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 4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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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章

旅行家X内斯塔 37:拉齐奥的鹰

比赛进行的过程中,内斯塔频频抬头,望向客场球迷的方向。

  望向红黑色的海洋里,那个身着常服的、青春靓丽的身影。

  你其实没来得及吃晚饭,脸上也还带着旅途的疲倦,但非常罕见地,你没有吃东西,也没有画画。

  你没有在看比赛的时候做任何其他事。

  你一直在看内斯塔。

  而且每当内斯塔看向你,你都会毫无保留地冲着他笑,还举起双手,将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贴紧,冲他比划了一个“爱心”的手势。

  “比心”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手势,内斯塔看着觉得新奇极了。

  一次死球的机会,他也学着你的模样,笨拙地将食指和拇指靠近,也冲你比了个爱心的形状。

  比反了,但是零人在意。

  回应内斯塔的,是女友脸上灿烂的笑容,和米兰球迷恍若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虽然罗森内里们的欢呼声,很快就被人数更多的拉齐奥球迷以嘘声和骂声压过。

  但内斯塔面上洋溢的笑容,并未减弱哪怕半分。

  内斯塔甚至觉得,一直在骂他的拉齐奥球迷,从昨天开始就折磨着他心灵的反对声浪,都只是你们恋情微不足道的注脚。

  他们是小丑,而你们才是主角。

  本场比赛完成了一球一助伟业的因扎吉,好奇地看看看台上的你,再看看内斯塔粗糙的“比心”,一张风情万种的狐狸脸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AC米兰客场挑战拉齐奥的比赛,最终以1-2的比分收场。

  红黑军团不仅把拉齐奥的小队长绑上了战车,也从他们身上成功拿下了三分。

  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因扎吉奔向了弟弟,学着刚刚你和内斯塔的模样,对西蒙尼比了个比先前内斯塔标准得多的“爱心”。

  输了比赛的小因扎吉看起来心情不佳。

  但接收到了哥哥的“比心”,他努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最终嘴角上扬,冲哥哥露出了一个带了几分恼意的微笑。

  然后,西蒙尼朝着皮波跑过去,手臂一拐,就把比他矮小了一圈,但球员时代成就比他大了一圈的哥哥夹在了胳膊底下。

  因扎吉兄弟亲亲热热地跑走了。

  内斯塔则跑向了你。

  甚至,他跑向你比因扎吉跑向弟弟还要早。

  你也走向了内斯塔。

  整场比赛都保护性地围绕在你身边的米兰球迷,纷纷为你让出了道路。

  如同摩西分海。

  红黑色的海洋分开,你走到了场边,与内斯塔隔着看台栏杆,遥遥相望。

  内斯塔仰头望着你,仰头望着风尘仆仆的姑娘,他心爱的姑娘。

  内斯塔觉得,九十分钟的比赛里,分别的半个月时间里,他积攒了数不清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你。

  米兰后卫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利维亚……”内斯塔哑声呼唤你的名字——他在比赛开始前就想要这么干了。

  “利维亚,谢谢你来了,谢谢你为我中断了你的旅程,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了。”内斯塔直白地向你道谢。

  “我无法用言语表述在看台上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么欣慰。”

  “利维亚,亲爱的,我爱你。”

  “我还有对你说抱歉,利维亚。”内斯塔顿了顿,又告诉你。

  “拉齐奥球迷对你太不礼貌了,很抱歉我让你承受这些。”

  “也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承受这些。”

  你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内斯塔的头顶,又捋了捋他自然垂落的黑发。

  然后,你又将相比掌心更加柔嫩的手背靠在男人在剧烈运动后温度格外高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还任由他贴着你蹭了蹭。

  “桑德罗,我也爱你,你是我的英雄。”你朗声告诉内斯塔。

  “我爱你,我以你为傲。”

  “我和你站在一起也是应该的,你永远都不需要为此向我道谢。”

  内斯塔摇了摇头,语带苦涩,“可是……他们不会再以我为傲了。”

  “利维亚,我是想留下的,去年夏天我没想去米兰,这不是我的错。”

  “是他们不要我了。”

  “拉齐奥……不要我了。”

  很显然,虽然嘴上说着“我对得起我爱的人就够了”,内斯塔实际却没有这么容易走出被曾经热爱的球迷唾弃的阴霾。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你大声告诉沉浸在沮丧里的男人。

  分明仍然心情低落,内斯塔藏在黑发里的耳廓,却悄无声息地红了。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你捏了捏内斯塔的耳朵,然后放柔了声音,安慰你的男朋友。

  “他们现在的愤怒只是暂时的,等到多年后再回想,他们会为了拉齐奥曾经有你这样的传奇而感到骄傲。”

  “桑德罗,你心爱的拉齐奥会以你为傲的。”

  “还有,我没有把球迷的反对放在心上。”你继续说,“因为这一切都是经历。”

  “对我而言,旅行是经历,欣赏美景、品尝美食是经历,今天被满场的球迷嘘,也是经历。”

  “但我觉得这些都很有趣。”

  你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语调还是和先前一样的坚定,“桑德罗,对你而言也可以是这样。”

  “你在拉齐奥的十七年是一段经历,在米兰的新生活是一段经历,和我一起旅行也是经历。你人生中全部的幸福或者不幸福,都只是一段经历。”

  “等你多年后回首,你应该觉得有趣,应该庆幸自己经历过这些。”

  你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四岁的年轻姑娘。

  但你经常能说出一些发人深省的话。

  果真,内斯塔闻言又怔住了,片刻之后才想到他好像还应该再说些什么。

  但不等内斯塔开口,有些突兀地,一声嘹亮的鹰啼从空中传来。

  内斯塔身形微颤。

  你不由地心生疑惑。

  然而,不等你仰头望去,已经看到一只老鹰在天空盘旋了两圈之后,收敛羽翼,停在了内斯塔的左肩上。

  是拉齐奥的鹰。

  她还认识内斯塔。

  还认识这个从孩童时期起,是时常来探望她的朋友。

  老鹰——哪怕是拉齐奥养的鹰、蓝鹰军团的象征——也弄不明白俱乐部、转会一类乱七八糟的、人类才会纠结的事。

  她只知道,原本隔几天就会去探望她的朋友,已经许久都没来过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等待过后,她终于与朋友重逢,但甚至没得到与友人亲近的机会,就被关回了笼子里。

  老鹰不明白,老鹰感到困惑。

  于是她趁着驯鹰师不注意,从笼子里钻了出来,来找自己的朋友了。

  发现俱乐部的象征出逃,拉齐奥的驯鹰师慌慌张张地追了出来。

  但当他看清了象征拉齐奥俱乐部的老鹰栖息在曾经的小队长肩头的时候,默默放慢了追逐的脚步,只站在旁边,站在绿茵场上,沉默地看着这人与动物相处的一幕。

  老鹰的重量对于令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米兰后卫而言,完全算不上负担。

  但感受着老鹰有力的鹰爪抓握在自己的肩膀上,内斯塔强壮的身躯无法控制地颤抖。

  似乎是感知到了身下人复杂的情绪,内斯塔肩头的老鹰鸣叫了一声,把喙凑过去,轻轻梳理内斯塔在比赛后被汗水打湿的黑色长发——就和内斯塔还穿着拉齐奥的球衣时,她曾经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你也把手探过去,梳理内斯塔另一侧的长发。

  停在内斯塔肩头的老鹰歪头看了你一会,然后往旁边侧了一些,给你腾出了位置。

  就好像她也知道,你和她是一样的,都是内斯塔所在意的朋友一样。

  内斯塔以手掩面,泣不成声。

  这绝对是相当感人的一幕。

  直到老鹰给内斯塔理够了毛,勾着脖子,呕了两下,然后从嗉囊里吐出了半只沾着唾液的死老鼠,拿一只爪子抓着,递到了内斯塔嘴边。

  内斯塔连哭都顾不上了。

  米兰后卫仍然沾着泪的俊脸,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不,谢了,我不吃这个。”他摆着手,有些无奈地往你的那一侧倾了倾身体。

  “谢谢,好姑娘,你自己享用吧,拜托了。”

  “不,我不吃,真的不吃。”

  内斯塔接连拒绝了几次,停在他肩头的老鹰才遗憾地“咕”了一声,自己把死老鼠又吞了回去。

  抱歉,但是这场面实在有点过于好笑了。

  可能有点不尊重你男朋友,但是你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女孩清脆的笑声荡漾着,好像一串摇曳的银铃,滚落在静谧的湖面上。那一圈圈扩散的涟漪,让周遭沉闷的空气都变得欢快了起来,好似湖面泛起了阵阵透明的、欢快的波纹。

  老鹰不明白你在笑什么,但似乎是被你的笑声所感染,也仰着脖子,发出了一声轻快的鸣叫。

  等到你笑得够了,从包里翻出一小袋晒干的牛肉条,递到内斯塔手边,“呐,款待你的朋友吧。”

  内斯塔心头,被女朋友和动物朋友一起嘲笑的小小郁闷,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谢天谢地,你总带着吃的!

  内斯塔取了肉干,一条接着一条的,喂进老鹰嘴里。

  拉齐奥的鹰停在拉齐奥的小队长肩头,仰着脖子,欢快地低声鸣叫着,就着内斯塔的手,一条接着一条地,吞吃牛肉干。

  红褐色的牛肉干在阳光的照耀下,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还散发着肉香与咸香混合的美妙滋味。

  你看得也有点馋了,就从小袋里抽出两条,一条自己吃了,一条塞进了内斯塔还沾着泪水的嘴里。

  内斯塔鼓着腮帮子,卖力咀嚼着,面上也慢慢浮现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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