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战逃反应(?
安德留斯的爪子上有厚厚的肉垫,肉垫底部其实并不柔软,因为北风的王狼也经历过诸多战斗,从蒙德传说来讲,它也曾走过无比漫长的道路,在漫长的时间之后,才有了如今奇异的手感。
和其他曾经生活在寒冷环境中的狼群一样,安德留斯的趾垫和掌垫之间有又厚又长的趾间毛,以便于在冻土和积雪深厚的地方奔走,蒙德如今环境温和,奔狼领生活的狼群趾间毛已经稀疏了很多,但安德留斯一如往日。
他只是魔神的残魂,代表昔日魔神留下用以守护这片土地的意志,环境的变化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但不管怎么说,这份对演化的迟钝,让苏合摸他的爪子摸了个爽。
粗粝的部分好似岩石,坚硬中裹挟着血脉的温度,柔软的部分颜色也浅淡,顺着狼的趾间毛轻轻梳弄,偶尔能感觉到跳动的血管,这一部分的皮肤触觉也敏锐,有好几次苏合都觉得王狼痒痒得想喷她一口。
苏合对此经验丰富,早些年她去摸倾江月的翅膀根,有时候也会因为手法不对而被条件反射的大翅膀糊脸,她于是适时调整了自己的手法,被摸得有点炸毛,危险地盯着她的安德留斯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苏合沉迷毛茸茸的功夫,那边两位男士的酒已经喝过一轮,老牌蒙德人的酒量自然不是吹出来的,他们看样子还想进行第二轮,不过法尔伽看了看和安德留斯玩得正开心的苏合,有了些想法。
他取了一支没用过的酒杯,倒了一点备用的清水和冰块,从巴巴托斯的口袋里又抓了几颗树莓,起身去旁边薅了几丛薄荷,捡了一把钩钩果,全都用溪水洗净,又拿小一点的杯子碾碎掺进冰水里,最后斟酌着倒了一点带来的酒里度数最低的葡萄酒,一杯酒味果汁饮料就这么做好了。
法尔伽递给苏合的时候挠了挠头:“我看克利普斯调酒的时候学了几手,技术一般般,希望你别嫌弃。”
苏合接过来尝了一口,酒味和水果味都淡淡的,很适合作为解渴的饮料,便道了一声谢。
手上被饮料占据,自然没办法全心全意地享受王狼的肉爪子,苏合终于放过了正在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的安德留斯,转而走到温迪旁边,后者相当识趣地让了一个位置出来,苏合得以靠坐在王狼温暖的腹部周围。
安德留斯的心跳声很规律,缓慢而有力,让苏合想起蒙德流传已久的传说,在那个传说里,如今的北风守护曾经一度离开蒙德,又陪着一位无名的骑士再度归返,千风中流传着无名骑士狩魔后哼唱的战歌。
“那个传说是真的吗?”苏合问。
法尔伽有些诧异:“当然是真的,不过很少有外国人知道这个故事,里面还涉及到了北风骑士的传承。”
苏合点点头:“从北方来的话,是至冬吗?”
安德留斯把下巴搁在地上,讲起旧事让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他的口吻仍然平和:“彼地昔日归属至冬,也曾名为波赫尤拉,按照现在更严谨一些的说法,它属于挪德卡莱。”
苏合眨了眨眼:“那是很远很远的路了,那时候你和你的旅伴也会像今天我们一样靠在一起休息吗?”
“当然。再有经验的冒险家也会因为意外丢失装备,何况是他那样的人。风雪来临的时候,唯有我的皮毛可供取暖,也唯有我能够一定程度驱散严寒,人子,你们总是如此脆弱。”
苏合反驳了一半:“我很脆弱,但是初代北风骑士和法尔伽并不脆弱吧。”
王狼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流,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起了那段遥远的旅途,他没有说太多,只是仿佛被勾起了久远的记忆,便和恰好在这里、可以交流的人们说一说。
故事的最后,星星从山坡上爬起,月轮悬挂高空,虫鸣代替了风声。
说话的人也从安德留斯变成了法尔伽,他简单讲了几件历代北风骑士的趣事,话题便绕了一个方向:“苏合小姐,我应该没有和你提起过你的父母?”温迪这个时候也看了过来,一副我也有事要讲的表情。
“他们的第一站是蒙德,恰好遇上风花节,还寄回了风之花,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法尔伽道:“其实有些事情我也是今天才明白,明明是正常的外交访问,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总有一种忧虑感,直到现在,我也不得去思考权衡选择,才理解他们当时的想法……为了守护家园与在意的人,总要舍弃一些什么。”
“……”
苏合沉默了半晌,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们当年有没有做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哦!”温迪接过了话头,兴冲冲地道,“他们把我唤醒了!”
苏合微微睁大了眼睛:“嗯?”他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璃月人,怎么有能力唤醒邻国的神明呢?
“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我沉睡之地的事情,又不知道听了谁的胡话,认为美酒与诗歌就能唤醒风的神明,所以呀,被黏黏糊糊的情诗吵醒,还迷迷瞪瞪的我,就只能看着那瓶价值不菲的好酒被浇在地上……唉!”
吹拂千风的神明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苏合评价道:“看起来很有用。”
温迪嘿嘿笑了两声:“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他还扶着眼镜,镜片泛着冷光,可把我吓着了。”
“你又在说胡话了,巴巴托斯,”苏合撑着下巴,“有什么东西能吓得到你呢。”
自由之神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道:“当然有啊,那就是猫咪。”
“就这么暴露真的没关系吗。”苏合吐槽道。
诗人拨动竖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这有什么,只要你在蒙德城里多待几天,又有什么事情会是你不知道的呢,智慧的魔女小姐,我可都把我的把柄递给你了哦。”
苏合只是笑,没有回应。
夜色逐渐深沉,作息良好的苏合开始犯困,温迪见状,和法尔伽同她道别后,便唤起长风将她送回了璃月。
都说拖稿是作家的不治之症,这话放在苏合身上也不算错,回到璃月之后没过多久就是逐月节,璃月大街小巷的节日氛围也浓厚起来,月亮有关的装饰、彩灯都已经被放在了街头巷尾。
与归风佳酿节相似,逐月节也有庆贺团圆与丰收的意思,只是璃月的归离原荒废之后,经济比重中农业的份额逐渐下降,长此以往,逐月节中丰收的要素便不再像以前那样浓厚。
在灶神失却知性之后,这个节日又被用来纪念马克修斯,距离节日最初的形态也逐渐远离,到了如今,几乎已经不再有人知晓逐月节最初的来历与其演变过程。
令苏合焦头烂额的大部头目前还没有考据到这一方面,她只是暂且将这件事记下,待到以后再找出来继续。
最近忙忙碌碌的事情太多,苏合暂时不想继续自己无比耗费精力的工作,于是乎顺理成章地选择了拖稿。
左右她写的又不是需要刊登的连载,责编只负责在她写完之后收稿校对,在此之前互不打扰,所以苏合休息得顺理成章,她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翻出了以前行秋推荐,但她一直没能看完的轻小说。
不得不说,按摩大脑的东西看着就是爽,苏合配着零食饮料,一看便能消磨大半天的时间。
轻盈的叙事节奏,简单明快的用词,直白而又巧妙的故事情节,乃至于鲜明的人物形象,让苏合再一次充分理解了轻小说大行其道的原因,不过作为创作者,她也明白想要追求这样的阅读体验,作者花的功夫相比也不会少。
她对其中的某些情节其实不算特别了解,或者说,她只是知道作者这么写了,也清楚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中其实也会发生,但不理解为什么……虽然情绪的产生不需要太具体的缘由,但至少要有合情合理的前情吧?
一见钟情不是稀奇的情节,但是一见钟情快进到缘定三生难舍难分干柴烈火,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璃月文学里很难看到这样的作品,即使有也不会这么、呃,直白。
难道这本书的主要情节不是男女主人公的婚恋叙事,而是成双成对之后的家长里短?
怀着对这种小说体裁的日常叙事的期盼,苏合叼着冬瓜条继续翻了下去。
然后她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体会了一把其他人爱情的酸涩,分分合合狗血误会都是基础,天各一方世仇宿敌绝症更是家常便饭,谈个恋爱仿佛触犯了世界底层规则,每到感情更上一层楼之后就会跳出各种阻碍。
稻妻的文化环境……真的有这么险恶吗?
在万民堂遇到钟离的时候,苏合仍然沉浸在对刚刚看完轻小说的思考之中,不自觉地便将这话问了出来。
见多识广的青年沉思片刻,道:“以普遍理性而论,稻妻虽然保守,但应该不至于如此压抑。”
苏合捏着筷子,神情严肃:“真的吗。太夸张了,我似乎有点忘不掉它的情节了。”
钟离也有些无奈:“同类型的书籍或可冲淡这种影响。”
“你说的有道理,”苏合深沉地道,“或许只有帝君文学可以与其一较高下。”
钟离沉默了很久,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把“地摊文学”听成了“帝君文学”,他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是……”
苏合不以为忤地点点头:“嗯,以岩王帝君为创作蓝本的爱情小说。怎么了,仙众们不是一直对璃月的文学发展持开放态度吗,这一大类可是数千年长盛不衰,品类和题材都十分丰富,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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