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 125 章
字体

第 72 章

江湖救急

蒙德今日有个好天气,晴空一碧如洗,薄云淡淡如絮,西风舒缓,秋高气爽。

  有人会认为这样的天气适合出门走走,有人则觉得这样好的景致应当留下一幅油画作为纪念,还有人热衷于将今天的美好感受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以便于在再次读到这段文字时可以回忆起当时的种种。

  不过此时此刻,以上三种人都没有采取自己的行动。

  觉得应该出门晒太阳的可莉不在自己家里,她的苏合姐姐给她在长桌之外的空地上铺了一张毯子,拿来了最新的益智玩具和点心,还有毛茸茸的龙龙抱枕,让她自己在太阳底下玩。

  本来苏合还带了自己新出版的绘本,但是现在阳光正盛,为了小可莉的视力考虑,苏合没有拿出来。

  阿贝多与苏合则继续他们的茶会,以及刚才没头没尾的话题。

  苏合提醒道:“我不擅长炼金术,物质的嬗变与生命的炼成于我十分陌生。”

  同一个问题在不同的领域会有不同的答案,好比月亮。

  在璃月和稻妻传统文学领域,她是静谧安然的美人,女性气质的象征,也代表思念与圆满,在其他地方,月亮则增添了灵性与疯狂的要素,神秘与谵妄成了她的代名词。

  而在占星术和炼金术的领域,满月之外的月相都有不同的隐喻,这往往预示着厄运。

  仅仅是苏合所知晓的领域,就连月亮都如此不同,更遑论世界呢。

  阿贝多则道:“正因不够了解,才有出乎意料的答案。况且我需要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得到答案的过程。”

  “真相,言指事物的本来面目或真实情况。”苏合先阐释了词汇的定义。

  她微微停顿,接着道:“如你我所知,这个世界迷雾重重,所知越多,迷雾越广大,是以当下真相不停变化、阈值不断拉远,只能不断向前,这个答案同样可以用来解释‘世界的意义’。”

  不是苏合的答案模棱两可,而是用以承载这一切的世界本就有许多模糊不清,走在探索路上的人,能够看清自己的前路已经不易,遑论眺望更远的地方……那样的地方当然是存在的,它必然存在,但暂且无可企及。

  况且,谁能定义究竟什么是真相呢?

  此世真正权威,绝对正确的那一位,早已陷入沉睡了啊。

  而且苏合又不是没听若陀说那一位既非全知也非全能,虽然其中定然包含了不少古龙对那位有翼者的有色眼镜,但正所谓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所以年长如若陀,所提供的信息还是很有分量的。

  故而苏合同阿贝多阐述的话语,既可以是她的答案,也可以是她对如此深奥话题的谦逊。

  求知者当信任自己,不盲从权威,但对未知保持敬畏,同样能够让人走得更加长远。

  “原来如此,你也在探索之中。”阿贝多显然听明白了。

  苏合喝下最后一口茶,理了理披肩起身,随口道:“又没人要求我寻找答案。”

  他们的话题结束了。

  可莉虽然是个自己和自己玩也能自得其乐孩子,但她的本性还是爱笑爱热闹,喜欢跟大家一起的,她已经乖乖地一个人玩了一会儿积木,就不该让她继续自娱自乐,因为或许她很快就会觉得无聊。

  苏合体会过孤独的味道,自然不想让小小的可莉也品尝和她一样的苦涩,这想必也是艾莉丝的考量之一。

  她翻出了自己带来的绘本,封面上毛茸茸的狼蜷缩着,周遭春暖花开,土地之下新芽萌发,它睡着了。

  “小可莉,我的新故事,要听吗?”

  “要听要听!”可莉欢呼着,一下子从毯子上蹦起来,裙子上的积木哗啦哗啦掉了一地,嘴角还沾着饼干屑,火红的眼睛圆溜溜的,在太阳底下显得更加晶莹。

  她蹦蹦跳跳地坐到了苏合身边,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绘本。

  阿贝多对于自己被冷落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种话题想停就停,不必担心任何后果的环境,让他也不自觉放松下来,对故事产生了些许期待。

  于是那自终北之地而来的狼,于烈风中矗立的城,缀在皮毛上的种子,身边开出的花,都被魔法一一带到可莉身边,如世上最好的吟游诗人敞开歌喉一般,故事从中缓缓流淌而出。

  与此同时,须弥,千壑沙地。

  烈日当空,黄沙滚滚,风滚草卷着尘沙而过,带起热浪的涟漪,吹过沙丘的风都是炽热的,呼吸一口便能把胸腔里的水汽都挤压干净,而后吃进满嘴的沙子,呛咳不已。

  苏丛青和李孟甫做了全套伪装,他们假扮成镀金旅团的佣兵,观察了一番阿赫玛尔之须成员的精神面貌和体态习惯,假作两个团内成员因为不放心头领而偷偷尾随,远远地跟着库塞拉。

  不过不巧的是,他们的目标和库塞拉走的不是一条路,两人没有在前往神王之遗总部的路上相遇,于是夫妻二人迫不得已,只好选择铤而走险,随着库塞拉偷偷潜入了神王之遗总部所在的遗迹。

  他们艺高人大胆,一路上泰然自若,也幸好最近神王之遗手下的佣兵团都要前来上交摩拉和物资,遗迹内人来人往混杂得很,让他们得以浑水摸鱼,一路前进。

  因为一开始的打算是他们提供物资库塞拉提供情报,双方没有沟通过结伴而行的事情,是以此时都是单独行动。

  这边夫妻二人正在琢磨要不要找个时机去和库塞拉接头,但神王之遗遗迹内部错综复杂,即便两人都有相当优秀的侦查能力,在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时还是有些抓瞎。

  相同的道路,酷似的摆设,元能机关的蓝光和人来人往的镀金旅团,须弥人的外貌在璃月人看来也都差不了太多,甚至还有十分雷同的服饰,一般人稍不注意就会在这里迷路,从而露出破绽。

  怪不得这些佣兵都有恃无恐,看库塞拉的行进速度,他恐怕也十分熟悉这里。苏丛青这下算是明白,当时提纳里在知道他们的目的地还有沙漠地区后,语为什么重心长地提醒一定要小心。

  两人在遗迹里心平气和地兜了好几个圈子,反正大家脸上都盖着红纱,谁也认不出谁,期间两人还分头行动过一次,改了体态和步伐,又换了配饰和语调,就可以装作另外的人,这一招屡试不爽。

  等到他们差不多摸清这里的地形,汇合往深处去之后,遗迹内部却仿佛隐隐有些骚乱。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在往那边赶,他们混入人群,勉强听了一耳朵夹杂着沙漠俚语的通用语,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库塞拉面见神王之遗的首领之后,照旧拖延了物资上缴,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

  不等夫妻二人奇怪明明物资已经给够,他为什么不如实上缴,接下来就听说这人用如厕的借口偷偷跑掉,健步如飞地从遗迹一头跑向更深处,似乎是往某个非常要紧的地方去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众人距离某个地方越来越近,佣兵们的答案也逐渐趋同。

  档案室。

  存放着神王之遗所有成员罪证的地方,只要把那里毁掉,想要脱离的人就可以脱离,无论为恶还是从善都不会再有人管束,意味着自由,也意味着新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有些人的脚步迟疑了。

  不是所有沙漠人都喜欢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生活,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被神王之遗压制一辈子。

  而两个璃月人的脚步加快了,无论是前往汇合还是借用档案室的便利,如今停留在原地都不是明智之举。

  而与此同时,手持巨大镰刀的苍白圣像也早已从遗迹之外的仙灵之庭旁现出身形,循着信件的纸张与两个素未谋面的璃月人之间的联系,从遗迹之外突入其中——天使最擅长的就是指引别人,换言之,她们善于寻路。

  双方一同前进,在神王之遗内部自发的空前混乱之中,狭路相逢。

  档案室的门半开着,元能机关幽幽的蓝映衬着闪烁跳跃的火光,汇聚成库塞拉手中高高举起的火炬,照亮了昏暗的室内,也照亮了这个削瘦的中年人泛着异样神采的脸庞。

  他脸上被殴打所致的伤痕还淌着血,沙漠的高温和火炬的热度仿佛把那些血痕烤干了,风化成了碎片,从他斑驳的皮肤上剥落,像被蒸发的眼泪。

  这让苏丛青想起昨晚篝火旁,这个男人说自己也有个女儿,和他吵了架,离开了家,库塞拉彼时的声音平静,不带哭腔,但是还是有晶亮的痕迹从他斑驳的脸上划过,一如此刻。

  这里地形狭窄,一旦起火,他们两个倒是还好,但是库塞拉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逃不出去。

  他恐怕也不想活着出去。

  “我们的契约尚未完成。”苏丛青一边缓缓靠近,一边道。

  “抱歉,”库塞拉摇了摇头,“这里马上就要烧起来了,快走吧。”

  话音未落,他轻轻扬手,火炬便被扔进了卷轴和莎草纸堆叠的角落,干燥的环境和大量易燃物,大火几乎是一眨眼便烧了起来,油墨的味道转为焦臭,空气跟着扭曲,热浪瞬间喷涌而至。

  库塞拉扔开了自己的拐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主动投身火海。

  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面前自焚,也不是夫妻二人会做的事,苏丛青脚下发力正欲上前,却见一尊石像天使不知何时出现在档案室内,一边拾起拐杖,一边一手把心存死志的男人拽了出来。

  沙漠的传说中曾有天之使者的痕迹,但早已退化为荒诞不经的传说,无人分辨真假。

  但眼前的石像是真实存在的,长裙,头冠,羽翼,辉光。

  她抓着库塞拉,翅膀上的一对眼目却看向两个璃月人,不等两人反应,战斗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十分突出的石像天使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来,将两个成年男女统统抓起,展开羽翼,急飞而出。

  仗着身体强度惊人,倾江月直接从之前撞破的重重阻碍中飞走。

  颠簸之中,筋疲力竭的库塞拉看着石像天使如同垂泪的面容,恍然间认为自己仿佛已经不在人间,他一会儿呢喃着阿赫玛尔,神王大人,一会儿又念叨着花的女主人,渐渐晕了过去。

  而远在蒙德,终于从工作岗位上归来的艾莉丝问苏合:“想不想去边界看看?”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