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 / 4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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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旅行家X内斯塔 28:海上观鲸

挪威,特罗姆瑟,观鲸游船上。

  你坐在全景玻璃观景台靠窗的座位上,落笔生风。

  你手执画笔,用钴蓝和钛白的颜料轻轻涂抹,画平静的海面,画海面上凸起的冰山,画碎裂的冰川……

  你们还没有见到此次游览的重点景象。

  但在你面前的画布上,海面浮冰川的壮丽景象,正缓缓铺开。

  顺便一提,你用来绘画的正是内斯塔送你的圣诞礼物——便携式颜料盘和画笔。

  敞着长袍式的黑色鹅绒服的内斯塔从内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苹果茶,走到你身后。

  内斯塔把手里的热苹果茶递给你,“喝点热茶吧?”

  你没有回头,只从内斯塔手里接过纸杯,把还热腾腾的苹果茶一口闷下,暖意从口腔扩散到身体,你惬意地呼了一口气。

  你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内斯塔就沉默着在你身后落座,一面看你作画,一面透过玻璃,欣赏辽阔得恍若无边无际的北冰洋。

  幽蓝色的、恍若无垠无际的海平面上,横亘着的,是在此沉寂了亿万年的绝壁。

  今天之前,在内斯塔的想象中,冰山理所当然应该是纯粹的白。

  可等他亲眼所见,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川呈现出的,是一种复杂的、五彩斑斓的白。冰山的表层,是松软而洁白的新雪,似乎与你们这些天里在北欧见到的别无二致。而这种洁净的白,渐次往下,渐次加深,也渐次混杂,最终形成了一种与历经了风吹日晒的黄褐色。这是坚冰的颜色。

  而到了与海平面相接的位置,那种混杂的黄褐色又转为了与海面一致的湛蓝,美得夺人心魄。

  这,才是真实的冰川。

  这,才是被高度压缩的亿万年时光的具体显化。

  窗外的景色虽然壮丽,但内斯塔的视线,总是更多停留在你的身上。

  内斯塔不止一次见过你的画作了,事实上,他现在家里还收藏了几幅,而且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看你作画。

  你将近乎黑色的墨蓝深深浅浅地铺开,描绘海洋深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

  你又换了小号的笔,蘸取蓝和白调和而出的颜色,勾勒海平面上凸起的冰川。

  毕竟是在海上行船,就算今天还算风平浪静,也不是没有意外发生。

  细微的波涛翻涌间,你勾勒冰川或者海面的笔触时常会重了或者轻了,但你毫不在意。

  落笔重了,你就将之改为海面下的阴影,或者冰川锋利的棱角。

  落笔轻了,你就为海面或者冰山增添一抹亮色。

  你分明只是个还没度过二十四岁生日的年轻姑娘。

  但你只要拿起画笔,甚至只要在在这里坐着,身上就自然而然地透露出某种淡定从容的意味,好似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到你。

  你画得专注极了。

  你蓬松的棕色长发散乱开来,有细碎的发丝粘在了你光洁的额头上,可你甚至腾不出手来整理。

  内斯塔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帮你拢了拢散落的棕发。

  你拖长音调,“嗯哼——”了一声,对男朋友的上道表示很满意。

  忽然,一阵波涛袭来,船身剧烈摇晃了起来。

  你刚蘸取了蓝色的颜料,本来准备勾勒一点点的海浪,却被颠得手一抖,便在作为天空的留白上添上了一道蓝色的印记。

  内斯塔发出了一声惊呼,你却表现得很淡然。

  “我喜欢意外,桑德罗。”你说。

  “意外,是生命给我的惊喜。”

  你一面说着,一面取了其余颜色,信手涂抹,把突兀出现在天空中的那抹蓝色,变成了一道耀眼的彩虹。

  内斯塔刚想对你的豁达发表一些看法,但船员激动的呼喊忽然传入舱内,“找到了!快看——!”

  你骤然收笔,和内斯塔同步抬眸。

  果真,循着船员手指的方向,你看到了一片片黑色的背鳍,如利刃般划开原本平静的海面。

  是虎鲸。

  而且,是一个虎鲸家族!

  不知何时,船长已经关闭了引擎,甚至关闭了游船上一切可能发出声音的设备,以至于连船舱里的温度都开始下降。

  但你们毫不在意。

  你和内斯塔,甚至总把抱怨挂在嘴边的乔凡尼,都匆匆穿好最厚的衣服,几乎冲着上了甲板。

  离开了温暖的室内,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骤然袭来,你被冻得狠狠打了个寒颤。

  但是,亲眼看到这一群自由自在的黑白精灵的时候,你觉得刺骨的严寒、以及漫长的搜寻与等待,都是值得的。

  最初的时候,你以为它们是在捕猎,或者在迁徙。

  但很快,你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这个家族,是在前行的途中嬉戏。

  就在距离游船很近的位置,就在你们眼前,两头年轻的雄性虎鲸用庞大的身躯互相撞击,溅起一大片银白色的浪花。

  “我觉得它们在打招呼,你觉得呢?”你随口问内斯塔。

  其实是不可能打扰到这群精灵的,但你仍然刻意压低了音量。

  内斯塔同样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应。

  “或许它们刚刚进了个球呢?”他代入了自己的身份。

  “皮波和安德烈合作打入进球的时候,经常就会这样。”

  “因扎吉可不是虎鲸,舍普琴科也不是。”你一本正经地点评。

  “非要说的话,还是皮尔洛比较符合。”

  “啧,海中一霸。”

  有那么几秒钟,内斯塔是想放声大笑的。

  好在,他及时想起不能惊扰这群海洋精灵,结果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而看你熟练点评米兰众人的模样,不问可知,与你确认关系以来,内斯塔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已经把米兰更衣室里的那点事向你卖了个底朝天。

  你们说笑间,虎鲸家族又有了更丰富的活动。

  两头雄性虎鲸——或许是一对兄弟,或许是好搭档,又或许,是两个皮尔洛——在打过招呼之后,分头行动。

  一头虎鲸追赶着家族,朝着远离你们游船的方向游去。

  被留下的一头则侧身翻滚了一圈,朝船上的人们露出雪白的腹斑——这一幕,甚至让你幻视了一只想让主人挠挠肚子的小狗。

  看到这一幕,你终于意识到了,这群虎鲸只是在玩!

  仿佛玩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样。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你的脑海中转过了一瞬,你随即意识到,虎鲸只是动物。

  它们不用学习,也不用工作,更不用蝇营狗苟。

  对于动物而言,玩当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么现在,有了这个神奇的系统之后,你也是一头虎鲸了,你的脑海中泛起了有点古怪的念头。

  你不用承担工作的重担,也没有生计的压力,你的人生主线变成了体验生活。

  你被这个念头取悦到了,快活地“咯咯”笑了起来。

  你的笑声未落,虎鲸又有了新的动作。

  冲你们展现了一番之后,这头虎鲸又把身体一扭潜入水中,尾鳍朝着你们的方向高高扬起,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力度拍击水面,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距离太近了。

  游船发生了一阵颠簸,更有虎鲸尾鳍拍击水面溅起的水花从空中落下,浇了你们满头满脸,也引起了观鲸者的一片惊呼。

  “还好鹅绒服防水……”你的话音未落,又有一阵更加激烈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的感觉。

  你们意识到,一个流畅、温暖的巨大生命体,正从船底的下方轻轻滑过。阴影掠过,无声昭示着你们脚下的甲板与那道光滑的黑色背脊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船壳。

  你默默攥住了内斯塔的手。

  小情侣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了深邃的海面。

  分明只能在船沿边缘看到一点点黑色的尾鳍,但你们仿佛看到了一个与你们迥异又相似的生灵,正透过那双白色、溜圆的“眼睛”,好奇地与你们对视。

  “是个好奇宝宝呢。”船员只瞥了一眼,便淡定地为你们解说。

  “最近观鲸船来得少,小孩子好奇。”

  你有点想问船员是怎么看出来是虎鲸宝宝的。

  可是,不等你开口,便有一阵短促的、尖锐的嘶鸣从远方传来。

  是远去的虎鲸家族——或许是小虎鲸的妈妈,或者祖母——在呼唤顽皮的孩子。

  在船底嬉戏的虎鲸宝宝回应了一串更加欢快的呼哨。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波动从船底传来。

  虎鲸宝宝追随着家族游动的痕迹离开了,只给你们留下了某种久久不散的奇妙触感。

  虎鲸家族如一阵黑白相间的风暴到来,又如一阵黑白相间的风暴般地远去了。

  然而,海面刚刚恢复平静,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缓缓降临。

  最先传入你们耳中的,是一道与虎鲸的叫声截然不同的,悠长而空灵的,直击你们灵魂深处的嘶鸣。

  是鲸鸣。

  “是座头鲸,海洋中的歌唱家。”船员为你们解了惑。

  果真,下一刻,在距离你们更远的地方,两道粗壮的水柱同时喷涌而起!

  是座头鲸在呼吸。

  鲸鱼呼吸产生的水柱它们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种优雅的倾斜角度升起,再化为水珠,坠落回海面。

  巨大的水流,似乎击打得整个海平面都为之震颤。

  呼吸过后,座头鲸开始下潜。

  两道巨大的尾鳍先后优雅地竖起,又缓缓没入深渊,只留下两片逐渐扩散的平滑漩涡。

  "这就是结束了……吗?"你上一秒还在遗憾地感慨,下一秒却遥遥望见,就在座头鲸消失的位置,整片海面毫无征兆地开始沸腾。

  其实,并非真正的沸腾,而是数以亿万计的、粉色的细碎的生物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搅动、翻腾,将那片海水染成一片翻滚的粉色。

  粉得格外不真实。

  紧接着,一道深邃的裂谷,在海平面上陡然出现!

  海水混合着那些泛着磷光粉色的生灵,如同倒流的瀑布一般,轰然涌入那道“峡谷”——不,你已经意识到,那不是峡谷,而是一道深渊巨口,由两头座头鲸合力制造的深渊巨口——之中。

  你几乎不敢呼吸。

  毕竟还有一段距离,或许只是视觉错觉,但你确信自己看到了。

  你看到了水流被疯狂吸入所产生的纹路,看到了须板间滤水的缝隙,看到了生命最原始、最壮观、也最直接的攫取。

  “那是什么?”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AC米兰巨星,呢喃着发出询问。

  “是座头鲸在捕食磷虾。”船员为内斯塔解了惑。

  你和内斯塔,或者乔凡尼和伊莎贝尔,都没有再说话了。

  你们沉浸在生命的伟力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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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一下,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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