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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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佛塔地宫

  石礼界风尘漫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在狂沙之中。

  前面那道身影忽然停下, 回头问:「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东窗停了脚步:「我想看看你去找谁。」

  钟离异气得要死:「关你屁事, 快滚回浮华殿翻你的牌子去!」

  「我已经换班了。」东窗满脸怀疑, 「不就是个谕主嘛, 你怎么还不让看了?」

  钟离异不想跟他扯这么多,直接扭头就走。

  东窗跟在他后面一两步的地方,啧啧道:「不过你把蛇留在人家身上, 还每天盯着看位置,是有点变态了。」

  钟离异回过头, 咬牙切齿地说:「我没有, 每天, 盯着,看位置。」

  穆衍之踪迹查不到,那就只能查白琅的,幸好之前在她身上留过信物, 而且信物没被取下来。

  东窗跑了两步想跟上,但是钟离异越走越快, 他在后面叫道:「钟离啊, 对方是什么人,你倒是给说说啊?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呢……」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钟离异「呸」了一声,「不是喜欢, 只是帮过我忙,有点脸熟而已。」

  「原来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钟离异冷冷地说:「可不是吗?」

  「她有自己的器,而且关系稳定, 对吧?」

  「是啊。」钟离异觉得自己语气怪怪的,「有点隔阂,但是她维持得很好。」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现在提到折流居然会心虚了。

  东窗痛心地说:「你居然沦落到了插足……」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沙漠深处。

  白琅观察了一阵,觉得必须进入裂隙才能把尸骨弄出来。

  可是步留影懒啊,她让白琅想办法把尸骨捞上来。

  「尸骨比这个裂口大。」白琅思索道,「感觉是在掉入裂隙之后,裂隙又合拢了……」

  「你可别吓我,这裂隙谁给合上的?」

  白琅摇头:「不清楚,下去看看吧。」

  步留影只能唉声叹气地理理衣服,准备下去。靥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盏小灯,灯的微光将一道斜影射入裂隙中,步留影直接抓着影子往下走。

  「靥深宝贝,你跳下来我接你!」

  「么么哒!」

  她们俩么来么去,旁若无人地消失在了裂隙里。白琅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下穆衍之,于是赶紧也跟着跳下去。

  穆衍之拦了她一下:「我走前面吧?」

  「没事没事。」

  穆衍之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担心:「我怕你掉下去我看不见……」

  裂隙坡度接近垂直,偶尔壁上会有凸起的地方可以站立。步留影是把影子当绳子用,一路滑着下去,然后再接靥深。本来白琅还想过御剑,但是四周空间不稳,频频有石块滑落,她这个三流剑法躲不开。

  穆衍之先行开路,在壁上留出给她落脚的地方。

  「这里要小心。」

  白琅往下看了一眼,有很长一段都是平的。

  她拿了符纸准备设法突围,但这时候背后的石头一阵松动,猛地将她往外一推,她一个没站稳直接掉了下去。

  穆衍之就在她下面,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

  白琅被他肩膀顶到肚子,痛得闷哼一声。这时候再抬头一看,发现上面随着石头稀里哗啦地掉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拔剑出鞘,刺进石壁,往下滑了十几米才停住,另一个人死死抓着他裤腿不放。

  「什么情况?」最下面的步留影听见动静,忙问,「咱没减员吧?」

  不仅没减,还多出来两个。

  白琅挣了一下,想从穆衍之身上下来,看看刚才掉的是两个什么人。

  穆衍之调整姿势,把白琅放下来一点:「这里没地方站,你可以踩在我脚上。」

  贴脸站着很不舒服,白琅反手抽符,将石壁延伸出去。可是土行真气不能在凶暴的残留气息中凝聚太久,过一会儿又会坍塌。她飞符划出一条临时道路,直接跑到刚才掉人下来的地方。

  那两人就是东窗和钟离异。

  「你是故意来捣乱的吧?」钟离异踢了一脚东窗,根本踢不开,「刚才也是你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非要走这么条地道!放开我!」

  「钟离……」白琅说了两个字,路就塌了,她一把抓住钟离异的另一条裤腿,跟东窗面面相觑,「……你是哪位?」

  「九谕阁,东窗。」东窗说,「你是?」

  「灵虚门,白琅。」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啊?」

  东窗见她一脸茫然,没忍住喊道:「钟离异你真的有问题啊???难怪死活不让我来,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钟离异气得想松手跟他同归于尽。

  他叫道:「你们怎么还聊起来了?我他妈裤子都要掉了!」

  穆衍之的身影掠过,将白琅从半空中截下,然后几次凌空飞身,落在另一头的石台上。白琅站稳之后,他才回身道:「东窗先生,这次应该不是阁内派人监察我吧?」

  「不是,我自己来的。」东窗说。

  钟离异又踢了他一脚,传声道:「就说是监察啊,不然我来这儿是干嘛的?」

  东窗觉得莫名其妙:「你直接说是因为担心穆衍之犯病才来看看啊?」

  「所以说我干嘛要担心啊!」

  东窗恍然道:「哦,不只是插足,还是暗恋?」

  钟离异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算了,跟你讲不通。」

  他一道剑气撕了自己裤腿,东窗从他腿上掉下去,找个落脚的石头站着。可这时候钟离异也下来了,又一个跳劈把东窗连人带石头砍下去。

  「你去死吧!」

  「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吗?」

  闹腾了好一会儿,最后一伙人在下方凹陷处相遇。

  步留影看着新来的两人,掰手指数了一阵:「早知道最近九谕阁买一送二,我也该雇个罪器……哎哟!」

  靥深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步留影连忙抓住她一阵捏脸一阵哄。

  「你怎么在这儿?」白琅皱着眉问钟离异。

  「我……」钟离异卡了一下,「我来把这个拿回去。」

  他指了指白琅手上的黑蛇。

  白琅连忙把手伸给他:「那你快点,我还有事要办。」

  ……爽快得让人心梗。

  钟离异心情复杂地握着她的手,过了好久才说:「卡住了。」

  白琅一脸费解:「你是认真的吗?」

  旁边的东窗已经笑到不能自理。

  钟离异想着要是再没有人出来解围,他可能就要清场灭口了。

  幸好他还是被上天眷顾着的。

  这时候地面一阵耸动,隐约有什么东西要从下方破土而出。白琅立即收回手,取器立镜,照见土里深埋的龙骨正在一节节地抽搐收缩,好像里面有个洞把外面的血肉都吃进去了。

  龙骨本来被埋在地里,这样猛然收缩,地面就开始急速坍陷。石礼界空间不太稳定,地面坍陷牵一发而动全身,上方石块纷纷滑落,白琅抬镜照去,发现裂隙的口子正在合拢。

  步留影立马提议道:「我们出去吧?」

  靥深皱眉:「出去之后就难下来啊。」

  「你的安全要紧。」步留影巧言令色地劝道,「我怎么舍得让你涉险呢?」

  明明是你自己不想涉险吧???

  白琅看这场面觉得他们往上走也难,往下走也难,无功而返都算是最好的情况。

  「你拿个主意啊!」步留影用手肘捅捅白琅。

  又是她拿主意!

  白琅生气地说:「我还在想!」

  她看见钟离异两人,忽然灵光一闪,问道:「你们俩从哪儿来的?」

  「九谕阁。」

  「九谕阁。」

  异口同声。

  「不是说这个,你们刚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哦……」东窗恍然大悟,「钟离异不是在你身上留了能看位置的信物吗?我们发现你在地下,地上风沙太大,我也不想绕道走,所以就直接从地下穿过来了。」

  白琅迅速看向钟离异:「你在我身上留了什么??」

  「这个不重要。」钟离异严肃地说,「石礼界地下是有路的。我们从一座佛塔进去,塔底有曲折复杂的道路和一些古老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寺院遗迹。」

  寺院……

  白琅记起之前布满壁画的佛塔,古龙佛尸骨原本就被藏在塔底,塔底空间似乎很大。而且按壁画上叙说的,古龙佛曾在一座肃穆辉煌的佛寺修行,这佛寺不可能凭空消失,应该是随他尸骨一起藏于地下了。

  白琅下决定道:「往上走,去你们刚才破土而出的地方。」

  下方坍陷越来越严重,穆衍之直接拎着她上去,几息就进入了那个被钟离异破开的洞。靥深身法犹如妖魅,手中提灯,灯火落下一道影子,步留影溯影而上,毫不费力。钟离异紧紧相随,东窗断后,抬手起一道金岩绝壁封死了入口。

  入内,有一股敦实雄浑的气息笼罩四周,任凭天摇地动而不颤抖。

  白琅点燃须弥之火,发现四下一片空旷,但远些的地方依稀可见大雄宝殿、佛像金身、锈钟破鼓、散碎经书。

  古老而庄重的氛围至今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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