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 章
旅行家X内斯塔 30:搬家(上)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AC米兰的大球星,(无伤状态下的)意大利国家队主力中后卫,任劳任怨地抱着个足有他大半个人高的、用报纸粗糙包装的长方形物体,跟在你后面上了楼。
此时已是初春,内斯塔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卫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米兰球星黑色长发和平常一样披散下来,只是发梢间还混了几丝灰尘。
好像个普通力工。
不过别说,为了方便干活而选择的普通黑色卫衣,哪怕肩上和胸口添了几处油漆的痕迹,也给内斯塔整个人增添了一分沉稳的气质。
你一马当先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新家的房门,然后毫不客气地指派男朋友,“放这儿放这儿,靠墙的位置!”
“诶诶诶往右边挪一点——!”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一眼看到这块镜子,就觉得和我的玄关特别配!”
内斯塔干脆地“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装,把被报纸严密包裹的穿衣镜展露出来,然后按照你的要求将之摆在了玄关处。
谢天谢地,镜子完好无损。
出现在你们视野里,是一面巴洛克风格的老旧穿衣镜。
镜框整体是一种陈旧的金色,虽已不均匀,却仍可想象一个世纪前的华丽。现在,浮雕的高光处已经磨损,露出底层的灰白,却恰好呈现出自然做旧的效果。
镜框上原本镶嵌的一些细小的仿水晶或玻璃贴片也脱落了不少,留下一些黯淡的胶水印记,却并不显得丑陋。
镜子的水银镀层也因年代久远而泛起了灰调,透露出某种时代的印记。
内斯塔按照你的要求摆好镜子,你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却见镜子里的人影不像现代的工业镜子那样纤毫毕现,而是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好像一幅微微失焦的老照片。
但你很满意于这面镜子的效果,并且欢快地叫嚷出来,“啊哈——!我就说我眼光好!”
“第一眼看到这个穿衣镜,我就觉得和我的衣架特别般配!”
就在刚刚结束的下午,你和内斯塔手牵着手,逛遍了运河畔的二手市场。
你最终挑中了这面镜子。
卖镜子的老妇人声称,这面镜子是她祖母传下来的,在她家阁楼里躺了许久。
虽然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放着商店里的镜子不买,非要去二手市场淘一个,但内斯塔秉持着“女朋友永远是对的”的观念,当场付钱买下,并且自告奋勇地帮你扛了回来。
你一面打量自己精心挑选的新家具,一面脱下了蓬松的面包服外套,随手搭在了玄关处的木质衣架上。
也是在你口中,和二手穿衣镜非常“般配”的衣架。
衣服的落下,使得老旧罗盘的指针摇摆了两下,最终又回到了它原先的位置上。
是的,罗盘。
你在落地衣架的顶端,镶嵌了一个真正的、可以使用的老旧航海罗盘!
因为这个由你精心设计并定制的木质衣架,是由一根老旧的、历经了不知多少风雨的桅杆所打造的!
这根桅杆原本是一艘帆船的主杆,或许是上个世纪,某一艘在地中海上劈波斩浪的渔船或小货轮的脊柱。
但你不得而知。
因为你是在一位与乔凡尼相熟的木匠的木材仓库里找到它的。
彼时,它静静倚靠在仓库的角落里,周身积满了灰尘,好似一个退役的老水手。
但你一眼就相中了它,当即买下并且亲自画了设计草图。
你甚至辛苦淘了个航海用的古董黄铜罗盘,用来搭配这支桅杆。
现在,这支曾经带着货轮或者渔船乘风破浪的桅杆,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你的衣架!
橡木打造的桅杆,主体的本色是深沉的褐色,但并不均匀。桅杆的向阳面是一种被晒透的深釉色,背阴处则是阴沉的乌木色,而且隐隐泛着湿意。经历了数十年的风吹日晒、海风盐雾之后,木头的表面深深印刻着无数道纵向的裂隙。
仿佛老水手暴起的青筋,记录着每一次与风暴的对抗。
在你巧妙的设计下,一根原色牛皮带从原本用于穿引缆绳的两个孔洞中穿过,两端自然垂下,缀着两个可以悬挂帽子和丝巾的软环。
桅杆上本有的一处旧铁箍也原样保留了下来,其上的锈迹被除去,并且加装了三个高矮不一的S形黑铁钩——你的外套,正挂在其中之一上。
定制衣架是昨天送到的,床和书桌两天前也到了。
镜子已经是最后剩余的软装了,这个你精心挑选的、温馨而别具一格的小屋,也已经初具雏形了。
就在昨天,你打包自己的物品,在内斯塔的协助下,正式搬离了居住了二十四年的皮具店二楼。
而现在,你二十四年跳脱而且自由的生活里,积攒的全部零零碎碎,正堆积在各个大大小小的纸箱里,就放在餐客厅的墙边。
所以,这个难得的休息日,内斯塔的任务是协助你装饰你的家。
可能有点大材小用了,好在这位随随便便出去参加个活动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的大球星,对此甘之如饴。
你最先从纸箱子里掏出来的,是一摞用相框装裱好的立绘。
你在其中翻检了一番,最终状似随意地挑了一幅,信手放在了公寓二楼,由原本的卧室改作的工作间里,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桌上。
和大多数人会有的选择不一样,你把两间卧室里,采光较好的一间,用作了工作室,而非卧室。
你的工作桌,以及工作桌旁边立着的落地式画架正对着窗户,只要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便会洒进来,运河畔热闹的景象也会尽收眼底。
现在,你把手里的装裱着立绘的相框立在了采光正好的位置。
然后,你歪头打量着画像里眉目深邃、黑发披肩,但是身着拉齐奥球衣,而且右臂上还套着队长袖标的俊朗男人,抿唇偷笑。
你画的是现在的、与你相识相爱之后的内斯塔。
但你给他套上了蓝鹰球衣,甚至没有落下他的队长袖标!
循着你的视线,内斯塔也看清了那幅将立在你的书桌上、时时刻刻陪伴着你工作的画,一时间心神巨震。
真正和你在一起之后,内斯塔早不会轻易害羞了。他甚至有时候话痨得让你厌烦。
但在这一刻,他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知道他真正渴望的(至少现在真正渴望的),但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是什么。
你懂他。
你察觉到了男朋友的目光,于是在收纳小相框的纸盒里又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一幅和你桌上这幅模样相似,但是形态不同的人像立绘,交到了内斯塔手上,“呐,送你的!”
“算作你帮我搬家的报酬!”
内斯塔抬起手,隔着玻璃无声地描摹了一会立绘上身着拉齐奥球衣,在绿茵场上肆意奔跑的自己。
这是他永远不可能奔跑在球场上的形象。
“利维亚,下次你要画我们两个。”非常罕见地,内斯塔向你提出要求。
“画我,也画你。”
“我们在一起。”
“利维亚,我已经失去很多了,但我至少要抓住你。”
“我一定要抓住你。”
你倚在男朋友宽阔的怀抱里,仰头望着他,“嗤嗤”笑了一会。
然后,你微微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但你并没有放任自己或者内斯塔,在复杂的心绪里沉浸太久。
你扬起巴掌,在内斯塔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一记。
“真是的,傻愣着干嘛——!”你笑吟吟地望着他,毫不留情地差遣他。
“帮我挂画呀!梯子在阳台上。”
“还记得我说的吗?看鲸鱼的那幅要挂在沙发正上方,最显眼的位置!”
内斯塔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嗯”了一声,终于重新投入了忙碌。
在你的支使下,内斯塔把你的大作挨个儿翻出来,挂在你指定的位置。
然后,他被一幅油画吸引了注意力。
是的,油画。
交了个画家女朋友之后,内斯塔甚至分得清丙烯画和油画了,真是可喜可贺╮(╯_╰)╭
他甚至知道,相比于可以快速完成的丙烯画,你很少画需要费时费力的油画。
最主要的是,内斯塔认识这幅油画,并且知道这幅画描绘的是维塔莱家的皮匠铺对面,他曾经天天打卡的咖啡馆。
去年秋天,他初次踏入你的房间的时候,这幅半成品油画就放在你窗前。
而现在……
内斯塔对着终于完成的油画愣了片刻,抱着万一的指望发出试探,“我记得去年我在你房间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你蜜糖色的眸子转了两转,透露出某种似乎让现在的内斯塔心惊胆战的狡黠神色。
这一瞬间,内斯塔幻视了一只蹲在橱柜上,小幅度地摆着尾巴,对着一只做工精美的花瓶伸爪子的猫儿。
“你上次见到这幅画的时候,我还没画好呢!”你答得轻松。
“现在画好了,就是这样咯。”
“我觉得还蛮形象的,你看呢?”
……
内斯塔有点无措地抿了抿唇,别无选择地重新将视线投在了画面上。
然后,他就在你笔下的街对面咖啡馆二楼,看清了几个虽小却纤毫毕现的人影。
反举着西服的,是马尔蒂尼。
没个正形地倚在旁边桌子上看热闹的,是因扎吉。
在咖啡馆里一个追一个逃的,是加图索和皮尔洛。
不过,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形象的。
就是形象得让内斯塔产生了某种自己的一切在你面前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好在,你很给面子地没有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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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一下,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哟~~
另外营养液满3.4W了,明天(周一)继续双更,这样就仍然欠你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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