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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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悬顶之剑

充满智慧的魔女,学冠古今的岩君,无论两位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最初想要试探的是什么,在这个过程中想法又有了怎样的改变,总而言之,在后者登堂入室之后,双方的目的都达到了。

  苏合终于打破了钟离一直有意维持的社交距离,将对方带入了她的领地、她的节奏当中,钟离也终于从苏合口中听到了她所承认的真心,不再因为无法探明她的想法而踌躇不前。

  现阶段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两人都没有提起更进一步的事情,也不打算把这件事拿出去到处宣扬,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太早了、也太快了,甚至根本没有拖泥带水的太久。

  要知道,苏合虽然充满胜负欲和进取心,可也早就做好了和钟离拉扯个一年半载的准备,更何况长生种如钟离,在他看来,没个几年他约莫搞不清楚女孩儿变化多端的心思,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一切分明显然在两人意料之外。

  大概这就是甲乙两队同时施工的魅力吧。

  从苏合这里把自己的领带取回,重新整理好之后,钟离没有继续停留太久,喝完一盏茶便带着一盒木樨香离开了。

  开玩笑,他要是敢在苏合家中留宿,不论有没有发生什么,第二天早上一踏出她家门,他立刻就会被街上巡逻的千岩军带走,毕竟在苏合带着他回家的时候,钟离就注意到附近巡逻的千岩军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眼。

  以苏合和那位总务司雇员的交情,盯着他的恐怕也不止千岩军。

  现在这样就正好,他只是来帮忙搬东西,被主人家留下喝了一杯茶,最后带着谢礼离开。

  感情问题暂时告一段落,苏合便收拾收拾心情,花了一旬时间将《璃月战争史》第一卷最后一部分写完。

  虽然苏合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言显得不那么晦涩艰深,但为了详实严谨考虑,这第一卷的学术风格到底还是比她以往的所有作品都要浓厚。

  而且在最后完稿的时候她也发现,总有一些内容只有当事人回忆口述,而没有其他佐证,久远的战场早已被其他建筑覆盖,古旧的文献已经不可考证。

  原则上来说她不应该把这些东西写上去,毕竟总不能在参考文献里写是岩王帝君和若陀龙王口述,绝云圣众虽然高来高去但也不是不与人交流,但这二位一个被封印一个一年只上一次班,寻常人等的确难以得见。

  他们的言辞和记忆可以互相印证,倒也不算孤证不立,只是苏合总觉得把这两人提起的旧事安在绝云仙众身上不太合适……纠结到最后,苏合回过头去梳理了一下自己整这种大部头的目的——是给自己当参考文献。

  既然是为了自己用,那就不必太在意旁人的看法,璃月那么多史学专着,能够挑出毛病的不也一大堆,不必对自己的作品那么苛责,这是那些个老学究和批评家们该做的事。

  反正她写的都是真事,前后衔接合理,能找到文献的都尽量去找过,要反驳她的观点也得找出对应的文献才对。

  第一卷的内容大体上是写璃月草创时期的战事,从山辉砦创立到归离集建立之前,这个时期天地倾覆的动乱结束不久,璃月大地上的人类大体上有着相对原始蛮荒的生活状态,魔神也还未大规模活动,战事也颇为简单。

  对抗山间野兽,与其他聚落部落的领土之争,彼时大地上甚至还有祭礼时代的孑遗,同他们的之间的交流和冲突也是文明发展的重要一环,最惨烈的一场战争针对的是外表如龙的无属性魔兽。

  听钟离提起某些细节时,苏合一瞬间便想起了蒙德的魔龙乌萨,那是天使在智慧与力量之间选择了力量之后化为的生灵,它们仍然有着亲近和指引人类的本能,但靠近人类的城邦便会带来灾难。

  尼可曾经说过,她化为魔兽的昔日同族已经被大地上的英雄与神明灭杀殆尽,想来璃月久远以前的这一桩战事,也是她口中简单带过的一件吧。

  ……令人唏嘘。

  从山辉砦到璃月,中间并非一帆风顺,文明与人子都经历了许多波折,在璃月这个国度于天衡山建立之后,也来到了魔神四处活跃的年代,只是此时魔神战争尚未正式打响,至多是地盘之争,战事烈度不算太高。

  在岩王帝君与尘王归终相遇,归离集建立之后,璃月大地上战争的烈度便陡然增加,更别紧随其后绵延千年的魔神战争,苏合将第一卷与第二卷的分界点划定于归离原,未尝没有有她自己的考量。

  苏合把书稿交给责编琼英便算是闲了下来,审核与校对都是出版社的工作,遇到实在拿不定主意的,琼英才会找上门来沟通,但这种时候一般很少,所以苏合很安心地给自己放了假。

  她对着申鹤送给她的种子犯起了难,她的栽培技术到今天也还是一言难尽,只有薄荷跟甜甜花能在她手下安然存活,但话又说回来,这两种植物遍布提瓦特大陆,无论再怎么极端的环境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

  充分说明苏合的种花花死的技术非常有含金量。

  那就等外出务工(?)的天使小姐回来再说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她又想起了和艾莉丝跟芭比洛斯一起去的希穆兰卡,也不知道那只小杜林最近怎么样了,她接着便想到了她们在世界尽头的浮岛上玩的游戏——在巨大积木龙喷出的气流上荡秋千。

  苏合那时候想,她一定要也在自家的庭院里搭一架秋千,想怎么荡就怎么荡,现在忙完一茬,这个想法便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今日晨间有些寒冷,但天气很好,很适合出门,苏合便立马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找木工。

  等到了家门口,她把大门一开,却见面前站着一个抬手正准备敲门的钟离。

  “你要出门?”“你怎么来了?”两人同时开口,不由地都愣了一下,便看着对方的脸笑了起来。

  苏合率先点点头:“我去请人安一架秋千。”

  钟离有些奇怪:“如何想起安秋千了……嗯,若不嫌弃,我可以代劳。”

  苏合“唔”了一声,道:“也好。但你还没说来做什么。”她一边说一边让开了身位把钟离放进来。

  青年语气温和:“无事便不能来么?你我已经十日未见。”

  他这话说得好听,苏合听了也觉得高兴,可惜她昨晚睡得早今天醒得晚,休息充足脑子动得飞快,眨了眨眼睛便道:“话虽如此,但这么黏糊这不是你的风格……出了什么事?”

  钟离合上前厅的门窗,自行从柜子里取来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见苏合已经好整以暇地撑着脸颊望着他,才意有所指地对着门窗抬了抬下巴:“这些日子,你可有被窥伺之感?”

  “有,”苏合端着茶杯,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感觉并无恶意,我忙着完稿,没管。听你的口吻,认识?”

  钟离扶着额头微微叹气:“是留云他们,绝云间那几位仙众,还有不在绝云间但也听说了你我之事的家伙。”

  “若陀说漏嘴了?”苏合有些讶异。

  说到这里,钟离更头痛了,他无奈地看了苏合一眼:“……不,源头是留云的弟子。”

  “我原想申鹤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便没让她保密,想必是同留云借风真君说话时走漏了风声?”

  钟离眼观鼻鼻观心:“比这要更严重一点。”

  苏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由问道:“有多严重?”

  “他们险些把你当成哪里跑出来的登徒子,孟浪无比,没有前因后果,只是看上了便要伙同申鹤将我绑到你家以此成事,而我被你迷惑了心智,反抗不得,如今已是生米煮成熟饭。”

  苏合:“嗯……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就说是不是有想法便立刻行动,又是不是真的把人骗到了自己家吧。

  “不止如此,他们出于好奇来偷偷看过你后,便对我旁敲侧击,伙同若陀铜雀,见缝插针……”钟离揉着额头,只觉得之前跟心仪的姑娘打感情游击战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头痛。

  苏合忍俊不禁:“所以你躲到我这里来了?”

  “往生堂近日闲暇,胡堂主出门远游,老友探问,实在难以招架。”钟离当然可以喝止仙众所为,让他们都消停消停,但璃月仙家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一众下属也还算有分寸,让他实在不忍苛责。

  苏合听罢,颇有些乐不可支,钟离也只能任她笑过,才同她一道出门挑选木料与工具。

  一路上无人打扰,看来即使是远离人间已久的绝云圣众,也深谙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道理。

  等到两人挑好东西回到苏合家中,少女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便有人从内打开了门,是倾江月。

  “你回来了?辛苦了。”

  苏合高高兴兴地上前去抚摸天使小姐的羽翼,这尊苍白的圣像也张开翅膀拥抱了一下造主,而在苏合看不见的地方,石像天使背后羽翼上的眼目则一双双睁开,充满审视地看着家中的入侵者。

  等到苏合离开倾江月身侧,华美的巨镰便出现在天使手中,似乎钟离稍有异动便会指向他。

  苏合安抚地拍了拍倾江月的手臂:“收起来吧,是客人。”

  把从朋友那里得到的种子拿给天使,哄着她去料理心爱的盆栽,苏合这才和钟离放下东西,松一口气。

  比划着庭院的面积,苏合思考着要把秋千放在哪里,钟离却由领地意识强烈的倾江月想到了别的方面,一些苏合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但他需要为之考虑的方面。

  比如,再过几年苏家夫妇便要归返璃月……

  他又想起了之前苏合埋怨是他给出了笑杯,才让夫妇二人离开璃月。

  这件事情乍一听毫无道理,但人又不是时时刻刻能讲道理的,恐怕到时候还有的闹。

  所谓一山放过一山拦,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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