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 4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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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1 章

旅行家X内斯塔 14:鲑鱼洄游与内斯塔的危机感

加拿大,萨蒙阿姆(鲑鱼湾市),亚当斯河边。

  你坐在木质观景台上台上,屏息凝神,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象。

  你身上穿着的还是先前那身浅蓝色的冲锋衣,不过肩上新添了一条棕色格格子的羊毛披肩,这是加拿大降温后你新买的(再一次的,感谢财富+3,感谢那张彩票)。

  你的面前立着画架,架子上是已经完成了小半的丙烯画,画的正是眼前鲑鱼洄游的壮观景象。

  你凝神,蹙眉,心神都被这场生命更迭的雄浑景象所摄,许久才落下一笔。

  眼前的河水,并非想象中的宁静清澈,而是一片耀眼的红。

  那是从太平洋洄游至此的鲑鱼。

  身躯已经开始腐烂的鲑鱼顶着激流,用疲惫的身躯撞击水面,发出闷雷般的持续声响——那是成千上万的尾鳍同时拍打水流的合鸣。

  这是战鼓,也是哀乐。

  你清晰地看见看见一条雄鲑鱼在一次次撞上岩石,剥落了几处鳞片之后,成功跃过了一处矮瀑。

  另一条雌鲑鱼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下腹处堆积着橙黄色鱼卵的雌鱼卡在了浅滩的石缝中,鳃盖徒劳地开合着,好像像一架漏气的风箱。

  你思索了片刻,最终选择用深红与镉橙来绘制鲑鱼。

  你用画刀的侧面将颜料拍在画布上,饱满的色块立刻形成了鲑鱼肌肉的立体感。

  你正待为你的画作增添一些细节,却见对岸的灌木丛晃动,一头棕熊从树丛中处窜出。

  棕熊摇晃着庞大却富有力量的身躯,踏入了被染成红色的河流。鲑鱼倾尽全力却无法跃过的水流有力地冲刷着棕熊粗壮有力的四肢,却无法动摇这只庞然大物哪怕分毫。

  巨大的生灵扬起厚重的脚掌,用力拍击水面,顷刻间便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一条不幸的红鲑逃离不及,被熊掌拍晕。

  棕熊张开血盆大口叼住鱼身,牙齿一合便轻易地剖开了鱼腹。鲑鱼的鱼尾还在有力却徒劳地扑腾着,身体却已经化作了熊口食。鲜红的鱼肉混着银鳞从棕熊的齿缝间掉落,将这只庞然大物身下的一片水域染得更红了些,又在顷刻间消散。

  不远处,另几只棕熊幼崽模仿着母亲的动作,在浅滩扑腾,将鱼群驱赶得四散惊逃。

  你沉默着注视着这副物竞天择的残酷而壮丽的景象许久,而后才开始落笔。

  你将熟赭、深褐与少量沙普绿的颜料混合,再以画笔饱蘸,在画布上勾勒出了棕熊被河水浸湿浸透后的鬃毛。

  画得有点累了,你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拨通了内斯塔的电话,并且直接开了外放。

  “利维亚——!”米兰后卫几乎称得上雀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刚要答话,却听见了另一声捏着嗓子的、怪腔怪调的,“利维亚~~!”

  你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了两声,语调轻快地和电话另一头的人(们)打招呼。

  “桑德罗,下午好。”

  "安德烈亚,你也好。"

  你倒是对皮尔洛的出现接受良好,但内斯塔显然被气得够呛。

  听筒里随即传来了“砰”“啪”两声,伴随着的还有皮尔洛的惨叫声。

  看起来,内斯塔终于解决了他的朋友——不管是不是通过和平的方式吧╮(╯_╰)╭

  然后,内斯塔重新拿起了手机,“利维亚,没问题了,我们可以说话了!”

  你的回应,是一声带着慵懒意味的“嗯哼~~”,直听得电话那头的内斯塔,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堂堂AC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的主力中后卫,一时间竟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身子,活像喝醉了酒一般。

  “猜猜看我在干嘛?”你一边用干笔扫上纯白的颜料,勾勒出被熊掌击起的水花,一边随口询问内斯塔。

  “我猜……你在看鲑鱼洄游,还在画画。”米兰后卫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你没料到内斯塔能答出来,不由地沉默了片刻。

  这个时代还没有发达的网络,信息检索也是一项相当浩荡的工程。

  但你不过在前两天信口提了一嘴你的下一站,内斯塔就不晓得从哪里查到了萨蒙阿姆秋日最值得一看的景观。

  果真,听筒里随即传来了一个柔和的、更近似青春期男孩的声音。

  “小桑都进书店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进书店!亲爱的女士,你可怜可怜他的诚心吧!”

  这次,内斯塔不敢再用暴力解决了。

  于是,你听见了一声气急败坏的“保罗!!”,好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可怜大狗狗在呜咽。

  紧接着,从听筒里传出的是一阵啪嗒啪嗒的跑步声,显然是内斯塔举着手机,准备跑到无人之处再与你通话。

  内斯塔忙着躲避队友和队长的时候,你也没闲着。

  你在嘲笑他。

  清脆而响亮的笑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听得内斯塔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咬了一口青苹果,酸涩与清甜混合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开。

  米兰后卫不住地面红心跳。

  你嘲笑他了,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恶意。

  所以,他给你带来快乐了吗?

  会是比旅途更多的快乐吗?

  内斯塔感觉到由衷的高兴。

  更令内斯塔开心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处(请相信,有这么一群活宝队友,这并不容易),得以安心与你通话。

  “所以,那里怎么样?”内斯塔问你。现在,他在和你通话的时候,已经不会紧张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鲑鱼洄游的景象怎么样?很壮丽吧?我光是在书上看到照片,已经为之震撼了。”

  “真的很美。”你用一种恍若梦幻的声音,告诉内斯塔。

  “这种美,不同于阿岗昆或者尼亚加拉那种纯粹风景的壮丽,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美。这里的水是红色的,被大片大片的洄游鲑鱼染红的。”

  “你看过焰火在水中炸响的场景吗?那就是跃起的鲑鱼。”

  “它们从海洋出发,拼尽全力逆流而上,冒着被河狸、狼和棕熊捕食的危险,跋涉3000公里,不进食不休息,只为了回到出生地,完成繁衍的使命。”

  “昨天喝酒的时候,酒馆老板告诉我,‘每1000条鲑鱼中,仅有2-3条能回到故乡。’”

  “桑德罗,我无法用言语描绘这种震撼。”

  内斯塔沉浸在想象中鲑鱼洄游、生命传递的壮丽景象里,许久没有说话。

  倒是你的嗓音,忽然雀跃了起来。

  “而且,也很好吃。”你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的跳跃性思维让内斯塔又是一愣了。

  内斯塔完全不晓得你们的交谈是怎么忽然跳跃到“好吃”这个话题上的,不由地沉默了片刻。

  但你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内斯塔的无语。

  “昨天晚上,我在萨蒙阿姆的一家小餐厅吃的晚餐,跟你说哦,这里的枫糖烤三文鱼,绝了——!”

  “加拿大的枫糖,不是那种单纯的甜,你知道吧?它的甜味更厚重一点,再配上海盐和黑胡椒……嚯!咸甜永动机!”

  “特别是这里的三文鱼,太新鲜了!又肥,又嫩,轻轻一抿就在嘴巴里化开了。”

  “诶对了,我已经买好枫糖准备带回去了,下次有机会我给你烤三文鱼呀!”

  内斯塔不能确定这能不能算作一次约会邀请,也不知道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他要何时才能品尝到你的手艺。

  但是,枫糖烤三文鱼听起来真的很好吃。

  内斯塔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脏怦怦直跳着,哑声跟你说“好”。

  终于,你说够了,轮到内斯塔了。

  短信和电话往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内斯塔终于不会在和你通话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或许是不和你面对面让他的紧张感有所降低,内斯塔甚至开始在你面前展露出话痨属性了。

  内斯塔跟你说刚刚结束的比赛,跟你说他去尝试了你推荐的几家餐厅,口味都不错,还跟你说他开始觉得米兰这座城市没那么糟糕了。

  你一边画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直到一个陌生的男声在你耳畔响起。

  “小姐,您画得真好,我能有幸买下这副棕熊捕鱼图吗?”

  你停笔,仰头,入眼的是一个背着登山包的、面色儒雅的中年男子。

  对方神色中对于这幅画作,以及对于你的欣赏,是藏不住的。

  你展颜而笑,“抱歉,这幅画是我准备自己收藏的,非卖品。”

  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一无所有只有环游世界的梦想的时候,你全部的作品都可以卖钱——只要有人愿意买。

  但当你无需再为生存和路费烦忧之后,你对于自己的作品,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眼见男子面上流露出遗憾的神情,你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会。我喜欢和人聊天,喜欢交朋友。”

  “然后,或许我可以为您画一幅肖像画?友情赠送,不要钱,为的是您的眼光!”

  内斯塔正在跟你分享自己的生活,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英语,可惜以内斯塔的英语水平,并不足以理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不等他去找队伍里唯一会说英语的加图索救急,你已经切换成意大利语随口跟他说了一句“桑德罗,我们下次再聊”,然后就挂了电话。

  内斯塔无措地举着手机,一脸茫然地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忙音。

  一股危机感,在米兰后卫的心头陡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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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哟,明天恢复每天早上九点更新【万岁(^-^)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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