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 2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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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冷冷五十九笑:你不是别人床上的玩具

听到门响的一瞬间。

  时运下意识扯着顾异就把他往室内拽。

  来此之后,时运的大脑从未动得如此急切,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清晰的跳动声。

  ——卧室?书房?但都只有一道锁。

  顾异听话得被时运牵着手腕,一味地顺从她的动作行动,却没想到,会被时运扯进卧室,顾异抿唇,目光滑过床铺、窗帘、衣柜

  时运把他扯入了卫生间。

  他们惶急的声音不小。

  丈夫轻而易举发觉卧室门突兀的合拢。

  但它没有焦急追回来,而是慢腾腾地一如往常走过来,隔着卧室门,小心翼翼问,“你在里面吗?”

  它称呼时运一直是你,不是妻子,老婆,或者别的什么爱称,似乎这种称呼对它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它走过来,敲了敲门,随即,推开了卧室门。

  走到了卫生间前。

  又敲了敲,它将脸和手贴上来,整个面庞都在被挤压,身体像是溶化了一样,想从缝隙钻进来,“你在吗?”

  但它看见的只有漆黑,是时运的身体。

  时运背抵着门正着急上锁。

  看见时运,它陡然欣喜起来。

  “我学完回来了。”它高高兴兴地说,“老师说,虽然69是体位,但91也是。”

  “所以我背对你哭、也算…”

  它顿了顿,腼腆得不好意思说出口。

  时运背抵着门更紧了些。

  它只是停在了卫生间门口,明明它的温度不可能隔着木板渗进来,时运依然像被烫了一下。

  时运心想,难道自己心虚到这种地步?

  她和顾异只是趁丈夫不在的时候抱了抱,然后商量着要杀死丈夫啊。

  直到时运感受到门似乎若有若无地颤了下。

  时运绝望地发现。

  自己之所以感到被烫,是因为自己现在贴的不止是门缝,还有从门缝中挤进来的丈夫的皮肉。

  时运隔着门,终于开口,道,“我在里面。”

  她的回复让丈夫有些受宠若惊,或者隔着门缝的接触已经足够让它满足得喟叹,它的心像一条快乐的虫子。

  乱窜,没有方向,只是不能停,只是纯粹的高兴,它又开始兴高采烈地说,“老师说,你愿意背对我,其实很爱我。”

  它期待地问。

  “你喜不喜欢我?”

  时运没说话。

  “喜不喜欢我呀。”它又感到心中的虫子停住了,甚至有点像死掉,生命力都在一点一点流逝。

  “喜欢。”时运在门对面回答。

  “我变成虫子你也喜欢我吗?”它难过地确认。

  “喜欢、喜欢。”时运胡言乱语,“你先躺床上好不好,听话的人有奖励。”

  “那我在床上等你。”它强调。

  “91,那61也是体位,我们试试好不好?”

  时运想象不出来61,她敷衍道,“你先躺床上好不好,自己玩一会。”

  时运想象不出来。

  顾异却能看见。

  原本还有亮光的门缝现在黑压压一片。

  他想,如果91是蜷缩起来背靠背,那61就是——头倒立过来吗?

  顾异盯着时运脚边的门缝。

  如果那是眼睛的话。

  顾异就在和它对上眼睛。

  顾异若有所思,忽地走近时运,抱住了她,亲了下她的眉梢眼角。

  时运像被吓住了一样,惊愕地看着顾异。

  外面传来声重起来的呼吸,似有似无还有点啜泣。

  时运顾不得顾异,立刻抬起声音,“不是让你到床上吗?”

  声音稍远了。

  好像躺到床上裹着被子哭。

  顾异笑了下,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呀?时运,简直像你和我出轨了一样。”

  “它又不是你丈夫,害怕它发现干什么?你和我出去,给它一刀,一切就结束了。”

  他尾音还没落下,时运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小声一点。”

  顾异睁了下眼睛,他眼睛总是很黑,瞳孔也较常人更加扩张,凝视过来的视线像若有若无的雾。

  他凝视着她,就这样在她手底下笑了,轻轻地说,“还是说。在你心里面,我其实是小三。”

  吐息扑在时运的手心,凉凉的。

  时运心也凉凉的。

  何止是小三。

  他说着出门给一刀的模样,简直像个嚣张的小三。

  “就是因为我们可能要……”时运不明所以地松手,将手刃横在脖子前,做了个割脖的动作,说,“才不能让它知道你来了。”

  顾异顿了顿,他重复了遍时运的动作,若有所思,“要动手吗?”

  他向前一步,手拧向把手,轻快地说,“那就说我是小三吧。也没有什么比这个身份更能名正言顺待在这个家的。”

  时运罩住他的手,摇摇头。

  其实没用力。

  只要顾异想推门,他随时能推开,但他没有,顾异偏头看向时运,讽刺问,“舍不得我出现在它面前?”

  时运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说,“我只是不想刺激它。”

  顾异蹙眉。

  时运磨磨叽叽,“你放心,顾异,我和它没感情的。你和它,我还是更喜欢你,我们什么感情你不知道吗?只是,它陪了我很久,这段时间,我有苦劳。”

  “借口。”顾异眉头越拧越紧。

  他有点不安。

  时运是不是根本不想离婚。

  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感情?没准孩子都有了……

  顾异想到工厂中的孩子们,脸白了下,他轻嗤一声,换了个提议,“它不是在床上等你吗?总不能让他看见我出来。我们要一起待到他睡着吗?”

  时运沉思,“让它等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

  “你担心什么嘛?让它自己哭一哭,哭累了就睡了。”顾异笑吟吟地问,“你们有感情生活吗?和我讲一讲好不好。”

  时运愣了愣。

  她发现,顾异和她越靠越近了。脑袋也朝她贴过来。

  时运有点不安,她再也不是之前什么都不懂的时运了。她觉得顾异现在的动作……有点像丈夫。

  时运思索片刻,低声道,“他舔我?”

  “怎么舔?”顾异轻轻问,“舔哪里呀时运。”

  顾异调整了下呼吸,揽过她的肩膀,又转而扶着腰,亲了亲她的脸颊,又慢慢向下吻向脖颈,锁骨,他问,“我和你丈夫比起来怎么样?”

  时运没说话。

  她升起一个恐怖的猜测

  ——顾异也想和她上床?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仔细想想啊时运,正常的爽文世界,会连续出现两个人想和主角上床吗?

  时运手指动了动,想探索向一边的洗漱台。

  “是不是我比较好?”顾异和时运越贴越近,甚至抱起来像要彻底把她裹起来一样。

  察觉到自己被抱起的瞬间,时运发觉,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她的手攀附上洗漱台。

  她没挣扎。

  但她的沉默似乎让顾异误会了什么,他脸色忽地有点红,有点像熟透的水果,一戳就会流水,声音也甜蜜起来。

  “我更好?”

  “不然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孩子都那么多了,能飞了吗?还是只会走?还是蛹?还是脸?都这么多了还要我在一起……在我这里一天,胜过在他那里一年吧?”

  “你不会真要和他过一辈子吧?什么时候离婚呀,不是我逼问你……是你这样我没有名分,总不能一直和你偷偷去酒店吧?”

  “不过在你和他的床上也可以?他是不是很无趣。”

  他又亲了亲时运锁骨。

  却没继续往下,而是向上,亲了下时运的唇角,小小地舔舐了一下。

  顾异察觉时运没抵抗,于是又想舔得更多一点……他脸有些烫,是接吻吗?

  这个念头刚刚滑过。

  他感到世界都湿漉漉的,世界浑然一片朦胧美好,就像是灵魂都脱壳而出,凉凉的,像落在时运身上了一样……

  湿漉漉的不是舌尖,他还没有探出舌头——是额头。

  顾异伸手,探向额头,也是湿漉漉的,抬起眼,血液正一寸寸流下,粘满眼睫。

  时运,拿玻璃瓶用力地砸向了他的头。

  玻璃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顾异凝视向时运。

  时运捡起地上的碎片,抵住顾异的脖子,就像是她开始摆的那个手势一样,“你不是顾异,你是谁?”

  “幻想种?”

  顾异,或者说幻想种像融化了一样。

  这不是融化,只是组成他的神智溃散了。

  融化,模糊,面目全非。

  崩解,重组。

  时运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脸。

  它的瞳孔快速地放大缩小着,好像相机在混乱的场景下试图自动对焦,相框中只有时运,只有动作却怪怪的慢腾腾的。

  时运没有犹豫,手中的碎片刺入了它的脖颈,尝试寻找着大动脉。

  它动起来,却不是反抗,而是依偎在时运怀里。

  然后忽然哭了,眼泪和血一起流下来。

  它一只手控制着时运的动作,它总喜欢让时运摸摸它,虽然时运从不摸,但时运这次却顺从着它的动作抱住它。

  它在时运怀里抽噎后,全是鲜血的额头寻求安抚一般蹭着她的下颚。

  幻想种一边蹭,一边问,“你怎么发现的……”

  “你伪装的很好。”

  事实上,时运都不敢想,顾异遭受了什么,幻想种才能把他伪装得这么好。

  时运说,“但顾异不会想做小三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她是个正直的凤傲天。

  小三这个词汇,就不该出现在自己周围。

  而且,也不该有这么多人想和自己上床,思来想去,时运还是觉得,想和自己上床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太恐怖了,这个幻想种差点毁了她对顾异,甚至对所有人的信任。

  还好成功了,它就是幻想种。

  时运暗暗想,还好这个世界没那么多人想睡她。

  幻想种唔了声。

  它没力气再蹭时运了,只好攥着她的衣角把头埋进她怀里。

  脖颈,额头,血都在流出来。

  失血像低血糖一样眼前全花掉,身体凉凉的,晕眩,耳鸣,但时运正紧紧抱着它,一只手在深入伤口,幻想种期待她能伸进来搅一搅,另一只手则抱着它,摸着它,在安抚它。

  疼痛渐渐止息。

  但不是快好了,而是要死了。

  它看着血慢慢蹭到时运身上,感觉好高兴,好快乐,它不反抗,一直乖乖得被时运杀,只是想要血蹭到她身上而已。

  它喜欢液体,不管什么液体,只要是自己的,蹭到时运身上它都觉得好快乐好安心。“而且你没有出轨,我好高兴。”

  时运愣了下,问,“你伪装成顾异,是想看我有没有出轨吗?”

  “嗯,而且你对我很好,你也不会离婚,对我真的很好,好喜欢你。”

  一声叹息徘徊在时运的胸腔,让她忽然说不出话。

  “等出去,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时运说,“而且你别这样了。”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你不是工具、或者别人的玩具。”

  它在工厂是工具,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则把自己当成玩具。时运不知道它遭受了什么。

  她轻轻地说,“你不要让自己像条狗一样。”

  幻想种又很害羞,时运没素质肆意凌辱其它物种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但它因为失血,已经做不到脸红了,甚至做不到往时运怀里缩。

  “你不是别人床上的玩具,更不是食物,不是被煎的蛹,不是被炸的虫籽,也不能被当成蛋白粉冲泡,所以我才不回家……”

  精神图景在崩溃。

  幻想种小声地说,“其实你不回家也没什么,因为陪你吃饭的是我,你的椅子是我,水杯是我,每天下班躺得那一个小时的汽车也是我,躺的卫生间也是我,厕所也是我……”

  “啊?”

  时运的精神状态也有点崩溃。

  她好绝望……

  她又意识到。

  和刚进入不同。

  幻想种,变聪明了。

  它可以伪装顾异,甚至可以说长难句,就像是,神智恢复了一样。

  时运睁开眼睛的时候。

  不知道和多少目相对。

  一堆人围着她。

  有悚然,有震撼,有关切,有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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