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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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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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城主府,白琅得到了今天第二个坏消息——靥深来了。

  靥深和秦缓歌都是浮月孤乡玄女派的, 浑身带着不可捉摸的引诱气息, 白琅特别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她客客气气地把靥深带到城主府的旧议事堂, 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没想到靥深懒散地往椅子上一坐,打了个呵欠说:「我昨夜宿醉, 你这儿有醒酒的吗?」

  「啊?」

  靥深抬眼一看白琅的表情, 忽然笑了:「真是呆子,我在你这年纪可没那么乖巧。」

  乖巧的白琅选择直入正题:「靥深姑娘为何而来?」

  靥深翘起腿,白琅看见她裙下有奇怪的痕迹,连忙移开眼睛。

  靥深又笑了:「那只角没用。」

  「古龙佛的角?明白。」白琅点点头,「我要去一趟浮月孤乡吗?」

  「你不惊讶?」

  「昨天古龙佛尸骨全部被抽干,我想那只角多半也没用了。」

  靥深哑然:「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那时候说了也不会立刻有新对策, 不如缓口气, 从长计议。」

  靥深微微皱眉:「你和琢玉不一样。」

  当然是不一样, 琢玉做什么都喜欢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哪里像白琅,饭吃到一半都能放下碗去赏个月再回来。

  「也罢,谕主信你, 我自然就信你, 你且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吧?」

  白琅道:「古龙佛天生三角,其中两角随尸身被毁,只能想办法找回最初那一只角。而这只角又是跟真月圣在一起的,我们直接找真月圣会比较快。前代月圣由谕主假扮, 他肯定也查过真月圣下落,而且他假扮这么多年还没被拆穿,极有可能是已经掌握了控制真月圣的办法。你回报步留影,让她从假月圣查起,一丝线索也不要放过,总能有所收获。」

  「假月圣的东西我们都查过一遍了,跟他关系亲近的祭司也没有放过,可是……」

  白琅打断道:「短时间内当然查不到,因为月圣准备飞升,不可能把他的把柄留给后人,这些东西多半已经被他销毁了。但是你想啊,如果他是以某种办法压制真月圣的力量,不让其显现,那他现在死了,这种压制力逐渐减弱,肯定要露苗头;如果他只是在调查真月圣,那更不用说,真月圣早晚会出现,等着就行。所以我才让你们缓口气,从长计议。」

  白琅觉得这些太微应该早想到了,因为最开始他就说这是个繁琐的活儿,需要长期奔波。

  靥深若有所思:「有道理,我会回报谕主的。」

  她走前嗅了嗅白琅的头发,调笑道:「你身上有桃花味。」

  白琅脸红了:「慢、慢走……不对,等等!」

  她把靥深叫住,问道:「浮月孤乡会去万缘司祝贺东王圣公五千岁诞辰吗?」

  靥深皱眉想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们境谁会去?」

  「谕主肯定要去,其他的话……应该是带几个祭司吧。」

  「那正好。」白琅灵机一动,「我这次也去,到时候可以跟她细谈,你让她把线索资料尽可能完整地带来。」

  东王圣公诞辰估计没她什么事儿,还不如借机赶一赶浮月孤乡的进度。

  送走靥深,白琅又去找了一趟应鹤,告诉他今天没问成,不过近些日子还有机会见太微,所以不要急。

  她让应鹤重新写了一份名单留底,准备顺着这些人一个个查过去。因为之前围绕西王金母发生的事情,让她尤其在意风央那句「万有归无」。

  ——无面人可不就是「无」吗?他们使用天权,覆着空白假面,是无法被映见的,跨越真与假、具体与抽象的虚化存在。

  正好这次去万缘司,就直接从「万缘司东王圣公」查起。他和西王金母恐怕关系不简单,所以还能顺手再查一次西王金母的事情。

  这样一算,除开太微本来要求的祝贺诞辰,此行前往万缘司她还要同时搞定步留影、东王圣公、西王金母等等好几件事情。

  这些乱麻要怎么排还是个问题。

  她头疼地走到书房坐下,随手在纸上写画着,记下灵感。

  「你在看什么?」

  折流每次都突然出现在背后,白琅也已经习惯了。

  她感觉脖子上痒痒的,一回头,发现折流又没束发。看来他是准备拿了书就立刻回房,继续猫着。

  白琅叹气道:「我在看名字。」

  折流往桌上一瞧,摆了笔墨,白纸上画着十条粗线,一个字也没有。

  「名字呢?」

  「在心里。」白琅继续拿笔划来画去,整张纸被排列组合出的线条占满,显得很乱,「你师父大概是什么年代的人?」

  「也就两三千年前吧。」

  时间对不上啊。

  「不是铸剑人?」

  折流微怔:「不是。」

  白琅换了张纸,把所有线索重新画过:「所以你是知道铸剑人的。」

  ……

  「嗯。」

  这么问真的没法反驳。

  折流觉得白琅做逻辑分析的时候有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压制力。

  如果给她一个谜题,她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直接问答案,也不会像琢玉一样直接算答案。她很可能会开始穷举一切可能性,得出比标准答案更多的东西。这种全面细致的演算很容易带来精神上的压迫,让人有种被缓慢处刑,早晚要断头的可怕制压感。

  白琅道:「神选规则有漏洞,而且一直没有被完善。」

  折流很庆幸她没朝自己落下这刀。

  「因为要避四方神之讳,所以不能以剑扇琴筝为器。既然不能直接把剑扇琴筝当器,那么用权来造出这几种器不就好了吗?这是五千年前一批人的想法。那时候诞生了铸剑人,绘扇人,裁琴人,筑筝人这几名天权为造器的谕主。」

  「可是随后他们发现,就算造出了『剑扇琴筝』,也不一定能造出媲美四方神器的『剑扇琴筝』。于是五千年后又产生了新的想法——不如直接弄个可以使用四方神器的权吧。这个听起来有点离谱的设想居然还成为了现实,这一代谕主中有了言言这样的执剑人。我相信很快还会有摇扇人、操琴人、拨筝人之类的以『使用四方神器』为权的谕主出现。」

  「讲这么多你也应该发现了,我的所有假设都默认:一,天权由人主动分配,而非谕主随机获得;二、神选不止一届,但是每一届之间有很微妙的相似性和延续性;三、有四方神之外的势力在利用规则漏洞操纵神选。」

  白琅把那张线条纵横交错,如同蛛网一般的纸完全铺开,总结道:「我想了很多,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但是只要三个前提中任何一个被否认,它便很难成立。目前看来,第二个假设是肯定成立的,第一个和第三个可以验一推一……」

  「什么意思?」

  「就是说『天权由人主动分配』和『外部势力操纵神选』这两个假设,只要验明其中一个是真,那另一个就是真;一个是假,另一个就……」

  折流尽力跟上她的思路:「是假的?」

  白琅叹了口气:「另一个就不确定。」

  他估计没明白这里面什么是充分条件,什么是必要条件,什么能推,什么不能推。

  白琅打破尴尬的沉默:「总之先走着看吧,线索繁杂,也很容易忘记,我把它都写下来了。」

  她抖了抖手里那张蜘蛛网。

  「嗯……」折流在此之前并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就是笔记,「对了,我是来拿书的。」

  「棋谱吗?」

  「嗯。」

  白琅忽然想起他最近看的都是棋谱:「你怎么也忽然看起这个来了。」

  折流视线稍偏,目光在书架上逡巡。

  白琅之前在城主府找到好些古谱解析,她看不懂字,就拜托折流一点点念给她听。难不成他现在已经开始预习了?

  「我……那个,最近也有在学古字,所以你要是不喜欢就不用随我看。」

  折流把视线移回来,应道:「明白。」

  结果他走前还是拿了棋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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