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冷冷一百一十二笑: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幻想种吗?
时运对它印象很深,它说它是她的未婚夫,而且太热情了。
时运其实有点怕它。
但偏偏林院长把任务说在这个节骨点,时运实在缺钱。
所以时运视死如归地回复了,[做什么任务?]
时运又问:[贡献点多少?]
林院长:[任务一:审讯。原本这任务被交给乐景和了,你可以接着他的进度往下,贡献点根据情报价值评定。]
时运:[他有什么进度?]
林院长:[没进度。]
林院长:[任务二:保护。我们的情报得知联盟预备救援它,途径未知,需要你和你的队伍进行防护贡献点十五万。]
学校真是大方啊。
林院长:[但这个任务,需要你和你的小队进入前百名。也就是说,需要你正式成立队伍,并完成任务一。]
时运算了算。
还是缺钱。
正式成立队伍前差不多每一步都要交钱。训练室武器交给学校的手续费,精神链接的劳务费……
不行贷点款?毕竟是无息。
时运接了院长说的任务,林院长也在平台上将地址和密匙直接发给她。
时运想到要面对未婚夫,还是有些胆怯。
她吃完了馍,手撑着额头心理准备了半天,选择让许检付款加了菜,又撑着额头想了半天,还是选择请了许检一起去。
“你也是虫子。你们或许能相互理解。”时运表情复杂地说。
许检表情也复杂起来。
莫名其妙,许检觉得这不是好话。
他问,“你今天是不是在针对我?”
时运:“没有哦。”
许检:“你至少为了掩饰笑一下。”
时运低头看了眼聊天记录,顾异已经在兴致勃勃地问她今晚怎么做。
时运干脆给他报了监禁室的地址。
顾异:[你怎么会来这里?之前的任务?谁给你的任务?]
顾异回复:[我问问商容。]
顾异不太想问商容,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任务为什么会被交到时运手上。
他和商容上次聊天还是三个月前。
6月3日,12:31
顾异:[这个任务我做不了,要去做心脏手术和接骨。]
没回复。
这次,顾异又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顾异:[别这么对时运。]
商容不太爱回消息,不过这次他回得很快。
商容:[?]
顾异:[为什么要让她接那个任务?]
商容:[我?]
……不是他吗?
顾异静默片刻。
商容问:[怎么开始关心时运?如愿当上小三了吗?]
顾异下意识翘了下唇角,他像是只见不得光的虫子,终于有朝一日见到了光明的缝隙,即使只是缝隙,需要他坚持爬过去,但这足够让他愉悦。
顾异拿捏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我不会当小三。]
商容:[嗯,我觉得你也不会当上。]
商容:[:)]
商容:[那么,这对柏星阑男女怎么拿你当柏星阑玩?]
顾异顷刻间明白了,商容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商容的消息顿了顿。
商容的用词总是很体贴,他虽然为人冷淡,却很细心,丝毫不种粹,不侮辱任何物种。也正因此,顾异和商容的关系挺好。
不管怎么说,商容都是他的表哥。他几乎是商容唯一的亲人了。
顾异停了下。
……时运会在玩他么?
把他当成她和许检调情的一环。
顾异到了地址。
他看见了,时运和许检一起进的监禁室。
顾异静默片刻,留了下来。
监禁室不在白光校内。
时运也是第一次去,走廊空气凝滞,灯光惨白,四壁萧然。
走来的时候,丝毫血腥气都没有,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时运站在门口踌躇半天,还是不敢进。
“他怎么了?”许检问,他对幻想种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些没有知觉,充斥在尸体中不可知不可查的虫子。
时运复杂一笑,说,“手下败将罢了。”
许检看了时运两刻。
幻想种之前被交给乐景和了。
时运接管了乐景和的记录。
睡眠剥夺,打乱生物钟,深度窒息,深度催眠,感觉剥夺……
除此之后躯体的审讯完全没有,也没有留下.体表的伤口。乐景和显然没有关注幻想种的兴趣,选择的刑罚都不需要他花费过多的时间。
……那个畜生不审讯纯虐待啊。
和主播又不一样,他和幻想种也没仇啊,纯爱折磨吗。
时运也不知道精神的折磨和肉.体的苦痛哪个更惨。不管哪种折磨,人后天养成的意志毫无用途。
时运有点担心幻想种了。
她敞开门。
幻想种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被从牢房拽了出来捆在中间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垂着头,虫子的肤色都很苍白,像躯体内没有血液流动一般。
它听见声音也没有移动的意志。看上去,像个没有意识的人偶。
时运走上前,在它面前蹲下身,“你还好吗?”
它低着眼睛,眼瞳漆黑无底,时运在它垂头的阴影下甚至无法判断它的瞳孔有没有聚焦。
一瞬不眨地盯了她一段时间。眼睛瞬间泛起雾气。
别这个表情好吗?她来也是为了审讯的。时运良心都痛了。
幻想种呼吸了口气,主动笑了起来,嘴角大大地抬开,抬到脸颊边,但它面部肌肉依旧是僵硬的,看起来有些恐怖。
学校的任务让她问出联盟的计划,它来的原因,以及工厂前的经历。
时运不知道从何开口。
时运揉了下它的脸。让它的面部肌肉松弛了些,但没一会儿,她的手心就变得湿答答的。
这段时间过得很苦吗?
时运用手指帮它擦眼泪,“能听懂我说话吗?”
它没有反应。
时运才擦干,它的眼眶就重新充盈了泪水,但表情还是僵化平静。
那看起来就是还理解不了。
时运帮它解开止咬器项圈和拘束服,它脖颈有着终日被束缚留下的红痕,“那先好好休息休息?我等你有精力再来。”
但时运解开,它就伸出胳膊扒住她的脖子。
时运一愣,她静默了片刻。没有推开。
因为它身体在颤抖,整个人湿漉漉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身子在时不时痉挛。
它抱她抱得很紧,紧紧贴着她,时运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温度质感震颤的幅度甚至是骨头肌肉和器官的质感。
时运拍了拍它,“我帮你重新布置一下牢房。”
它是幻想种。
所以学校甚至没想给它维持生命体征,它牢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床都没有。
时运去申请了更舒适的被子和枕头,还有一些必要的日用品。
帮它打理的过程中,它还是没有反应,就像是看上去没有任何想法的人偶。有时候时运都怀疑它的死黑色的眼睛还能不能看到东西。
但它就那么看着她,只是抱着她把眼泪蹭在她身上,哪怕时运说自己明天还会来,还是不松手。
时运拍了拍它,“就像以前那样,我出去工作,你在家等我好吗?我会来的。”
这话说完,它才从时运脖颈处抬了下头。
它脸有些潮红,表情也像是恢复了活力。它只是在看她。
“我会来的。”时运重复。
它终于点了点头。
最后,它小口地舔舐了一下时运的下巴和嘴唇,它没有基本的常识,不知道自己这种身份的亲吻像蛆的剐蹭,但时运没躲,所以它心满意足地小声地说,“等你。”
幸好它也习惯了忍耐和等待。
安置幻想种时间不短,已经到了晚上。
时色傍晚,许检靠在墙上,像道黑白的剪影。
时运还有点抱歉,没想到幻想种是这种状态,甚至没有机会让许检和它进行虫类间的交流。
“对不起让你白来一趟。”她说,“我们走走路看看有没有公交车吧。现在也拼不起车了。”
许检终于开口了,他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时运看向许检。
夜色中,许检的表情很模糊,不过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可言。
时运复杂一笑,说,“手下败将罢了。”
许检没有反驳她,只是单纯陈述事实道,“一般都是别人照顾你,我很少见你照顾别人。”
“……我真不好意思说。”时运说,“我为了它名声我也不能说。”
许检没再问了。
他沉默许久,其实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心平气和。联邦对虫类的要求,其实要求他们比正常人表现得更加正常。
才几天的时间,但他和时运没见面的时候,时运就显然经历了很多。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那么重要。
他是可有可无的。
但时运选择了他。
“我问了雪棠。她说是因为我们关系好你才这么对我。她说,因为我太自卑了,只有你这样对我开玩笑,我才会放心,认为你拿我当自己人。”
许检不觉得自己判断不了恶意。
预测不了灾难就适应灾难。异形的拟态往往对恶意顿感。
但对恶意顿感反过来看,又像是异常拟态反社会的标志了。
许检能活到现在,因为他是个符合正常人标准的虫子,他清楚恶意的标志。
而他确实会从亲昵的,平常的态度中,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他确实从时运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归属感。别人会认为禽兽不如对他是写实,而时运却会拿禽兽不如当贬义词用。
就像是他是个正常人一样。
可幻想种比他不健康得多。
依然得到了好好的对待。
许检平静地说,“但你其实明白怎么才算好好对待人。”
“那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时运茫然地睁了下眼睛。
不远处的顾异如释重负,他就知道跟过来留下来是有意义的!时运这不讨厌死了许检所以迫不及待扶他上位吗?
直到他听见了时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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