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 2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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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冷冷一百零七笑:拼人人

“这些天?”时运艰涩地问,“他失踪这些天,都在你们手上?”

  “是。”那人含笑应道。

  他贴心地说,“后续可能的问题,我们也帮您处理了,请放心,善待他不会有任何奖励,虐待他也不会有任何惩罚,您可以随心所欲。”

  时运扶着笼子,攥着红布。一瞬间她什么都没听清。只察觉那人似乎在说时间紧任务重,如果她不满意可以返工之类的。

  其实这话只是谦虚的意思。

  但说着说着,那人顿了下,似乎察觉到时运的神色的变化,便货真价实担心售后了。

  礼物是不该让收礼者担心售后的。

  时运抬眼,终于道,“我知道了,你们先走吧。”

  她有很多问题,但她不想再站在这里沟通了。

  主播还在笼子里面,每句话他都能听见,时运觉得不能让他这么被评头论足。

  时运想让主播先从笼子里出来,但它穿着大概不体面,周围人全西装革履,把它叫出来太难堪了。

  时运话说出口,他们倒也不难缠。

  送礼者显然没交代更多。虽然配备了大厨站在门口,但保质期很长,也没有非要时运今晚就吃。

  态度随意,懒得多交代。

  人陆陆续续散了。

  时运敲了下笼子,说,“我转过身不看你,你把布披身上吧。”

  它没反应。

  死一样的沉默,它没有任何回答。

  时运一狠心,掀开帘子,主播从笼子中暴露出来,现在时运看清了他的打扮。

  身上缠得全是绳子,红色的绳子缠过脖颈一路向下,绕过锁骨,在胸前收紧,将轮廓毫不留情地托起、挤压,再沿着腰椎两侧下行,深深地陷入背脊的沟壑,他的双臂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在腰际被牢牢缚住。

  时运不知道这是什么捆绑方式,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她觉得有点像绑螃蟹。

  明明是一只鸟,却被像绑海鲜一样绑,种粹的羞辱不言而喻,时运好愤怒。

  她本来还有点疑惑送礼的是谁。

  现在大概确认了。

  考试结束能给她送礼物的,其实也只有一个人。

  时运敞开笼子,叫鸟站起,走出来。猛地将红布掀下裹在他肩膀上,手指隔着布料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他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不躲,不反抗,甚至没有看向时运,单纯剧烈地颤抖。

  一种微妙的,不管对他做什么都会被动承受的姿态。

  时运愣了下,明明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时运开了门。

  白含溪正坐在客厅。

  她不在的时间,他一个人面对水泄不通的屋外,不断响起的敲门声,白含溪这种事情面对得多了,不会主动开门,只是在等待着时运回家。

  现在时运开了门,白含溪才将目光落在时运身上,看向时运身后。

  模样稠丽的黑发鸟类裹着红色的布料,布料逶迤拖拽,严严实实,只有脑袋和脖颈露出。白含溪看见,他脖颈上正被勒着红色的绳结,不断延伸向下,至布料深处。

  白含溪愣了下。

  他的目光落在鸟类的那张脸上。

  “他是……”时运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一只乌鸦,能看出来吗?他是个有名的主播,很多人都喜欢他,事业爱好都很成功……”时运想了想说,“可能会在咱们家待一两天,呃,我问问他怎么打算的。”

  白含溪安静听完,问,“是你的朋友吗?”

  时运不知道算不算,但除了朋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关系能解释乌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时运点了下头。

  于是白含溪笑了,说,“是你朋友的话想待多久待多久。”

  时运这才有了暖意。

  她和白含溪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什么拟态都有,他打工也碰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不管对谁白含溪都很友善。

  白含溪又问,“他要一直这样吗?”

  时运回头,瞳孔微微收缩,乌鸦自然而然地跪在了地上,身体微微前倾——红色的布料在他肩膀上要落不落,时运站立的视角能隐约看到微妙的被绳结束缚的凹陷。

  时运不知道白含溪能不能看见,所以下意识挡在了乌鸦的身前。

  “他……”时运不知道怎么说。

  她不知道是一开始他就这样,还是这四天经历了什么。

  白含溪温柔地说,“没关系,我去给他弄点东西吃。”

  乌鸦终于开口,“我。”

  他很自然地叫她主人,温顺乖巧地说,“主人,这是我该做的。”

  乌鸦说话的时候臀部压在大腿,这个姿态比起鸟更像是被驯化的狗,他和她维持着克制的距离,即使时运就站在他身侧,他也没有尝试攀附或者任何肢体接触。时运把他身上要坠落的红布重新裹好,他还会不安地颤抖。喉中压低咳嗽或呜咽。

  时运说,“你不用做。”

  乌鸦说,“求你。”

  白含溪意外地说,“偶尔也有这种朋友关系呢。”他从中看到了某种怀念的东西,所以微微笑了起来。

  时运没说话了,她把乌鸦拽到自己的卧室,拨打了乐景和的通讯。

  他接的很快。

  通讯对面有些隐约的风声,乐景和大概是抽空接的通讯。

  “乐景和。”时运低低地叫了下他的名字。

  “嗯?”

  “你送了我礼物?”

  “你收到了啊,之前买的,现在送你正好。”乐景和语气轻松,“听说大家都会一起养宠物。”

  “直接放到我家门口,我甚至是刚刚才知道的?”

  乐景和察觉到时运的语气,他的声音也平了些,但依然能说是平静亲昵,“又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什么好邀功的,没必要专门和你提。你喜欢就行。”

  “但是我不喜欢。”时运说,“我不喜欢这样,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我甚至觉得你把他给毁了。”

  时运深吸一口气,又问,“不和我提,你也没在网上回应一下他的下落吗?”

  “那你不就提前知道礼物了吗?而且这样很麻烦。会有一堆人想打探你隐私,太烦了。”乐景和。

  他觉得时运的思维很有趣。

  她觉得两个阶级两个物种间是应该解释沟通的。

  换成以前,换成以前他可能会感慨,穷人就这样。

  但今时不同往日,乐景和姑且耐心地询问,“而且,什么叫我把他毁了?他对你做的事你忘了吗?你忘了,我也不可能忘。怎么他的行为不过分,我报复回来就过分了?”

  “我要报复我可以自己报复。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替我做什么决定?”

  那边安静下来,风声也停了。只有呼吸像骤然急促。

  良久,也可能是片刻后。

  “很恶心。”时运说,“你特别恶心。”

  乐景和冷冷道,“随你。反正送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本来就是讨你喜欢才买的,你不喜欢扔了就行,你为什么因为他……”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很轻,夹带着微妙凉意的失望,乐景和轻声说了一句,“别凶我。”

  他挂掉通讯。

  时运看见乐景和把最后的钱,那段时间该付清的所有钱转给她了,时运收了。

  时运回头一看,乌鸦还是跪在原地。

  时运问,“这段时间他们怎么对你的?调教是什么意思?腌制又是什么意思?”

  但时运一问这个话题,乌鸦就不说话了。

  这个房子并不大,只有两个房间,他要么和她睡在一起,要么和白含溪睡在一起……

  时运想了想问,“你想睡沙发吗?”

  乌鸦摇摇头,他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态。可能这四天,他的归宿大都是笼子或者地毯,沙发都是难得的恩赐。

  “你想回去吗?”时运又问。

  他还是能回去的,还有人在等他,就算公司把他卖了,时运觉得他自己一个人说不定也可以做起来

  乌鸦还是摇摇头。

  他说,粉丝账号那些都是公司的。他自己没有权限,公司决定把他卖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时代和时运那个时候不同。

  各种媒体都发展得够久,被各类公司机构垄断,普通人没有起号的空间。

  “那你想回家吗?”时运说,“我可以送你回家。”

  乌鸦温顺地跪在地上湿漉漉地看着她,他把布褪去了,身体的红绳和被束缚的红痕便完整地暴露出来,时运想替他解开绳子,但时运察觉,他身体有些诡异地敏感,她动作一重,他身上就会出现红痕,甚至让他不得不咬着下唇扬起头。

  这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从前乌鸦可是战斗方面的主播,他曾经是白光的学生。

  时运顿住动作,这次是因为他脸上不难察觉的难言的近乎渴望的快乐,他重复,“求你。”

  “什么情况?”时运问。

  “求你,求你别再让我离开。”他说,他大脑被毁了,四天的时间太短,所以需要其他手段努力,现在只有当个奴隶才能让他高兴,乌鸦并不为此窘迫,只是因为时运的神情有着些微的惶恐。

  “我应该有办法……”时运慢慢地说。

  她不知道边际递减能不能做到。

  但精神链接都能解除,让他大脑恢复原样大概也不难。但时运尝试后,乌鸦的表情只有痛苦。

  时运想了想,联系了商容,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更别提商容本来就和乌鸦是队友,时运觉得商容大概可以让乌鸦的社会关系也恢复从前。

  时运没指望商容回复,但他回了。

  商容:[?]

  时运:[?]

  商容:[……所以?]

  时运不知道受害者就是商容,以前看他[1][嗯][有点意思][无聊]的回复觉得无所谓,现在看商容这幅模样,时运的火气瞬间升起来了:[他以前不是你队友吗?你怎么这个态度?]

  商容:[我一直这个态度……]

  时运:[换个态度。]

  商容:[好吧,时运大人,他是,所以呢?]

  商容:[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你交个我不要的朋友都需要问我意见。]

  时运:[这是交朋友吗?]

  商容:[不是朋友是什么?如果把它看成宠物的话,时运大人你有些太种粹了哦。就算是鸟,也有自己尊严的……]

  商容:[我刚刚看了下,景和也没彻底让他蒸发,他粉丝还知道他,还关心他。唔……这也是乐趣一种呢,时运大人,你交朋友还挺会玩:)]

  商容向你转发了二手平台,[买二手,上云起二手平台,不喜欢就卖了吧,反正他粉丝很多,估计能有个不错的价格。但能让景和买估计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商容向你转发拼单平台,拼人人。

  商容:[大人请随意。]

  时运:[你真讨厌。]

  商容:[0x0]

  商容不但讨厌,还很恶心!

  时运对乌鸦说,“你今晚先在沙发上睡吧,我明天去学校熟悉一下那个能力,我会有办法的。”

  乌鸦听了她的话,时运便给他找来药膏和被子。

  已经夜晚。

  这个房子的价格在那里,细节自然也吻合价格的水平,窗帘并不遮光,窗外的霓虹灯的微光能把整个客厅灌满,只有他微弱的呼吸,是这潭死水里唯一微弱的涟漪。

  乌鸦能听见脚步声,有人影停留在客厅中央,慢吞吞地审视他。

  微弱光线下,他能看见那个人影的形状。头小脸小,扁身,瘦。他熟悉这道人影,也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能在这个时间,和他重新见面。

  “你原来还活着。”乌鸦看着白含溪,说。

  白含溪温柔地笑了一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商容,还是谁?”

  他说,“不管是谁,如果你想活着,余生就别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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