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45:平凡的幸福

卢卡发出豪言与马米奇决裂的时候掷地有声。

　　可他直到回到宾馆，都不时流露出失神的模样，明显心事重重。

　　你抬手，掐了一把卢卡的小脸蛋提醒他回神，“怎么，后悔啦？”

　　“我当然不后悔！”卢卡脱口而出。

　　“马米奇不尊重你，我绝不可能再让他做我的经纪人了！！”

　　当然不可能后悔。

　　在卢卡心里，马米奇指责自己也就罢了，但他质疑你和你们的爱情，就是最大的错。

　　卢卡只是感觉到迷茫。

　　卢卡一贯是个很有规划的人。他原本是迪纳摩董事旗下的球员，租借期间也表现优异，回归母队似乎指日可待。

　　可短短几日间，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卢卡不后悔和你在一起，也不后悔缺席十二月全部的比赛前往俄罗斯。

　　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毕竟还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毕竟成为萨格勒布迪纳摩的主力球员，是他在外漂泊时的梦想。

　　卢卡抬起手，用力揉了两把自己的脸颊，最后撸了一把金灿灿的头毛。

　　小仓鼠也似的。

　　“既白，我不后悔。”他又强调了一次，“我只是……”

　　卢卡只是有点迷茫，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迷茫，已经让他开始疑心自己对不起你了。

　　好在，不等卢卡想好该如何跟你解释，你已经打断了他。

　　“我都明白的。”你分明还未褪去病容，神态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坚定。

　　“我都明白，而且我相信你，卢卡。”

　　“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你深深注视着卢卡，既像在注视自己的男朋友，也像在注视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

　　“卢卡，我一直知道你的优秀，其实你自己也知道。”

　　“你是球员，你最大的倚仗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手眼通天的经纪人。”

　　“你在两次租借中都表现优秀，国际扎普雷西奇也在争冠梯队中。这个冬天回不去迪纳摩就回不去了，你就继续在国际扎普雷西奇踢，展现自己。不需要有名望有手段的经纪人，你自己表现优异，就是最好的名片！”

　　“如果是博班、克鲁伊夫……难道他们会因为没有好的经纪人，因为和俱乐部的一个董事关系破裂，无论表现得多好都得不到召回，一直在外漂泊吗？”

　　“你现在感到迷茫，难道是怀疑自己不可能成为伟大的球员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你刻意提高了音量。

　　“当然不是——！”卢卡立刻给出答案。

　　随后，他自与马米奇决裂，面上一直挂着的阴郁神情终于不见了踪影。

　　你的小男朋友，又重新恢复了最让你心动的那副阳光而快乐的模样。

　　与马米奇解约后的第二天，斯蒂普开车来萨格勒布，接了你和卢卡回扎达尔。

　　刚刚和卢卡确定关系的时候，你曾经为了该如何向莫德里奇一家解释这段感情而感到苦恼，卢卡却向你保证不必多虑，他已经都搞定了。

　　果真，等到真正与莫德里奇一家相见，你才发现自己先前的苦恼都是多余的。

　　原来，卢卡的家人早就知道他对你情根深种了。

　　没有人觉得你们年龄差过大而不相配，也没有人质疑你的职业无法成为球员的“贤内助”，斯蒂普、拉多伊卡和贾斯敏娜面上，只有对儿子、哥哥得偿所愿的欣喜。

　　原来，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度过的九年时间里，你早已把男朋友的家人变成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所有可能阻挠你们的困难，都被你用善良和勇气提前克服了。

　　你所忧虑的事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卢卡担忧的另一件事也轻易解决了。

　　知道了卢卡和马米奇解约的原因，斯蒂普虽然感到遗憾，但长吁短叹一番之后却也接受了。

　　斯蒂普百分之百认同卢卡的观点——马米奇看不起你，也因为俄罗斯之行而贬低卢卡，那他就不能再做卢卡的经纪人了。

　　对于这位深爱儿子，品德高尚，也曾在部队服役的父亲而言，且不谈你和卢卡已经坠入了爱河，单凭你两次救助过卢卡，还资助了他一笔至关重要资金以圆足球梦想，当你陷入危险，卢卡就该往俄罗斯走一遭！

　　这是作为男人的担当。

　　接受了儿子与资深经纪人解约的现实之后，斯蒂普临危受命，暂时承担起了卢卡经纪人的重担。

　　终于回归了他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家人朋友都在身边，关键是你也在身边，卢卡有心想要在扎达尔多停留一段时间以陪伴你们。

　　但是他不能。

　　因为冬歇期结束了。

　　卢卡仅仅在家里停留了一天，就不得不匆匆赶回扎普雷西奇。

　　你还在修养中没有去送行，但临行之前，卢卡来到你家，与你告别。

　　伊万爷爷把他带到了你的房间，甚至体贴地为你们带上了房门。

　　老头子甚至是背着手，哼着小曲儿离开的，心情之美妙可见一斑。

　　此时还是冬日，但卢卡带来了一小束盛开的玫瑰。

　　就是玫瑰花的叶子有点蔫吧了，包装得也有点粗糙。

　　你猜卢卡是从超市里买了打折的花材自己包装的，毕竟这小子挣几个钱你比他爸都清楚。

　　卢卡牵住你的手就舍不得放开，而且用一种腻腻乎乎的目光注视着你，“既白，白姐姐，赛季要开始了，我必须要走了。”

　　“我把这束玫瑰花送给你。我想说……我对你的爱，和玫瑰花一样炽热！”

　　“我爱你，直到最后一支玫瑰花凋谢~~”

　　大概是第一次给女孩子送花也第一次说情话，卢卡的小脸，红得几乎比得上怀里的玫瑰花了。

　　你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束玫瑰花最中心的一朵，是拿大红色的卡纸折的。

　　真是的，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会！！

　　你无声地掩了掩胸口，否则简直怀疑跳得过快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刚刚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就面临分别，你和卢卡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卢卡紧紧搂着你，和你说让你好好养伤，和你说只要俱乐部放假他就回来看你，和你说他会努力踢球，争取早日结束漂泊的生涯与你团聚。

　　你则向卢卡许诺，你不会再逃了，你会留在扎达尔等他回来，如果身体好了也会去看他的比赛。

　　……

　　卢卡拉着你的手，一直腻歪到不得不启程去车站了。

　　临别之前，就在你家门口，在伊万爷爷的注视下，卢卡踮起脚尖，在你缺乏血色的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卢卡继续自己在国际扎普雷西奇的征程，你留在了扎达尔，陪伴伊万爷爷、继续修养身体，以及调节战争给你留下的心灵创伤。

　　令你感到欣慰的是，一年未见，爷爷一切都好。

　　在确认你除了行动不便身体并无大碍，并且得到你的许诺，以后不会再贸然去战火频仍的危险之地之后，老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另一件令你感到安慰的事是，你出事的时候，无国界医生组织只联系了你在克罗地亚的亲人，中国的方清婉噩耗外婆则对你受伤的事一无所知。

　　直到你在安全的扎达尔给她打电话，方既白才知道，自己的独生女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往鬼门关走了一遭——关键是主动走的这一遭，并且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即便你已经竭力弱化对此次危险的描述，哪怕隔着电话线，方清婉也险些儿用眼泪把你给淹了。

　　直到你再三承诺不会再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又卖力耍宝，方清婉才终于破涕为笑。

　　你以为终于哄好了老妈，可是第二天晚上——东八区时间的凌晨，你接到了来自中国的电话。

　　“曦曦~~呜呜呜曦曦——！”方清婉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吓得你心脏都要不会跳了。

　　你被吓得举着话筒连连追问妈妈这是怎么了，方清婉则又心有余悸地哽咽了半晌儿，才恢复了语言能力。

　　“曦曦我做噩梦了呜~~”方清婉举着话筒对远在异国的女儿痛哭的时候，半点都不像个年过五十的人，也半点都不像个大学教授。

　　可沉浸在恐惧中的方教授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曦曦，我梦见你死了，死在俄罗斯了，死在了恐怖分子的枪下呜……我还梦见你十八岁就死在克罗地亚了，死在塞尔维亚人的轰炸下。”

　　“我的梦里都是弄惨死的样子，我这些年胡思乱想时想过的、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呜呜呜呜~~~”

　　“你中了好几枪，躺在地上连眼睛都闭不上；你身上什么伤痕都没有，但就是没了气息……什么样的死法都有啊呜呜~~”

　　“还好这是假的……还好你还活着……呜呜~~~”

　　太好了，妈妈没事！

　　你闻言，心头先是一松，再是一痛。

　　你回忆起了刚刚听到方清婉的哭喊时心头的恐惧和焦急，终于升起了感同身受之感。

　　你用尽全身解数，终于安慰得母亲止住了泪水。

　　然后，你用比前一天更加郑重的语调，向方清婉许诺，“妈，你放心，我不会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绝对不会。”

　　“我仍然想要运用自己所学帮助别人，但绝对会是在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前提下。”

　　“我有你们，现在还有了卢卡，我想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我想要体会一次……平凡的幸福。”

　　“平凡的幸福”，这可能会是一个让传统的中式家长嗤之以鼻的词语。

　　但电话那头的方清婉，喜极而泣。

　　她的女儿，自十岁起就没长在她身边的女儿，坚定和无畏得让她都感觉到钦佩的女儿……在做了很久的英雄之后，终于愿意偶尔停下脚步，关注一下她自己了。

　　耳边传来母亲不再令你忧虑的低泣，某种异样的感觉在你的心头升腾而起。

　　两世了，这是你第一次产生“要享受平凡的幸福”的念头。

　　这是一个对于平常人而言再正常不过，对于你而言却平凡得有点古怪的念头。

　　但奇异的，你并不讨厌。

　　你因为奇遇而活了两世，就几乎把自己两次的生命都献给了无国界医生的伟大事业。

　　无论游戏开始前后，这都是第一次，你开始思考在无私奉献之外，自己——方既白这个人——还有什么想要的。

　　而现在，你好像知道了。

　　或许有一天，你有自己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孩子。

　　或许将来，你会以“姐姐”和“女友”以外的身份，看着卢卡攀登上足球世界的顶峰，也说不定呢。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