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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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云华元君

  鬼之野还笑着,满脸纯良无害地对折流说:「前辈好, 玄都城夜里危险, 我把她给安全送还了, 能让我们俩单独说会儿话吧?」

  钟离异顿时对这小子刮目相看:一句话就把折流打成长辈, 白天那种骄纵傲慢的姿态还收放自如,让人发火都不好从哪里发起。毕竟他带回了白琅,除了求婚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钟离异觉得折流可能应付不了这么高段位的, 于是好心告诉他:「这样……等他们说完,我们再坐下讨论。」

  白琅连忙摆手:「不用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后退一步上了台阶, 跟折流站在一起。

  鬼之野有点失落, 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我明日来接你出去玩?」

  「好!」钟离异帮忙答应了,然后把白琅拽回屋里,感慨道,「厉害啊, 半盏茶功夫不见,你就能带回来一个未婚夫?这未婚夫质量又不低……」

  白琅气得脸都涨红了:「不许乱说!」

  想了想她又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店门口了啊。」

  原来诸天星辰变化, 他们两人位置错开, 钟离异直接被传到客栈附近,白琅却迷失在了星宿游天的必经之路上。

  「明天你准备怎么应付他?」折流最关心的是这个。

  白琅干笑一声:「还是要出去一下的,不然没法套话……」

  折流断然拒绝:「不安全。」

  「再怎么样也比神选安全。」钟离异不嫌事大, 一个劲地怂恿白琅,「你明天一定要认真约会,好好问清楚这个瑶池圣境里面的门道, 我觉得不可能像鬼之野说的那样,只有十八氏族能进去。你想啊,西王金母当初在瑶池宴客,难道客人各个都要十八氏族的血吗?估计得有个通行证或者请柬之类的……」

  白琅想的跟他差不多,她还多想了一点——同为西王金母座下的七星娘玉成音是否也能进去?

  「你能对付那小子吧?」

  钟离异满心想的都是怎么完成西王金母的旨意,因此对白琅这个突破口也格外上心。

  他追著白琅一路到房门口,喋喋不休地教她:「我跟你说,男人都是贱的,不能给他尝到甜头,要吊着。你这样一脸毫无戒心容易给人有机可乘的感觉,绝对不行……啧,不是我觉得有机可乘,我这不是在给她灌输安全意识吗?上人,你不要动手,我们有话好好说……」

  白琅赶紧把门关了。

  次日,鬼之野一大清早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白琅下楼的时候,钟离异还追在她后面一直说:「你知道哪儿能让男人碰,哪里不能吧?上回封萧在你身上写成那样,我总觉得你好像是不知道的。跟你说,腰以下,比如这儿……上人,你拔什么剑,这个还是要让她搞清楚的……」

  「这已经是猥亵了。」

  「不是啊,这怎么能是猥亵呢!你就不能以专业严谨的态度看待人体构造吗?」

  快到门口,白琅把他们俩全推回去了:「我有分寸,打探到消息就回来。」

  说完就跟鬼之野离开了。

  钟离异远远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叹气道:「我怎么这么不放心呢?」

  「跟上去吧。」折流说。

  「什么?」钟离异诧异道,「白琅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啊,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仰慕者出趟门,你还阴魂不散跟在后面……有点变态吧这个?」

  「那我一个人去。」

  钟离异权衡了一秒:「等等……我也去!别跟太紧,会被她发现的!」

  鬼之野没有驾车,也没有穿那身很显眼的赤色薄甲。

  他换了件样式寻常的黑色道袍,身材像白杨树一样挺拔,走在人群中有种肆意张扬的感觉,与他那天横行过市一样。

  白琅看着他,总觉得看见了一个尚不成熟的姜月昭。他们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既可见光华灼灼,又不失阴鸷孤高。不同的是,鬼之野眼里能看见目空一切的傲慢,而姜月昭会将其隐藏。

  鬼之野给她介绍沿途的建筑,讲西王金母的典故,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便问:「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啊,对不起,走神了。」

  鬼之野笑得很温暖:「跟我说对不起干嘛?我说得无聊让你听不进去,应该由我来道歉才是。」

  白琅不太习惯这么直白的热情,但也不反感,甚至隐隐是喜欢的。

  鬼之野问:「昨晚那两个剑修是你谁啊?」

  「……长辈。」白琅想了想,「也不算是长辈吧,可能是朋友或者同伴?」

  鬼之野似懂非懂地点头:「是普通朋友吗?怎么看起来对我格外戒备……」

  白琅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

  鬼之野不会冷场,他带白琅穿过一条鲜花盛开的小巷,语气轻快地说:「感觉我好像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哎,有点难过。」

  街巷中芬芳四溢,酒楼茶馆林立,更远一点的护城河上还有花船停泊。

  白琅忍不住摸了下鼻子:「你真的是一见钟情吗?」

  鬼之野笑起来,虎牙尖尖的:「骗你的。昨天白日见你不识相,出手救那个老头子,我就想教训教训,但是当时阿姐急着回内城,我也没空理会你。没想到昨夜诸星游天又遇上了,成千上万的星辰都幻化成型了,你还傻愣着站在道儿上,我看了都着急,所以最后脑子一热就把你送回去了。」

  他这么说反而比「一见钟情」更让白琅按捺不住少女心。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鬼之野认真地问。

  「我啊……喜欢聪明一点的吧。」白琅边想边说,「可以浪荡红尘,也可以清白一片,然其不惑于心,不耽于利。知世故,明事理,有心如镜,鉴此天地烘炉。」

  鬼之野停下步伐,看了她很久。

  「要求太高了……」他弯了弯眼睛,这回笑起来却看不到虎牙了,「你要是说个家财万贯或者修为高深之类的,我还能许诺两句。『有心如镜,鉴此天地烘炉』,这可让我怎么回?」

  他委屈地说实话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后面花圃里,钟离异摸着下巴说:「上人,我怎么觉得按这个标准,你比鬼之野还没戏啊?」

  折流保持惨痛的沉默。

  鬼之野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白琅见他情绪低落,就说:「只是喜欢的类型而已,世界上本来也没几个人最后能跟自己喜欢的类型在一起。」

  这大实话说的,不光鬼之野更低落了,就连后面花圃里的两个跟踪狂都不想说话。

  走到护城河边上,花船缓缓朝他们驶来,歌女舞男妆容艳丽,身姿袅娜。来往宾客都在河岸上观赏,船上会有小厮下来接打赏。鬼之野说,花船上的男女侍者都是以歌舞入道,传其情于众人,却丝毫不显狎昵。来这边行商的散修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修炼,反正出手都特别阔绰,为搏佳人一笑什么都愿意给。

  白琅看得入神,一曲听罢,忽然想起自己正事儿还没做。

  她正要想个切入口问问瑶池圣境,这时候鬼之野突然说:「其实我想了想,感觉琢玉上人那种还挺符合你要求的。」

  后面换了个算命铺子藏身的钟离异怒拍一记折流:「重点来了重点来了,你快听!」

  鬼之野跟白琅说:「其实你一提『有心如镜』,我就想到他了。之前老是听些有的没的传闻,不久前才见过他一次,当真是明心秀骨,风华绝代。」

  「你最近见过言琢玉……上人?」白琅惊得差点没把舌头拧过来。

  鬼之野点点头:「你不知道吗?他刚结束讲法,现在跟不临城主一起上扶夜峰拜谒云华元君了。」

  「云华元君?」

  「啊……就是城主的母亲,也修剑道,近些年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扶夜峰的剑门玉府静养。听阿姐说,自从琢玉上人进入不临城,云华元君就再也不见自己女儿了。如果这次还见不到,扶夜峰主应该会给不临城一个台阶下,亲自在瑶池宴客接待,就说他们是来与自己相聚的……」

  「瑶池宴客!?」白琅听见了最关键的问题。

  鬼之野知道她一开始就是奔着瑶池圣境来的,所以摇头道:「不行,我们平时试炼的地方与西王金母待客的地方还是区别的,一个是人间秘境,一个是天上圣境。这次是峰主私宴,就连十八氏族都无法窥见半点,更别提外人了。」

  白琅不死心:「私宴在什么时候?」

  鬼之野见她凑过脸来,真想捏她一下:「现在琢玉上人和城主才刚上扶夜峰,都不清楚能不能见到云华元君,怎么可能安排宴客?」

  白琅十分有罪恶感地发现,她居然由衷希望言琢玉被丈母娘拒见。

  鬼之野见她目光游离,心下有点失落:「我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就不陪我了?」

  白琅回过神来:「当然不是,我们还有大半座城没逛完呢。」

  鬼之野看着她笑起来,花船上歌声袅袅,和他干净的笑颜一样让人入迷。

  后面藏身算命铺子里的钟离异问:「我们是不是得去扶夜峰把你同门师兄弟的丈母娘给劫走啊?万一人家突然心血来潮想见见女婿,那扶夜峰主不就不宴客了,不宴客我们还怎么进瑶池?」

  「……你觉得劫走他丈母娘再潜入瑶池比较容易,还是直接潜入瑶池比较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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