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 2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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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冷冷二十七笑:时运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时运先是疑惑。

  再是惊讶。

  后是懊恼。

  瞧瞧你自己,时运,什么猫都摸,最后被受害人找上门了。

  她想了很多社会案例。

  例如,认识的猫咬人了怎么办?主人不是自己的猫咬人了怎么办?没有喂食纯撸的猫咬人要赔钱吗?

  受害者一言不发。

  兀自沉默凝视着她探入拟态口腔的手指。

  时运掰开拟态的嘴之后,它也没有挣扎,安静地承受着时运手指的探入。

  只有想要吞咽的间隙,才伸出舌头舔她,用舌尖推她,一点一点上上下下。

  看上去,和她很亲密。

  时运能感受到,对方在凝视着她的手指,指尖被粘了些口腔的血液,再被拟态一点点舔舐吞咽。

  于是时运的手指伸入也不是,抽出也不是。

  良久,受害者的视线才从拟态身上移开,转而盯着时运。

  时运心凉了半截,受害者这幅模样。

  俨然在怀疑,自己是这只恶猫的主人。

  时运深吸一口,认命了,准备替它收拾烂摊子。

  它的体型比刚见时大了很多,

  小猫面对这种情况,反而会开始挣扎,平和的情绪象征着它是体型更大的肉食动物。

  所以才能把人家的小臂咬穿。

  抱久了很累,在受害者审视的目光下,时运僵硬地把拟态放回地上。

  “去医院看过了吗?疼吗?”时运抬头问,“……你要去吗?”

  白光医疗并不便宜。

  受害者垂眸打量她,“你带我去的话,我去。”

  时运一愣,“我带你,你才去吗?”

  “嗯。”

  时运心又凉了,白光的医疗并不便宜,对方显然认为她是拟态主人,要把她带去赔钱。

  时运想了想,道,“我先帮你垫治疗费,之后联系上它主人再说。”

  她觉得自己话很有水平。

  巧妙地暗示,自己不是主人。

  话刚落下,被放回地上的拟态又来蹭她。

  它早把血丝舔到肚子里面了,但舌头还带着一点血腥味,就凑过来舔她的小腿,温热的、潮湿的。

  被动物黏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但在受害者复杂的视线下。

  时运感到自己被讹上了,受害者肯定认为她才是饲养者,会找她索赔

  白光医疗有多贵,时运是清楚的。

  ——这只拟态!就这么想替自己主人省治疗钱吗?

  “它在讨好你。”受害者忽地开口。

  他声线平淡地解释,“它不知道怎么办,又怕你讨厌,怕你伤害它,所以为了缓解焦虑,在讨好你。”

  他眼睛是灰蓝色,凝视来的时候,像是沼泽上的风。

  宠物面对主人的虐待,反而不会反抗,会摊开肚皮用舔舐来祈求。

  不知该怎么办了,又不论如何都想使主人满意,于是设想将主导自己的权力让渡出去。

  时运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说起。

  虽然、可是、即使、但她需要钱的时候,也不会这么讨好别人的!

  早知如此。

  当初就不要咬人啊。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时运也很难对拟态不满,她尽责地等待受害者伤口的诊断、包扎,受害者似乎信了她不是拟态的主人,所以没让她垫钱,自己付了。

  校医倒是习惯应付拟态造成的伤口了,一套流程下来很快。

  时运不知道主人是谁,只能通知柏星阑。

  受害者安静坐在医疗室的单人沙发上,倚在一侧,神色全无。

  时运走上前,告诉他柏星阑的回复,“好像它主人不会管它,也不会来了。”

  受害者抬眼。

  时运忽地沉默了。

  这话就像是拖延赔偿的标准台词。

  “它有一个主人”简直像“我有一个朋友一样。”,“它主人真不是我。”简直像“我那个朋友真不是我本人。”

  “但应该有别人来管你。柏星阑你知道吗?”时运快速补充。

  “我知道他。”受害人平静地说,兴致缺缺垂下眼帘。

  想到柏星阑的措辞,时运咂舌,“它主人真不是个东西啊,管造不管养。”

  受害者颔首,“是这样。”

  时运道,“我先走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本身也还有事。

  雪棠告诉她。

  她把同学召集起来了,问时运来不来。

  时运本来就想找她,同学们在一起更好。

  她心想,那就能开握手会了。

  但刚起身离开,受害者又跟上了她,寸步不离,亦步亦趋。

  时运纳闷回头。

  对方一言不发。

  时运深吸一口。

  对方似乎为她的举动感到困惑,歪了歪头。

  算了……时运也是穷学生,能理解他,怕没人报销嘛。

  雪棠召集同学的目的是污染区。

  时运到的时候,空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她才知道,同学们,几乎都报名了那场污染区的任务。

  有人是考试成绩差,想要提高综合分,在白光留下来。有人是为了贡献点,在白光本身就消费不低。

  让时运意外的是。

  许检也在。

  雪棠见她来,在自己身边给她留了个位置,让时运坐过来。

  比起时运短暂的意外,更诧异的是在场的同学。

  “第一怎么来了?她不是已经第一了,还来这种地方吗?”

  “你懂什么,第一能来肯定有原因。”

  “难道第一也缺钱?难道她也是和我一样的穷鬼?”有人喃喃。

  “她都第一了,怎么会缺钱?”有人否定。

  虽然时运之前是,但现在肯定不是。

  那人笃定道,“第一肯定是为了锻炼自己。”

  时运是为了钱,但她欣然接受,在雪棠身边坐下后,还问,“你也是为了锻炼自己吧?”

  雪棠哑然半天。

  她才知道时运也报名了污染区。

  居然还是为了锻炼自己,别卷了,真的别卷了。

  “自然、自然。”雪棠笑了下,又道,“我们想叫老师来再讲一下污染区,很多同学都没经验。”

  和考场不同,外界的污染区困难重重。

  时运打开学校的学生个人面板。

  【任务:调查红区的动乱。

  发布人:印九。

  人数:不限。

  奖励:根据任务贡献评定。

  备注:可动用武器。】

  很简单的任务,没什么多余的话。

  没多久,印九就来了。

  他来前,看到了门口的商容,对方倚在门前,漫不经心。

  印九来了,他也只是简单地抬手,手背朝他轻摆了下,比起招呼,更像打发。

  印九目不斜视,进入教室。

  “红区之前并不算污染区,而是被污染区蚕食的贫困窟。“他进来,说。

  时运听到这话。

  才想起来,她其实知道红区。

  过去,收养她的孤儿院,就在红区。

  不过红区被污染区蚕食后,她就搬到了郊区,现下郊区现在也要拆迁,还说要和污染区融为一体……

  印九继续道,“普通人被污染后,可能会畸变成污染物。”

  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动物植物能被污染,人类亦然,或者,拟态本身就是污染的一种分支。

  “不过,他们没什么智力,大概率成不了气候,这次红区动乱出现得突兀,背后原因大概不简单。”

  “你们去,就是去调查原因,以自身安全为上。恒定贡献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击杀污染物数量,一个是获得情报价值高低。”

  印九说话时,下意识侧头,看了下门外的人影。

  随即才道,“公平公正,只要努力,学校不会薄待了你们。”

  “会有随队老师评定贡献,但和考试不同,不会帮助救援。需要注意自身安危和污染度。”

  “以上。”印九笑盈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带着微笑,竭力想表现得坦然、温和。

  但繁多的注意事项还是让人不安。

  又有人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

  最终空间又归于平静。

  雪棠放下笔,这次她没让别人,而是自己记了笔记。

  压抑在缓慢的流淌,有人在叹息。

  归根究底,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自愿去污染区的,污染与畸变,和寿命相关,即使清楚来到白光成为军校生,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容。

  他们想,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时运一样,坚持锻炼提升自己。

  安静的空间,传来轻轻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所有人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主人。

  时运才轻轻咳嗽两声。

  “没事,有我在。”时运轻描淡写道。

  大家眼睛瞬间一亮,对啊,这不是还有时运吗!

  第一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有这种人在队伍中,他们还担心什么?

  瞬间,他们顿感时运的身影,都镀上了层神圣的光辉。

  简直像神圣的师胜一样,是值得一跪的存在、不、不止如此,因为她超过了师胜,所以是值得一跪,加磕头的存在。

  即使是这个教室成绩最差的人,一想到时运的分数和排名,便会不自主地抬起头。

  就连印九都有些意外,和动容。

  “对了。”时运又道,“口头的鼓励可能不够,不如我们来握手吧。”

  “大家排队,我们一个个握手。”时运当即站起来,正色道。

  时运面前瞬间排起长队。

  一个个热情迎上来。

  觉得和时运握手就像开过光一样。

  就连雪棠都觉得意外,在她看来,得到第一的时运,和那些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这真是大爱啊。

  原本安静的教室眨眼便热闹起来。

  时运对每个人都慈眉善目。

  没什么原因。

  因为耳边提示不绝。

  【任务已达成。】

  【自动进行抽奖。】

  【10%抽奖完成,精神力专精达成,自动升级,当前D+。】

  【任务已达成……】

  【……】

  【10%抽奖完成,精神力专精达成,自动升级,当前D。】

  只有偶尔碰到有些没响起提示音的人,时运才会察觉对方的攻略度甚至没有百分之十,蹙一下眉头。

  什么人到百分之十她不知道,但什么人没到她一清二楚。

  热闹之中。

  只有一个人没上来。

  许检看着时运。

  愕然在原地。

  他欲言又止

  又实在说不出话。

  他本身存在感很低,不惹人注意,但一整个教室,只有他一个人没上前,还是顷刻就被人注意到了。

  “许检真是不识好歹啊。”

  “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会是嫉恨第一吧?”

  “但他们这种拟态,不是不方便接触外界吗?”

  这种拟态,能在白光就学,保持污染度在及格线,靠得是极其强大的自制力,几乎从不与人、与物接触。

  这话一出,当即便被破口大骂。

  那第一能是脏东西吗?分明和开了光一样。

  但没多久,这些人就转而想,难道许检是怕自己脏了第一的手,没想到,许检虽然拟态是肮脏的蜘蛛,但居然也有两分眼力见。

  在旁人复杂的视线下,许检待在原位上,默不作声撑起了额头。

  白光难得见这么热闹的时候。

  惯常不识人间烟火的清贵感,也因为声音的喧哗而消弭。

  江向笛远远便注意到了。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这场短暂的污染区讲解要结束了。

  她知道时运要出这个任务。

  所以申请了随队。

  现在,也只是来看看有多少人,但气氛这么好,还是让她颇为意外。

  她漫不经心抬起眼睛。

  隔着走廊,一道人影措不及防落到她的眼帘中。

  衣服规整,身子高挑,他停在走廊的窗前,脊背直线顺畅得被光影勾勒。听到声音,也只是侧了侧头,侧颊雪白,光影则像浓稠的黑,没什么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江向笛骤然停在原地。

  商容是许久没来过白光。

  但这张脸她不会忘的。

  停顿只是瞬间,她立刻快步走向教室,甚至顾不得进入,撑着门框就朝内张望。

  她看到了时运。

  时运将目光挪向她,叫,“江老师。”

  她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商容怎么在白光?

  商容怎么和时运在一起?

  如果他在……

  江向笛又想起,商容说,他污染度还可以……

  她干咽了下,恢复惯常声音,笑着问时运,“你也在啊,对了,精神力什么时间测呀?”

  “随时可以。”时运自信道。

  “随时可以?”江向笛又有些惊疑不定了。

  她怎么这么自信,能说随时可以?她不是纯人类吗?

  “话不多说。”时运侧头问许检,“你上次精神力测试结果是什么?”

  许检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今天一整天,他都处于这种心情。

  良久,许检比出一个数字后。

  时运淡淡一笑,傲然道,“等明天吧老师,明天要去污染区,今天没什么时间了。”

  “……”

  江向笛感觉,时运明天也不会有时间。

  这明明就是不想测。

  江向笛看看时运。

  又回头,看看商容。

  商容没什么反应,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江向笛平和下来,对时运说,“我等你,没关系,我是你们这次的随队老师,有事随时和我说。”

  “好。”

  等江向笛走了。

  时运才沉沉坐回座位。

  虽然说人多力量大,一般人没到百分之十,再加上,按照系统的判定标准,普通人能提升得本身就有限……

  她现在精神力比一开始高多了,也比大部分人都好,但既然不限时间,时运就想知做到比所有人都好。

  正好明天还有机会。

  时运心平气和结束了握手会。

  又想,可惜她不是主播。

  不然那么多粉丝,能天天开。

  等时运结束了,印九也准备结束,临走前,才嘱咐,“去污染区记得提前准备好装备,贡献点可以买,不是儿戏,要重视。”

  这点很重要。

  但之所以放在最后。

  也是因为太重要了。

  印九默认每个人都清楚。

  印九离开后,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一边走,一边讨论,用得是哪个牌子的装备。

  “云起牌最好,但是买不起……”

  “世界牌是老牌强牌。”

  “我还是用飞蛇吧。”

  时运才知道要准备装备。

  考场也要防护装备,但那是学校准备的,考试结束后便统一销毁了。

  她悄悄听这些讨论,便问雪棠,“你知道装备在哪里买吗?”

  “你可以直接在学生终端用贡献点买。”雪棠问,“你还没准备吗?想要什么牌子的?”

  “云起?”时运犹豫片刻,说道。

  “挺好。”雪棠欣赏地看着时运。

  觉得时运太有眼光了,张嘴就是云起,不愧是第一名。

  得到雪棠的认可,时运准备在终端下单,数清云起后的几个零,时运冷冷一笑,“高手不看装备。”

  时运数了一遍谁的零最少,又冷冷一笑,“真正的高手,用飞蛇牌也能锻炼自己。”

  “挺好。”雪棠欣赏地看着时运。

  觉得时运太有水准了,不愧是第一名,连飞蛇牌都能锻炼。

  时运离开教室后。

  没想到的是。

  受害人还没走,就静静在门口等她。

  时运头有点疼。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他自然而然走到时运身侧,问。

  “没说什么,云起真不是东西啊。”时运总结。

  “怎么会?”受害人道,“比如刚刚你的问题,云起就能解决。”

  ……这不是听到她们说了什么吗?

  时运刚想问,云起怎么可能解决。

  就听受害人淡淡道,“买二手,上云起旗下二手平台,想换新设备,就来云起旗下二手平台……”

  “他们之所以能在比赛上打出那么多高光操作,就是因为来云起二手平台……”

  “……新用户有优惠。”受害人随即补充,“我能帮你链接砍一刀,大学生自用99新,但价格便宜一半,贡献点联邦币无障碍支付,支持分期支付,月息最低只需1%,总之云起平台,值得相信。”

  时运一言难尽,沉默地听完,兀自凝视他半天。

  “我帮你下载。”受害人道。

  “我不会下载的。”

  “为什么?”受害人好奇问。

  “因为、”时运恨恨道,“云起真不是东西啊!打广告都打到这里来了!它们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时运是真想不到,广告除了广告牌,也可以人肉广告词口口相传。

  受害人说,“我自愿的,我也不缺钱。”

  自愿的听起来更惨了。

  想到柏星阑送的云起牌promax,想到那只拟态属于柏星阑的队长,想到受害人身上的拟态的伤口。

  时运打小聪慧。

  一切,都被她轻而易举联系起来。

  柏星阑的队长肯定和云起有关系,而他竟然谁不打广就让拟态咬谁,真的太恐怖太黑暗太资本了。

  “我以后不会让你这样了。”时运淡淡道。

  “我会打一辈子广告的。”受害人困惑、但耐心地解释道,“很多时候,我都是给钱打广告。”

  时运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人类居然能这么没骨气。

  被可恶的资本欺压打广告,还说要打一辈子,还给钱打。

  “那你不如把钱给我。”时运干脆利落道,“想被保护,就找时运,你可以给我保护费,不白收你的,保准你以后不被云起和那个畜牲的拟态欺负,信我,比校医实惠,月度结算,联邦币贡献点都可,但不要贷款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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