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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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他的全部

绝云间的层叠云上,只见澄澈天穹与明亮日光,人迹与飞鸟俱无,岩峦的神主在其中遨游。

  其实我们的岩之巨神内心并不平静,他还没有从苏合的雷霆发言中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摩拉克斯才勉强定了定神,稳住身形,依然悠游云海,也试图从女友的话语里提炼出一些有效信息。

  他需要分辨苏合究竟是真心实意这么想,还是单纯在挑衅,又或者二者兼备,这会影响他接下来的作为,所以摩拉克斯谨慎且心平气和地问:“你待如何?”

  苏合现在半个身子埋在他柔软厚实的鬃毛里,声音模模糊糊:“如若你没有欲求,我一直纠缠便是不美。”

  她又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这种事情从来讲究你情我愿,要是如此强求,那成什么了。

  虽然苏合的确一直好奇并且对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跃跃欲试,但没有这一项也无伤大雅,她的好奇心可以用其他方式缓解,欲/望的满足也不一定刚需肉/体,虽然是有那么点遗憾啦……

  摩拉克斯:“若我有呢。”

  深棕色的鬃毛被少女分出一缕,一圈一圈地缠在细白的手指上:“那我真要怀疑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在十八岁之前万分克制理所应当,虽然苏合对此其实多少有点不满,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可以理解。

  只是现在已经十月初,距离苏合成年已经整整七个月,她心中郁郁时暂且不提,之前那样的气氛,那样近的距离,只要再给苏合一点时间,她甚至能把手伸进这人衣襟里,结果他倒好,一板一眼地回到了上一个议题。

  鉴于这么做确实能让他从暧昧的氛围中脱身,苏合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要脱身?

  他又不是没反应。

  要说请仙仪式前后忙碌,可见鬼去吧,以往也不是没有请仙典仪和往生堂的法事撞上的时候,生死本就无有定论,往往一场寒凉秋雨,往生堂就会格外热闹,他自己也提过,有时候后半夜还在忙碌,一到上午便要去玉京台。

  就算如此,也不耽搁这人把她从家中提溜出吃个晚饭再走两步,所以……

  苏合顺了顺手边柔软的鬃毛,又敲敲那些坚硬油亮的鳞片,淡淡道:“要么今年请仙仪式特殊,要么你不行。”

  选一个吧.jpg

  虽然得到结论的方式十分难评,但苏合的确猜对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年的请仙典仪确实与以往都有所不同……摩拉克斯沉默了半晌,在承认自己性/功能障碍和每年上一次的班有问题之间,犹豫地、艰难地选择了后者。

  “……今岁请仙确有异动,需要更多准备,我一时难以抽身,恐怠慢了你。”

  要说情况有多混乱其实谈不上,只是比起以往,前有愚人众的执行官,后有正向璃月而来的天外旅者,摩拉克斯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切都会跟着他的安排走,届时局势瞬息万变,倘若走向了最坏的可能,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考量。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钟离这个身份的确有一定概率无法继续使用。

  在这转机与变动的关键节点,很难有余裕来郑重对待恋人,而摩拉克斯显然不愿有一丝轻慢。

  令人放松的环境,合适的时间,最佳的身心状态,在摩拉克斯这个老派璃月人看来,诸般种种缺一不可,所以之前两个人都在书房里,那显然不是正确的场合……苏合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他还是要讲究的。

  “异动,愚人众?”苏合没在男女之事上继续发难,而是翻身坐起,被摩拉克斯话中的另一个关键信息吸引了注意,瞬间有了联想,她拧眉道:“温迪的神之心被执行官取走,那个达达利亚……?”

  摩拉克斯肯定了她的猜测:“想来,他找我这精通杂学的‘道上人士’多番咨询,打的未尝不是这个主意。”

  苏合若有所思。在如今的璃月,想要见到岩王帝君本尊,最好的机会的确是请仙典仪,只是彼时玉京台上众目睽睽,重兵把守,对方可没法像在蒙德一样轻易得手……话又说回来,温迪多半是故意的吧。

  那么,璃月的执政神对此又有什么看法呢。

  可惜摩拉克斯现在是龙身,苏合在他背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否则多半能从他的气定神闲里看出什么,但看不到当事人的表情也没关系,苏合会自己猜:“你不会轻易给他,或者说,他背后的冰之女皇。”

  摩拉克斯:“‘轻易’……你竟认为我最终会给?”

  苏合点点头,道:“岩君统御璃月,从不依靠高天的恩馈。”璃月的执政神素有武神之名,偌大一个璃月是他和仙众一拳头一拳头打下来的,换言之,没了神之心也不会影响摩拉克斯什么,既然这样,给出去也无妨。

  苏合本人对原初那位的权威虽有认知,也蒙受天之秩序的庇护,但实际并不很在乎,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就这一离经叛道的方向讨论过,但看看历史上摩拉克斯的光辉履历吧,他实在不像那种会对天空岛忠心不二的存在。

  接着,她不太确定地道:“只是以你秉性,真的要给,或许会用它来交易什么。”

  这就是纯粹的思维发散外加无端揣测了,因为苏合其实没有想明白摩拉克斯要交易什么,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摩拉克斯停顿片刻,接着便是一声轻笑:“不妨猜一猜?”

  苏合卷了卷龙的鬃毛,又懒懒地躺下,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埋进男友的体温里:“猜不着。”

  即使揣测也需要可以用来联想的信息,或人或物,或言或行,什么线索和参考都没有的话,魔女小姐也束手无策。

  苏合倒是跟据摩拉克斯认认真真过普通人生活这一点,来揣测过他是不是想退休了,在产生这种想法之后,苏合便稍微分了一些注意力给他每年发的神谕,结果发现其中并无相关的迹象:没有减少,也没有总结,更没有重心转移。

  如果有相关的痕迹,在她发现之前,政治嗅觉敏锐无比的七星也应该察觉到了才是,但事实证明,岩王帝君每年的神谕没有什么能让人联想的内容——甚至去年他连发了十七条神谕,哪有要退休的样子。

  苏合总想着,岩君就算想要璃月独立行走,多半也不会选择在这样一个乱流初显的时机。

  以摩拉克斯的耐性,这会是个很长的过程。

  听见苏合的声音染上困倦,也察觉到了后颈的小小动静,摩拉克斯便没有再问,他并不怀疑只要给出更多的线索,她一定能猜出他的所想,但她没问,他便只默默降低飞行速度,在华光林盘旋几圈后,最终回到壶中洞天。

  摩拉克斯没有第一时间改变化形,他清楚苏合有多喜欢他这具龙身,左右以后如无意外很难看到,这次便让她多看两眼吧,是以他也没有将人送回客房,而是在洞天中找了个温暖向阳的角落,盘虬而卧,自己给女友当垫子。

  在由他亲手引发的混乱如期降临、掀起巨浪之前,他们尚可惬意地度过这个下午。

  他的吻轻轻落在苏合的额头。

  ——我年轻的、无忧的、聪慧无比的恋人啊,你会在这张考卷上,做出怎样的回答呢?

  翌日,请仙典仪如约而至。

  这一天的璃月和平常并无太大的区别,对于稍有年纪的璃月人而言,岩王帝君每年的降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寻常,所谓本地人不会去的景点大抵如此,相当一部分人忙于工作无暇他顾,而有所闲暇的也不会人人参与。

  所以这虽然是个大日子,但除了切身利益相关的人和虔信徒,其他观礼的人更多还是图个热闹吉利,也有相当一部分璃月人更愿意在这个难得的假期里过自己的生活,所以玉京台算不上十分拥堵。

  毕竟如果今年见不到帝君他老人家,不是还有明年么,要是年年不凑巧,那帝君也喜欢微服私访,没准哪一天在街头巷尾,就让人碰见了呢,那谁也说不准嘛。

  岩王帝君与璃月人同行数千年,他的存在就是璃月人的从来如此。

  旅行者和派蒙在归离原盘桓了数日,今天才终于紧赶慢赶来到了璃月港,穿过天衡山的山口,向下走一段距离,一座繁华的海港便跃入她们眼中,是与北地明冠、自由之都与牧歌之城截然不同的美丽。

  如果说走在璃月的街头有什么感觉,荧第一个想到的形容词就是“活力”。

  不同于蒙德人的乐观豁达,不紧不慢,风的自由随性在他们身上沉淀成了慵懒与闲适,璃月港的人们略显忙碌,却十分充实,顺着入港的路向绯云坡走,各式各样的摊位井井有条,派蒙也屡次被路边摊的香味勾走。

  到最后荧还是看不下去派蒙口水直流的模样,掏钱给她买了一串烤果子,又顺便从摊主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现在还不是璃月最热闹的时候,等到了夜里,码头会有夜市,那时候卖小吃的摊位会更多,要是再赶上海灯节,嚯,那可不得了,从大桥这边到吃虎岩下头,全都是商贩行人,好吃的好玩的也完全不缺。

  听得派蒙特别兴奋,要不是还想着要和旅行者去参观请仙典仪,她恐怕会拉着荧的袖子说要和她留到海灯节。

  万幸,小派蒙还是记得旅行者的正事的,等她解决了烤串,便和荧一起去绯云坡附近打听请仙典仪的消息。

  她们在路上其实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望舒客栈的木梯子缺了一截,运货的商人碰上了丘丘人,遗迹里窜出来的盗宝团见人就打,还帮助一个不穿鞋子的漂亮姑娘和一个须弥学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翻找遗迹,听了一耳朵历史。

  反正到了最后,派蒙只顾着清点从遗迹的宝箱里得到了多少东西,她是半点没听懂索拉雅和她们的另一个委托人究竟在热火朝天地聊什么,委托完成之后须弥学者送了她们一卷《璃月战争史》,派蒙也把它当成睡前故事。

  只要是小派蒙失眠的晚上,旅行者只要翻出这本大部头,念上两段派蒙就能呼呼大睡。

  哪怕荧通用语的读写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她也没法看懂里面的全部文字,因为这个名为“S”的作者在引用文献资料的时候会用一部分璃月古文字,甚至是其他国家的文字,虽然会给出通用语释义,但理解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派蒙认为,能写出这种大部头,这个作者一定是个白发苍苍、胡子长长、眼镜厚厚的老头子!

  另一个委托人不肯透露真实姓名,把遗迹里的人名拿来现用,自称归终,她给的报酬里则有一张完整详实的归离原调查报告,据她本人所说,这是她们可贵的调查结果,就算看不懂也要好好珍藏。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走出归离原,穿过天衡山,来到璃月港。

  打听消息时,眼尖的派蒙发现了一位熟人,点缀珍珠链与玉石的帷帽,无袖衬衫与鹅黄流苏的披肩,百蝶穿花的长裙,蹬着一双小皮鞋,不紧不慢地远远走来,派蒙飞高了一点同她打招呼:“嘿!苏合!”她便看了过来。

  此时荧和派蒙已问过几个璃月人,朋友当面,自然也要问上一问:“你也去参加请仙仪式?”

  “嗯,每年一次,我从未缺席,今年……”苏合微微停顿,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给两个刚刚到璃月的小客人平添什么压力,道,“今年亦如此。你们既然来了,便同我一道?”

  她笑了笑。

  荧心想,能让这位不爱出门的朋友每年都去看,岩王帝君一定是一条很漂亮的龙吧。

  有本地人带着一起自然再好不过,金发旅者和她的向导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好位置,顶着苏合好奇的目光,一如既往问过一圈之后,便眼巴巴地望着玉京台上方晴朗的天空。

  云翳汇聚,掩盖云中龙影,到这里还一切正常,只是今年不知为何,岩王帝君未能第一时间开口,反倒是那些淡淡的祥云越聚越浓,到最后甚至成了旋涡一般的乌云,雷声隐隐,沉闷异常。

  还不等主持仪式的凝光做出反应,下一瞬,云中便有一道身影直直往下坠落,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溅,贡品四散,待到烟尘散去,众人便见一尾俊秀的龙倒在玉京台中央,了无生息,赫然是帝君仙体!

  一时众人哗然!

  苏合也有些懵,怎么就这么砸下来了,他要做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凝光下令捉拿可疑人员,矛头直指旅行者和派蒙,荧倒是仗义,想抓着她一起走,她摇摇头,只给她们指了一条僻静的小道,自己则陷入了思考。

  情况和她预想中出入很大,捣乱的应该是愚人众,但他们再怎么折腾,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因着在凝光处有几分薄面,苏合得以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那条砸在供桌上、还在吐舌头的龙。她能感觉到,这只是一具躯壳,内中并无摩拉克斯本尊,她也听见凝光强作冷静,同刻晴讨论帝君遇刺一事。

  遇刺……是了,一般人不会知道魔神的死亡是何等灾难,如果岩王帝君今日真正殒命于此,以他的强大,恐怕璃月港加上整个天衡山都会变成层岩巨渊一般的地貌……他没死,但想让人觉得他死了。

  一个没有执政神的璃月,将会同时面对人心涣散和愚人众的内忧外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换个思路来看,如果他还是想退休,不过不是以正常的流程,而是故意要用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那也就不用在之前做什么准备,那么在如此混乱的局面里,面临最大挑战的就不是岩王帝君本人,而是璃月七星。

  在没了绝对的主心骨之后,璃月七星要怎样应付虎视眈眈的愚人众?

  那么,仙众们知道吗?

  岩王帝君麾下仙众虽然如今已经退居山林,但也对璃月有一定的治理职责,璃月七星很可能想办法向他们求助,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仙众应该也不知道。

  ——不过,从目前七星的秉性而言,他们第一时间要做的应该不是这个。

  苏合冷静地想,她现在应该离开玉京台了。

  凝光清楚她和许多仙家都有交集,等天权大人反应过来,估计就要想办法说服她,让她不要去找那些仙家了……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的话,限制她的行动也不是没可能,而边界扰动不断,倾江月现在不在她身边。

  璃月七星当然不是敌人,说不定他们现在的反应就是摩拉克斯想要的,但为了自己考虑,苏合还是放大了自己的神情恍惚,假作浑浑噩噩,转身便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最好闭门不出。

  岩王帝君的“死”让苏合一瞬间了思绪纷纷,她揣摩着七星的反应,仙众是否知情,愚人众可能的异动,这一切是否又在钟离的预料之中……如果加上神之心和神之心所带来的交易,局面又会指引到什么样的地方?

  冰之女皇,愚人众,神之心,已知愚人众绝无可能强抢,那么作为交易对象的女皇,能为摩拉克斯提供的帮助是……?现下璃月境内的愚人众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公鸡的下属,正在层岩巨渊,另一部分是公子带来的。

  能够动用的是后者……外来敌对势力会让璃月的水搅得更浑浊,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环境……

  是了,这样的环境不适合孩子蹒跚学步,却很适合离开巢穴的雏鸟与之搏击。

  与神同行之地和自己的神明辞别,该有何等的阵痛,又要经历怎样的动荡,在大乱将起的现在,与其一步一步水磨工夫,不如干脆一次性引爆,真是何其可贵的信任。

  七星,仙众,愚人,旅者……真是一盘大棋。

  ——但他想要的,难道只是卸下千年的职责,让璃月人走自己的路吗?

  苏合不语,虽然尚未勘破其中的种种细节,但她自认大概摸清了关键,也弄清楚了这位岩之巨神的想法。

  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因为自己也是璃月人的一员而感心惊,而是战栗,而是喜悦,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因为她终于在此时此刻,揭穿了他那层有关现在的、若隐若现的薄纱。

  他的过去如何,苏合不怎么在乎,能探究就探究,探究不了就算了,魔女小姐只在乎现在,而此时此刻,她走在哀戚而难以置信的璃月人中间,看着熟悉的街道与一如往常的景色,她的感觉只有……意动。

  她看见了,她终于看见了,看见了这个男人现在能够展示的全部,他的所想,他的谋划。

  而苏合也终于明悟摩拉克斯对她的期许,他希望她能够在这张混乱的答卷上留下自己的笔迹。

  是的,就是这样。

  但是苏合是什么人,她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魔女,旁人为她规划好的道路,只要看不顺眼,她就不会往上走,哪怕这个人是她的恋人,是璃月的君父,是被她完完全全纳入眼中的至美之物,也不行。

  倘若现在的局面是一张考卷,苏合是一个答题的考生,他摩拉克斯是监考官,那么苏合现在要做的不是老老实实提笔作答,因为她已经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她真正想做的是

  放下笔,搁下卷子,走出考场,去找那个身在局外的监考官啵嘴。

  或许她应该为这个局面做些什么,尽到自己身为璃月人应有的努力,但是局势未明的现在,苏合只是一味赶回家中,摸出洞天关牒,进入摩拉克斯的壶中洞天,在他本人的主卧找到他。

  摩拉克斯并不是往生堂客卿钟离的扮相,而是一身黑色长衫,鳞纹隐隐,矜贵威严,两肩硬甲,看样子刚刚从某个地方赶回来,他见了苏合,神情略显诧异,正待开口,便见苏合径自带上了门。

  苏合道:“把洞天锁上吧。”

  她笑着拔下了发簪,扔下帷帽,解开发髻,一步一步靠近摩拉克斯,语气放得极轻,双目却极亮。

  少女微凉的手按上摩拉克斯的胸腹,神明金色的双目微垂,看着她的手,问:“这是你的答案?”

  细白的手指挤进神明的领口,她仰起头:“当然不,只是我现在想这么做。”

  摩拉克斯轻轻一叹:“现在其实并不合适……”

  “我觉得合适就行。”

  通身肃穆的岩王帝君同自己的恋人对视,察觉了她前所未有的兴奋,没有僵持太久,他后退两步,苏合便顺势将他摁在了宽大的榻上,长长的黑发垂下,落在摩拉克斯的肩颈。

  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少女的腰封,他问:“……你想好了?”

  苏合的回答是一个用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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