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冷冷一百零六笑:调.教得一般
主播最后一次直播在四天前。正好是自己进考场前。
恰好,时运看过那场直播。
她印象很深,因为自己进入直播间的时候,主播微微侧了下头避镜头,用手指挡了下弯起的唇角,掩饰般说,“欢迎欢迎。”
带着恰当的欣喜和镜头前的腼腆。主播不见得对她有印象,但那一瞬间,时运确实以为主播记得她。
时运理解了他为什么会红。
但时运没想到。
那竟然是主播出现的最后一次。
那次之后,整整四天的时间,主播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止时运疑惑,也有人询问,[我们联邦的失踪案很少吧,怎么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讨论的?监控不到处都是吗?]
[只有穷人没隐私吧,主播又不穷,他平时活动的地方监控大概不多。]
[公司呢?不管吗?这和财产被偷了有什么区别?]
但主播的公司没有丝毫回应。
他的家人不在联邦内,可孩子都失踪,家人也一丝一毫反应都没有。
主播早就退学了,和世界唯一的交集好像就是网络。
有粉丝想过替主播报警,但警方只单纯记录。
有粉丝想打市长热线举报警方的不作为,但最后结果也是石沉大海。
时运也发现,这些帖子的热度都非常低,显然限流了,她虽然可以搜索到主播,但平台并没有继续给主播推流。
太奇怪了。
本人蒸发,和世界联系好像也在人为抹消。
时运翻着翻着蹙起眉头。
太不对劲了。
她对主播不熟都觉得不对劲,按道理来说,这种没有源头没有结果的失踪,肯定会招惹粉丝的不平。但却没有任何能称为意见领袖的人发声总结。
开始还有人复盘主播的最后一场直播,想从表情中发现蛛丝马迹,但热度低也就无疾而终。
有人猜是主播自己不想干了,找各种理由分析主播还安全。
[不想干就算了,还要粉丝求他吗?他的任务是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现在却要为他的失踪付出情绪价值,那不就倒反天罡了吗?]
[可能只是有病?鸟本来就容易有病,死了也很正常。]
[但他最后一场直播的时候,还预告下场的时间……]
[边缘人消失本来就很正常的。]
虽然她靠在柏星阑身上,但时运忽然觉得好冷。
……可主播不边缘啊。
她甚至因为主播被网暴过。
虽然最终被乐景和处理了,但时运没想到,她还来得及报复回去,主播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账号停止推流,社会不关注他,讨论的内容被删除限流,成为一个个无法显示的网页。
时运察觉,或许过段时间,主播就彻底不会有人讨论了。
“星阑。”时运又把主播的直播画面给柏星阑看,问,“你还记得它吗?你以前的队友。”
柏星阑轻声说,“我和他不太熟,而且我们也一年没见过了。”
“商容?”时运又叫商容。
商容撑着头偏向窗外,安静地呼吸,他睡着了。
柏星阑劝她别担心,又说,“商容大概不记得他了,你担心的话,我回去查一查什么情况。”
“能查出来吗?”时运问。
“试试,总有线索的。”柏星阑问,“你很担心他吗?”
时运说,“感觉他突然失踪很奇怪。”
“是这样。”柏星阑说。
他停顿了下才继续安抚,“总有办法的,肯定有很多人像你一样关心他。大家都这么在乎,早晚能找见。”
而且主播离开网络,就没有价值了。
如果是哺乳动物失踪,尚且要担心是不是身体部位被拆解贩卖做成黑肉,影响市价。但主播没有此类价值。
柏星阑低声宽慰,“会没事的。”
景色在车窗外掠过。
时运不断在各个网页搜索主播的时候,已经到了市区。
她的家和他们并不顺路,但柏星阑还是先送她回来。他没问时运具体的单元门牌号,只是停在不远不近的街道外。
时运住在贫民窟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之前是因为车开不进。现在时运换了房子,他还是会专门维持在一个克制的,不冒犯隐私的距离。
柏星阑敞开车门,撑开伞,准备用身体和伞面替她挡住飘荡的雨丝。
但刚下车,便被时运拽住了袖子。
时运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拉回来,扒住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自己的门牌号,“你要不要送我到楼下?感觉你送我回去,我会很有面子。”
柏星阑愣了下。
瞬息,他明白了时运的意思,他定定看着时运后笑了起来,“那走,会很有面子的。”
但才刚到楼下,时运的表情瞬间变了。
居民楼下又是她看不出牌子只能看出有钱的车。光洁如镜,倒映着居民楼斑驳的墙面。甚至还更大些,瞬间把楼下不算宽敞的位置占据满了。
时运实在理解不了。
停在外面或者停车场不行吗?非停在楼下就硬装吗?
时运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居民楼,想不到这点租金,竟然卧虎藏龙。时运分不出谁的贵,只能感觉自己都不够衣锦还乡了。
“要不要到我家坐一会儿?正好让我哥哥看看你,也知道我混得有多好。”时运下车后,又问柏星阑。
柏星阑这次没说话,他抱住时运,越来越紧,离去前依恋又眷恋地抱住蹭了下她的脖颈,他又说,“你对我真的很好。”
其实柏星阑明白,时运大概没什么暧昧的意思。
可能自己在酒店时表情管理不够好,她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想方设法做些举动让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他被照顾了。
柏星阑低声问,“你喜欢那个牌子吗?”
时运对他很好,所以时运表达什么倾向,他就想迫不及待捧到她面前。
话说出口,柏星阑顿了下。
他抬起眼睛,时运就算不告诉他,他也知道时运准确无误的地址,但现在——没错,那一层楼道正亮着灯。
是有人抱着这种想法,把那只鸟送给了时运吗?
时运说,“我都不知道什么牌子。”
这话说出口,时运觉得自己自己成了一条柏星阑。
被抱得久了,时运从他怀里挣脱,说,“那我先回家了,晚安星阑。”
商容坐在车内,似乎已经醒来了,没看他们,正在调节空调的温度,他出声重复,“晚安星阑?”
时运也没有强求柏星阑上楼,毕竟柏星阑还要送商容……
实话实说,时运觉得柏星阑摊上商容太命苦了。
柏星阑目送时运上楼。
他看着时运的背影,时运没有回头,一层,两层,三层,时运当然也不会站在窗口确认他的动向……六层,时运到了自己的楼层后,没有继续回到家中,客厅的灯没亮,她显然待在了家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
柏星阑坐回车内。
刺骨的凉意涌上来,他近乎以为这是速冻。
但柏星阑也没动,他坐的挺拔,手搁在交叠的腿上,静静侧头望着窗外,“时运在的时候,你没把温度调这么低。”
“忘了。”商容说。
柏星阑慢慢地说,“我没想到,你和时运关系这么好。”
玻璃倒映着他的表情,硬质的倒影会给人一种面色冷淡,如同薄冰的错觉。
商容说,“我和时运一直关系很好哦?”
“虽然时运不太客气。”商容耐心地说,“但亲密关系不就是需要适度的冒犯,倒是你,你不觉得你把关系维持得太小心翼翼了吗?”
柏星阑没回答,他停顿片刻,才道,“你很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
柏星阑说,“以前你睡不着,也醒不过来,什么都不愿意做,窗帘几个月都没有拉开的那一刻。不管是我们这些朋友,还是你自己的拟态,你都不愿意理会……但现在,你都愿意和别人说话了,幸运又不幸的。好像你变得健康起来了。”
“作为朋友,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让我怀念我们从前了。”
商容没有表情。
柏星阑望着居民楼,说,“但那段时间,被你的污染拖累,我们所有人都过得很痛苦。另谋出路也不愿意和你保持精神链接。”
“听着好可怜。”商容收回视线。
……
时运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狭隘的走廊被堵得严严实实,正中间摆着巨大圆柱形的物体,顶天立地也不为过,裹了红布,隐有暗纹。周围一堆人穿着黑西装,水泄不通。
“您好。”有人眼睛一亮,上前。
“你们是谁?”时运冷声问。
“请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代为传达您朋友的一份心意。”那人弯了下腰,手臂指向裹着红布的圆柱体。
心意?时运一愣。什么礼物能这么大?
那人继续慢慢地说,“我们事先处理过,但盒子似乎选大了。”
这是实话,能买得起这种礼物的,或者被赠送这种礼物的,门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小。
他们送不进家门,在时运到达前也不敢拆开包装,便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时运一愣。
方案也肯定没有让领导去想的道理,那人恰时给出方案,交给时运决策,“您想保留包装,我们可以把门卸下来,或者在外处理分解好,再帮您送到家。”
“处理什么?”时运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礼物。
她干脆走上前,掀开一角红布。
红布下是金色的金属栏杆
时运掀开得多了,终于看见些全貌,红布下,是鸟笼。
时运瞳孔收缩。
她看见有人坐在笼子中,光源落在他光洁的肌肤上……
是个活人。
时运没看清他的打扮,但穿得肯定不是正常衣服,她慢慢地,将视线落在笼中人的脸上
遍体生寒。
时运松手,红色的布料质感柔软细腻,垂坠而下。
时运没看清他表情,就骤然察觉到了,周边所有人观察她举动的视线。像针一样刺着她的脊背。
笼子中的,是那个主播。
无数人寻找的,离奇失踪的主播,像一只鸟一般,被关在笼中。
“这些天,我们对它进行了腌制,您想食用我们有最好的大厨可以现场炙烤。”
“其它方面,调.教得一般。”那人说,“但希望您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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