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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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束手无策

哪怕苏合现在的体质比更年少时要好得多,也在摩拉克斯的精心看顾下丰腴些许,相较岩之巨神而言,她仍然无比脆弱,可惜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谁也无法在其中周全自身。

  身与心,灵与肉,岩主天星这一尊庞然大物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地强烈,倘若壶中洞天这一封闭的独立空间还不能让苏合产生危机感的话,那么现在,祂的意识真正将她淹没了,一如烈日照临万物,无所遁形。

  苏合现在的所有感官,乃至绝大部分自我,都被迫去感受祂的思维,祂的情感,祂的魂灵。

  她是渺小的,柔弱的,一触即碎的,但即便如此,在这样恐怖的差距之下,她在意识的浮浮沉沉之后,仍然试着与之共舞,试着回应,回应这一个巨大而温暖的存在,回应祂的接触,回应精神的共鸣。

  有人会在直面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时感到恐惧,比如巨鲸与海兽,因为认识到自己的微小渺茫,而有人恰恰相反,即便察觉此身不过沧海一粟,他们的反应也不会是恐惧,而是喜悦与兴奋,因为对方如此庞大而美丽。

  苏合恰好是后者。

  与胜负欲无关,此刻稀里糊涂的少女只是想,哪怕折腾成了这样,这也不是他摩拉克斯一个人的事情。

  神与人,长生种与短生种,玄石之躯与肉/体凡胎,祂与她,此刻不过是在情感中浮沉的凡俗众生。

  失去控制的摩拉克斯其实有些说不出的可怕,即使顶着一张情动非常、艳丽无比的脸,体格与行动也有十足的侵略性与压迫感,那双有着方形瞳孔的眼眸有如两泓熔金,热度足以让人粉身碎骨,化为飞烟。

  撕开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褪去属于人类的端方持重,抹去漫长时光沉淀的进退有度,袒露本质的暴烈与炽热。

  苏合一点也不介意这一点,相反,即使已经几乎思考不能,她也十分高兴能看到他的这样一面,或许诸般种种都是摩拉克斯的面相,但在这样的场合,她更乐意窥见他并不轻易示人的部分。

  哪怕需要支付代价的是她自己。

  洞天无日夜,早不知过了多久,榻上叠放整齐的被褥已经狂风过境一般乱七八糟,苏合更是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它有几根床柱,围栏有多高,都是什么花纹,用的什么木料……只是她如今也不知道这间卧室的天花板是什么模样。

  ——摩拉克斯肩膀太宽了,她看不见。

  风歇雨住时,苏合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双眼半睁半闭,即使他心通已经被掐断,她此时脑中也一片混沌,有且只有一个念头,摊煎饼似的翻来覆去这么久,她竟然没有在中途就晕过去,难以置信……

  摩拉克斯不知从哪里扯来一张干净的绒毯,单手将筋疲力尽的女友拦腰抱起,裹进毯子里,又细心地理出她的黑发,才将人带去清理,待到浑身水汽的两人回到卧室时,寝具已经被岩偶整个换过,干净清爽。

  等到擦干了头发,苏合浑身骨头发酥,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可她卷着被褥准备睡个天昏地暗时,却发现摩拉克斯并没有跟着她一起躺下,而是散着头发坐在榻边,表情深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微妙,仿佛在思考人生。

  其实苏合不太想理他的,但她现在觉得有些发冷,放着这么个人形暖炉在这里枯坐岂不是太浪费了,于是魔女小姐勉强打起精神,扯了扯摩拉克斯的衣袖,问:“不睡?”

  岩偶只是收拾了乱七八糟的室内,没有从苏合的客房里取来她的睡裙,少女身上的是摩拉克斯的寝衣,大了不止一圈,长得可以当裙子,领口松松垮垮,袖口也挽了好几折,她伸出手臂布料便滑落下去,露出手腕外侧的齿印。

  这倒不是摩拉克斯的杰作,是她自己实在受不了时张嘴咬的,接着就被这人捏着腕子拿开,黑漆漆的手臂伸过来让她下嘴,可她又不是什么铁齿铜牙,能咬得动这石头似的手臂,结果就是险些被他气得掉眼泪。

  摩拉克斯的痕迹在小臂内侧的柔软皮肤上,是她挡着自己的脸时他留下的齿印与吮吻,彼时鲜红的痕迹现在变成了深色,顺着几年前的淡淡伤痕一路分布,烙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可怖。

  青年的视线顺着她的腕子往下,像是被那些斑驳的痕迹烫着了似的,瞬间便挪开了视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抿唇不语,半晌才低声道:“是我太孟浪。”

  为两人清理时,摩拉克斯发现轻轻触碰她腰腹,她会有些许不自觉的瑟缩,显然是伤着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开始预想的温吞克制也全都抛诸脑后,这时候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苏合可以理解这是他身为年长者的担当,但理解归理解,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里面没她的份儿了?

  少女把脑袋从被褥里拱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舒张五指:“彼此彼此。”

  这家伙的身体构造异于常人,苏合把自己的指甲挠劈了也没破防,如若不然,现在她摩拉克斯肌理分明的健美后背上不会什么都没有,而应该满是她挠出来的道道血印子,她也没少张嘴咬人,只是全都毫无作用罢了。

  总不能因为没留下痕迹,就说她什么也没做吧,这分明是否认她的劳动成果,可恶。

  摩拉克斯叹一口气,将她手腕塞回被褥里,垂眸问:“可有觉得何处不适?”

  苏合勉强精神了片刻,和他说了两句话便又困得不行,勉强理解了他这句话在问什么,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有点疼,还好。”和平常她行经前贪凉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时差不多,痛感隐隐约约,并不强烈。

  摩拉克斯一听,心里便有数,她身量不足,而他几乎失去理智,之前恐怕不是错觉,进了不该进的所在。

  青年伸手,隔着被褥轻轻按了按苏合的小腹,果然听见她略有不适地“唔”了一声。

  如果不是之前全程没有见血,现在摩拉克斯恐怕都无法气定神闲地接着问下去,他定了定神:“还有么?”

  苏合眼巴巴地望着他,缓缓眨了眨眼,睫羽翻飞如蝴蝶,撒娇似的:“有点冷。”

  摩拉克斯用手背探了探少女的脸颊,果然有些凉,她这时候许是昏昏欲睡,半点不见方才和他呛声的模样,可就算上下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也仍然看着他,显而易见,他不去给她当人形暖炉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青年本想立刻把女友挖出来去看大夫,可见她如此,心下一软,伸手为她把了一会儿脉,发现没有太严重的异常,便也顺了她的意,掀开被褥同她躺在一起。

  摩拉克斯一躺下,手脚微冷的少女就蹭了过来,她往下缩了缩,拉开了一点青年的衣襟,脸颊就这么靠在了他饱满的胸膛上,像是终于满意了似的,苏合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摩拉克斯拉上被褥,顺了顺苏合的黑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睡吧。”几乎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已经困得晕头转向的苏合便沉沉睡去,可见之前的体力消耗究竟有多大。

  见她如此,摩拉克斯反倒又担心起来,苏合是有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生病的前科的,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算风一吹就倒,可这次不同寻常,除了体力消耗,神魂交融导致的心力损耗也颇大,何况这姑娘身上也有伤处。

  而且就算细心,也总有些清理不到位的地方,诸般种种叠在一起,几乎让摩拉克斯不得安寝。

  话虽如此,但同恋人互相依偎的感觉实在太过熨帖,即使他想着今夜睁眼到天明,过了没多久,在苏合平缓的呼吸和规律的心跳声中,他也不知不觉地睡去。

  再次睁眼时,洞天的光线虽然恒定不变,但摩拉克斯能够察觉时间已然来到半夜,苏合昏昏沉沉地蜷在他身侧,面色不太正常,摩拉克斯伸手一探,果不其然,她在夜里发起了低烧。

  发热的成因很复杂,可能是清理不到位导致的暂时性应激,也可能是身心消耗过大的常规虚弱,也有可能是炎症的表征,摩拉克斯不敢托大,一边为她诊脉一边低声试图将她唤醒。

  苏合迷迷糊糊醒来,一段时间的休憩不仅没让她恢复元气,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浑身散了架似的,哪儿哪儿都在疼,腰酸背痛腿抽筋,活似被人揍了一通,而那个真的揍了她一顿的男的正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苏合定了定神,听了一耳朵,原来是摩拉克斯说她在发烧,是去看大夫还是他自己开个方子去抓药。

  魔女小姐叹了一口气,抓着摩拉克斯的衣襟,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肌里,一边用他宽广的胸怀逃避现实一边闷声闷气:“岩王帝君山陵崩,我纵欲过度半夜急诊,这像话吗?”

  驾崩的岩王帝君本人:。

  折腾了大半天,都一觉睡到半夜了,你现在知道这不像话了,早干嘛去了。

  摩拉克斯现在已经几乎记不起在苏合到来之前,他究竟在想什么了,可能是在感慨来之不易的退休生活,并且打算出门去看看璃月港里的情况吧,但女友的到来就像龙卷风,摧毁了原有的一切安排。

  青年哽住半晌,好不容易才打算接着开口,却发觉自己胸口的呼吸又变得安宁平缓。

  低烧没有给苏合带来什么不适,枕着岩君软硬适中的胸肌,她再次沉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摩拉克斯:……

  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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