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肩带 【荒唐。】
听这暴躁的动静, 虞宁连忙起身过去开门,换上抱愧的笑:“对不起,我有点起晚了。”
赤核居高临下地注视她, 深红的眸底很冷漠,似乎并不吃这一套。在她从屋里出来以后, 祂直接毫不留情地拉上门, 用藤条将门锁牢牢地缠固住。
跟在祂身后, 虞宁的唇角耷拉得很低。
和赤核相处的这些天很平和, 但虞宁仍然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她很清楚自己被赤留下来的原因,绝不是祂不想吃她,不过是她还有点用, 可供祂解闷。
赤核给她留了个人空间, 准许她晚上十二点到隔日十点自己住在一个屋子里, 不过是因为祂习惯独处, 知道仅凭她的能力无法从这里逃脱。
早上十点以后, 祂会将她带到阳光房晒晒太阳,为她输入一顿营养, 以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剩下的就需要看她的表现。
虞宁没想到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怪物也能做起奴隶主,对她颐指气使, 明明教导文字和礼仪的人是她,先前照顾祂的人也是她。
鉴于祂有着绝对碾压的力量和支配力,虞宁也实在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她开始教赤核握笔写字。祂先前被紫瞳砍断了一只手臂,到第六天才彻底长完整,恢复到运用自如的程度。拿起笔来,赤核还算有模有样,只是写起来实在乱七八糟, 不成字形。偏偏祂特喜欢装范儿,无比在意自己握笔的姿势是否正确。
虞宁对祂在这方面的吹毛求疵很不理解,可以说已经到了快被逼疯的程度。可她没办法对他发脾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迎合祂的喜好。
结束习字训练,赤核捡起纸张仔细打量,确认字形经过调整已经有很大的进步,这才将目光转向她,伸出那只可供营养的纤细藤条。
每当这种时候,赤核都会要求她跪在地上,举起需要输入的那只手。虞宁一边在心底暗骂祂龟毛摆谱,一边又很老实地照做,乖乖举手等祂供养。
藤条的尖刺扎到腕心还是好疼,虞宁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她低着头,忽然感觉有什么在眉心轻拭着,抬眸看去,是赤核伸出的一支藤条。
目光交汇时,赤核眯眼,用藤条重重地点了下她发皱的眉心,虞宁吓得一激灵,不由往后躲,引得扎入的藤条被骤然拽离开来,令她腕心渗出一行血线。
虞宁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去看腕心,还能看见慢慢胀起的咬包。
她抬眸,不解地看向赤核,赤核也同样瞪着她,发出阴沉的冷笑。
祂已经学会运用一些文字,简明扼要地同她交流,不过并非是用笔写下来,而是利用眼白血丝,浮现起文字:【怕什?哭什?】
仅凭这些扭曲的红字,虞宁都能想象到祂的口吻。
赤核仍然还不太能听懂她说的话,所以虞宁说话时,还需借助手势。她用手抚心,以掌向下压沉,秀眉轻蹙着,眼底还泛着清透的水雾:“我胆子小,不可以吗?”
赤核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不可。】
【但你怕,可。】
虞宁知道祂说的什么意思,恨得牙痒痒。
“如果你把我吓死了,那就没人教你这些了。”她嘴上威胁道,但语气和手势却软得不行。
赤核听不出她的威胁,面无表情:【O】
“哦”字太复杂,祂用的是音节“o”来表达。
和祂交流,虞宁只觉自己在鸡同鸭讲,气不打一处来。她现在已经不饿了,回去早点休息刚刚好。
正要走,她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低头一看,竟是赤核戴着白手套的手。
祂鲜少使用自己的手触碰人,一直是用身上的藤条,哪怕她被扎得浑身是孔洞,祂也拒不使用更温和的方式牵制她。
虞宁抬眸,怔忪地望向祂,只这一眼,赤核便立马松开手,眼底浮泛冷意:【让你走了?】
“有病。”虞宁没忍住,脱口而出。
她没有做手势,赤核看不明白,眼色很差:【说什么?】
虞宁好想把“有病”二字贴到他眼珠里,但她做不到。她撇下双唇,滑跪得很快,一脸无辜:“我说没有啊。”
【没有?】赤核不信,利用血丝展示自己的毕生所学:【没有,声音,不像。】
抛去修养的那两天,祂识字也就用了短短三天,能有现在的词汇量已经算是天赋异禀,哪怕他在写字方面吹毛求疵到令人发指。
虞宁不想教祂太多,也唯恐祂没有成就感,所以教得非常克制,且极具鼓励式。
她毕竟也是个小有脾气的女人,偶尔也是会夹杂私货的。
“中华汉字博大精深,你懂什么……孬种,变1态,神经病、怪物,不都是指你,一个意思。”
虞宁嘀咕着,用手比划等号。
赤核听得一知半解,隐约觉得不对劲。祂不想在这个愚蠢软弱的女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没有深究,立马用藤条拉门赶客。
见门敞开,虞宁暗喜,头也不回地溜走。
赤核以为她会稍微踟蹰犹豫片刻,不曾想她走得如此干脆。
祂心底一沉,难言这种发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枝蔓好像被重石碾压。最让祂难以理解的是,在那个雌性人类转身要走时,祂的第一反应竟是想将她留在这里。
【荒唐。】
赤核眼底浮现出今日所学的,最贴切的词。
“你和大红眼,相处得还蛮不错啊。”
关上门,形成闭合的结界,十五酸溜溜地来了句。
虞宁抿唇,拉拉链的手微顿:“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十五直言:“我吃醋了。”
虞宁无奈:“别说那种乱七八糟的话,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有多受罪。”
她脱下牛仔裤,赤脚走向盥洗台前。
这里没有淋浴间,哪怕赤核有那个能力构建出来,祂也不曾为她改善过环境,所以虞宁每天晚上的洗澡方式,都是脱了外衣站在这里,用手掬着水龙头里的水往身上泼。
十五在这个时候,会仔细检查她身上的孔洞并进行疗伤。祂的灵力足以治疗一切小毛小病,但稍微严重的,还是需要虞宁吃药自行化解。
虞宁很庆幸自己到现在没受过太大的伤,比如断胳膊断腿什么的……她可没那个能力像那些怪物一样长出新的。
望着镜子,虞宁轻抚自己柔软丰腴的小腹,没想到经历这么多,又饿过几天,自己居然半点也没消瘦。
十五治疗过,又会透过镜子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身子,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荤话。虞宁虽然习惯了,但也没那个癖好一直听下去。
她拿起一件新的体恤衫,手臂穿进袖口,正要套头穿进去,门锁在这时倏然被翻转开。
来不及穿好衣服,虞宁震悚地望向门口,只见穿着考究的赤核站在敞开的门口里,静默地投来幽深的目光。
祂的眼睛像一架精密又庞大的摄像头,虞宁面色赧然,顾不上祂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打搅,着急忙慌地要穿好衣服,手臂间的体恤衫却忽然从中间撕裂。
撕扯开的声音很刺耳,虞宁望着已经成两片破布的衣服,紧促的不安从心底油然而生。
赤核已经走到她面前,用藤条勾起她一处的内衣肩带,在眼底浮现出质问的话:【帽子,为什么,穿在这里?】
虞宁没想到误人子弟的谎言会在这种时候被拆穿,而且还是这种羞耻的事情。
她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及时回答,赤核当即挑高肩带,欲要扯断。
作者有话说
阴间凝女xp就是喜欢这种剧情www但请坚定裴崇青是第一原配。比起傲娇我还是更吃自卑男www
回家得有点晚了,所以更的少,明天我尽量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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