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 章
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75:莱昂诺尔的成长
你和卢卡已经达成了共识。
于是,在结束了这次巡诊之后,你们找了一个休息日,认真征询了孩子的意见。
宾馆的房间里没有儿童座椅,所以你们把女儿抱到了吧台自家的高脚椅上坐着,自己则站在了女儿对面,平视着她。
你们把刚刚过完四周岁的莱昂诺尔,当作已经可以平等交流的对象来看待。
然而,这种程度的认真对待,让这个一贯古灵精怪特质的女孩儿,察觉到了某种危机感。
莱昂诺尔吐了吐舌头——这个神态和卢卡有点像,特别机灵地软声问你们,“莱昂犯什么错了吗?”
"如果莱昂犯了什么错肯定不是故意的,爸爸妈妈可一定要原谅小狮子呀~~~"
“爸爸妈妈可一定一定一定——不要打莱昂的屁股呀~~”
最后一句话有点突兀了,卢卡轻咳了一声,向你解释,“来肯尼亚之前她往幼儿园老师身上放毛毛虫,我告诉她肯尼亚打孩子不犯法。”
你几乎就要憋不住笑了。
高脚椅上,莱昂诺尔把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又把小身体扭得跟扭糖似的——这个动作也和卢卡撒娇的时候很像。
你又忍不住横了卢卡一眼——看你养的好女儿!
卢卡最先显露出一点点得意的模样,接着迅速反应过来,作势干咳了一声,“莱昂,爸爸妈妈不是要批评你。也不打你屁股。”
“爸爸是想问你,你要不要在肯尼亚多呆一段时间,跟妈妈和奶奶在一起?”
“要——!”莱昂诺尔几乎在第一时间尖叫出来,“妈妈”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卢卡点了点头,“那再过两个星期,爸爸就一个人回英国了。你和妈妈、奶奶留在这里。”
“你可以在这里上幼儿园,也会交到新朋友。妈妈和奶奶有空的时候,会再带你去草原上看野生动物的。”
小女孩这才意识到“在肯尼亚多呆一段时间”意味着什么。
莱昂诺尔想想妈妈觉得舍不得,想想爸爸和好朋友也觉得舍不得。小女孩的一张小脸几乎皱在了一起,差不多把“纠结”这个单词写在了脸上。
你决定往自己这一侧的天平上再添一些筹码。
“这个夏天妈妈没有休假,所以等到圣诞节的时候,我会休一个长长的假期。到时候,妈妈带你回曼彻斯特与爸爸团聚。”你向孩子许诺。
“等到圣诞假期结束,你可以决定是跟着妈妈回肯尼亚,还是留在英国,跟爸爸和索菲亚、大卫他们在一起。”
你给了莱昂诺尔一个拥抱,“小狮子一直陪在爸爸身边,但是已经很久没有陪妈妈了。”
“妈妈好孤单呀!”
“妈妈一个人在肯尼亚,每天都好想我们莱昂。”
可能有点丢脸,但你用手捂着脸,呜呜呜地假哭了起来。
莱昂诺尔心头的天秤,终于完全倾斜向了你这一侧。
小姑娘挺直了胸膛,拍了拍小胸脯,大声告诉你们,“莱昂诺尔要留下来陪妈妈!”
她冲着你用手捂着的脸“呼呼”了两下,用还显稚嫩的语调安慰你,“妈妈不哭哭了,莱昂诺尔和你在一起!”
莱昂诺尔未来的去向,就这么简单地决定了下来。
余下的时间里,卢卡陪着你们,在洛德瓦尔镇上租了一套四室的小别墅,并且聘请了安保团队和两位当地的保姆,她们将会在你和方清婉忙碌的时候,帮着料理家务和照顾莱昂诺尔。
你甚至在当地买了一辆车。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两世以来,你总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候鸟。你一直跟随着无国界医生项目东奔西走。
但这是第一次,你在项目所在地安了家。
哪怕在忙碌的无国界医生项目中,你也得到了一段属于自己的安适时光。
为妻女把未来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卢卡终于得以安心启程回英国了。
七月下旬,你和方清婉带着莱昂诺尔,把卢卡送到了大巴站。
他将搭乘长途汽车前往图尔卡纳的行政中心洛比托,再在那里搭乘飞机,辗转回到曼彻斯特。
送别了丈夫之后,你回到了无国界医生惯常的忙碌生活。
但现在的忙碌,和从前有相同又有区别。
从今往后,只要工作地点在医疗基地,每天的工作结束之后,无论多晚你都会驱车回到家里。因为你知道,你的母亲和女儿在这里等你。
你可以亲亲抱抱你的女儿,听她用稚嫩的童音跟你讲述这一天发生的事,再给她讲个睡前故事。
九月初,莱昂诺尔在那家由卢卡捐资开办的公益性幼儿园里正式入学。
方清婉的新丈夫也在办理来肯尼亚的手续,以便来探望妻子。
你们的新生活,完全步入了正轨。
与当地孩子迥异的外表和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莱昂诺尔在刚到幼儿园的时候一度有点不适应,你甚至一度考虑过把女儿送回欧洲。
这一回,是方清婉拍板,非洲的幼儿园没什么意思,不上就不上了,奶奶带你看动物去!
她包了辆吉普车,和一个保姆、两个保安带着莱昂诺尔,去草原上看野生动物去了。
祖孙俩晃荡了两个星期才回来,还带回了一堆的动物照片以及近距离合影,看得你都羡慕。
在草原上玩了一圈之后,莱昂诺尔黑了,也瘦了,脸上还多了两处蚊虫叮咬的鼓包(这让你吓得够呛)。
但再次扑进你怀里的时候,女儿的眼睛里闪烁着长在欧洲城市富人区的孩子不会有的光彩。
不同于在陪同你出诊时匆匆见证了一番动物大迁徙的壮丽场面,莱昂诺尔这次,是实实在在地在草原上生活了半个月的时间。
莱昂诺尔叽叽喳喳地跟你说着这段时间的见闻,跟你说她们远远跟着象群的行踪,在图尔卡纳湖边等待来喝水的斑马群和角马群,看鳄鱼捕食……
莱昂诺尔甚至跟你说了许多的动物知识,其中有一些甚至是你都不知道的。
据方清婉说,祖孙俩在旅行途中遇到了一对来自英国的动物学家夫妇,并和他们同行了一段时间。莱昂诺尔还和他们的女儿成为了朋友。
再回到幼儿园的时候,莱昂诺尔带了这段时间的照片,以及追逐野生动物的故事。
就算是肯尼亚当地孩子,也不是都有这种经历的!莱昂诺尔的故事,引来了小伙伴们的一众赞叹。
她随即受到启发,带了自己的相册过去,比比划划地跟小朋友们说她在欧洲和克罗地亚的生活,隔空跟人家介绍英国的好朋友,又赢得了孩子们的艳羡眼光。
长得比同龄人都要高大健壮的莱昂诺尔,再一次成为了小朋友里的孩子王。
很快,你下班回家的时候,就可以一边陪女儿搭积木、做游戏,一边听她说在幼儿园里的趣事了。
穆托妮、西奥米、莱莫扬、基贝特……一个个当地孩子的名字从莱昂诺尔口里出来,这些都是她的新朋友。
你知道,莱昂诺尔在幼儿园里教小朋友们英语、克罗地亚语和中文,她的见识让朋友们都为之惊叹。
莱昂诺尔甚至开始被同学们邀请去他们家里做客。回来之后,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看模样好像有了心事。
下一次和爸爸视频的时候,莱昂诺尔问卢卡,“爸爸,我的压岁钱还在吗?”
按照中国的习俗,方清婉会在除夕夜给孙女压岁钱。虽然欧洲没这个习俗,但卢卡在了解到之后,毫不犹豫地在你们家延续了这项传统。
奶奶给的压岁钱不多,但爸爸给的就相当可观了。四岁半的莱昂诺尔,也已经算是个小富婆了。
听到从来都对金钱没概念的女儿忽然问起压岁钱,卢卡在视频里颇为诧异地和你对视了一眼。
好在,莱昂诺尔下一句话就安了你们的心。
“我想把压岁钱给班上的小朋友。”莱昂诺尔掰着手指头跟你们数。
“要给穆托妮一点,给基贝特一点,还有西奥米也得有,还有还有……”
“爸爸你不知道,基贝特家里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可他们只有一套积木!他们没吃过小饼干,连烤鸡都很少吃,爸爸爸爸~~~”
莱昂诺尔又把小身子扭得跟扭糖似的撒起了娇,你和卢卡眼中,却不约而同地泛起了欣慰的光。
卢卡强忍着不舍和担忧把莱昂诺尔留在肯尼亚,就是想让从小生活条件优渥的独生女,可以见识到世界的另一面,能够成长为一个善良的人。
而现在,你们已经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放心,你的压岁钱都在,一分都没有少。”
“我们的莱昂诺尔是个小富婆呢!”卢卡隔着视频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捋一捋女儿的羊角辫。
莱昂诺尔笑嘻嘻地,把小脑袋凑过去,作势给爸爸撸。
卢卡想了想,告诉女儿,“莱昂诺尔想要帮助小伙伴的话,我们可以给他们买玩具,买吃的,爸爸可以安排人做这些事。”
“莱昂拿出多少压岁钱,爸爸跟着补十倍,好不好?”
莱昂诺尔还不太明白“十倍”是什么,但是她决定信任爸爸。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笑嘻嘻地说“好”,这副神态和她爸爸一模一样。
你含笑看着你的丈夫和女儿交流。
距离你和卢卡的初识,已经过去了快要十八年的时间。
记忆里那个稚嫩的、思虑不周全、处处依赖你的孩童身影,已经再难寻觅。
取而代之的,是曼联的球星,是一个成熟稳重、心怀大爱的成人。
而你在你们的孩子身上,看到了部分曾经那个孩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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