场，为自己挑选座驾——既然决定在扎达尔生活一段时间了，还是有自己的车比较方便。

　　你其实并不贫穷。

　　尽管无国界医生的收入不高，但得益于平行世界带来的、领先时代二十年的投资眼光，你很轻易地就通过投资赚到了寻常医生在你现在的年纪绝不可能有的资产。

　　不过你一贯秉持朴素的生活作风，在个人生活上几乎没有追求，也很少把自己的财产用于享乐。

　　就像离开克罗地亚之前，你慷慨地取了五千库纳，以生日礼物的名义赠与卢卡，资助他的足球梦想一样。

　　这些年里，你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慷慨解囊，在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了。

　　别的不说，热情开朗的芬兰姑娘特尔莎，可是个今天花明天钱的典型白人姑娘。如果不是你雪中送炭般地资助了她一笔钱，特尔莎可未必能收养黑人小姑娘霍普。

　　你选择二手车而非新车的原因，也是如此。

　　对你个人而言，车辆不过是代步工具，够用就行。

　　至于你的钱，在保障家人生活的前提下，还是更应该投入到帮助他人的伟大事业中。

　　你在二手车市场精挑细选了半天，最终选中了一辆大红色的福特福克斯。

　　这款经典的两厢轿车性能卓越、价格适中，在二十年后都还在不断出新，绝对是经济适用型的绝佳之选。

　　也算你运气好，恰好碰上了一辆车龄短、车况也好的，于是当场拿下。

　　隔天，你驾驶着自己的新座驾，循着卢卡给你的地址，拜访了莫德里奇一家。

　　虽然与你的联系不如卢卡本人频繁，但这个家庭牢记着你对卢卡三次伸出援手的恩情，每个圣诞节都会给你寄贺卡。在莫德里奇家的经济状况略微好转之后，你还两次收到过来自这个家庭漂洋过海寄给你的包裹。

　　用宽胶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编织袋里，是拉多伊卡为你织的披肩和围巾——都是适合卢旺达气候的厚度，以及克罗地亚市场上能购买到的各类零食和咖啡。当然，还有来自一家人的关心。

　　四年半的时光，并未破坏你与莫德里奇一家的友谊。

　　莫德里奇夫妇如你记忆里一样拥抱了你，含着泪感慨好久不见，跟你说“平安回来就好”。

　　已经确凿无疑地长成了个大姑娘的贾斯敏娜，也带了几分羞涩地，投进了你的怀抱里。你们分别的时候贾斯敏娜还不太懂事，但她显然仍然记得你，也还和从前一样，小声喊你“白姐姐”。

　　几年未见了，拉多伊卡和斯蒂普脸上都添了几根皱纹，可他们的状态却比你记忆里要好了不少，显然这些年里过得不错。

　　或许是终于培养出了个职业球员的缘故，斯蒂普比你记忆里要健谈了许多。他跟你说卢卡的不容易，说卢卡一直有自己的主见，说他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前途远大的。

　　虽然卢卡才只是青年队的球员，但这位父亲提及令他骄傲的儿子时，目光中闪烁的光彩令你动容。

　　这一天，你在莫德里奇家坐到了很晚，也和他们聊了很多，并且久违地享用了拉多伊卡精心烹饪的美味大餐。

　　但不知出于什么考量，你没有对莫德里奇一家三口提及你提前十天抵达萨格勒布，并且在卢卡的公寓里居住了一个多星期的事。

　　临别时，斯蒂普问你有没有见过卢卡，你支吾了两声，才含混地回了一句“就去”，

　　就好像卢卡亲手递过来的家属票，没有夹在你的钱包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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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加更，还一下欠债

　　今天之后还欠你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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