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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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神交结胎

  白琅知道琢玉回来了,一想到会被他看见狼狈的样子, 更加不愿意从被子里出来。

  「她怎么了?」

  「被公子期君的剑气伤到心肺……」

  「怎么会跟他起冲突?」

  白琅听出琢玉口气里有种微妙的喜闻乐见, 于是掀被子出来了:「不是起冲突, 是误伤。」

  折流趁机扣住她的手:「我逼出剑气,你自己护好心脉。」

  「不行!」等琢玉出去再说。

  话还没完就被折流灌了一道剑气进去,白琅又哭出了声。她感觉身体里有两道剑气横穿而过, 一道很快被推出体外, 另一道环绕心肺附近的经脉运功,没有找到其他伤处,于是也从原处退出。

  伴随剧痛而来的震荡感平息后,白琅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样很疼吧。」

  「这样比较快,她已经流太多血了。」

  「不重要啊……只要带来了一时的痛苦,人们就不会将其理解为『善意』。」

  琢玉朝白琅伸出手, 白琅避开了。他取扇轻压她穴位, 一缕春风般的玉清真王律真气顺着经脉流淌, 帮她愈合伤口。

  「短痛不如长痛, 根除不如久患,是吗?」他笑着问。

  白琅隐约觉得他意有所指,但不敢细想。

  琢玉不动声色地紧逼道:「你还是跟白沉忧挑明关系比较好。」

  「太微会怎么想?」

  「太微用人全凭眼顺, 赏罚只看结果, 不用太在意他的想法。」琢玉似乎在认真跟她分析问题,「如果你不跟白沉忧说明身份,以后这种冲突肯定少不了。」

  白琅疑惑道:「我难道不能跟他稍微搞好一下关系吗?」

  琢玉有些忍俊不禁:「那就更糟糕了……」

  白琅没懂他的意思。

  折流居然反应比她快:「不挑明身份的话,确实不要拉近关系比较好。」

  ……

  坐了半个时辰, 太微还是没回来。白琅念及林小鹿随时有可能生产,所以硬着头皮去了荆谷。

  幸好林小鹿还活蹦乱跳的。

  白琅一回来,她就说:「你知道吗?荆谷也有人在找我!」

  「谁?」

  「不清楚,反正是谷中人,正在挨家挨户排查孕妇呢,幸好我躲过去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受了点伤。」

  有人怀孕待产这件事,白琅只跟白沉忧说过。所以要嘛是他说的,要嘛是封萧说的。

  荆谷估计也想知道司命在找什么。

  「是封萧伤的吗?他这条老狗,也就会冲你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家吠了。」

  封萧跟林小鹿肯定很不对付,这两人对对方的评价都极低。

  「没有,他被我劝走了。」

  林小鹿不解:「那你伤从何来?」

  「你别管我,赶紧生,生完我们都轻松了。」

  「就算是生火也得先钻木,何况是生孩子?你耐心点行不行?」

  她自己都不急,白琅就更没办法了。算算时间,离诞辰祭典还有五日,太微要求她一定要到场,那天肯定没空。万一就是这么不赶巧,在祭典当天生了怎么办?

  白琅问:「你除了我,就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吗?」

  「朝稚算吗?」

  白琅只能叹息。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白琅往梳妆镜上一瞧,天目睁闭,看见外面站著白沉忧。

  真是什么不好来什么。

  「你藏好。」白琅回头小声说。

  林小鹿眨了眨眼,身影转瞬就没入桃木衣橱消失不见。这手居然不是道法,不是天权,她身上不会有什么异族血统吧?

  白琅开了门。

  白沉忧像都没发生过似的问好,又说:「接生的人已经找到了,请问孕妇身在何处?」

  之前荆谷派人搜查林小鹿踪迹,似乎是有所图。

  「已经离开了。」白琅躲在门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有派人在出入口守着……」

  「你派人跟踪我?」白琅皱起眉打断他,「再这样我就要上报太微了。」

  说完她就把门关了,也没上禁制,因为她觉得白沉忧不敢破门而入——然而白沉忧还真敢。他闯进来的动静很大,白琅听见店家上楼查看,又小心退走的声音。

  白沉忧环顾房内,不太整洁,衣服随意扔,被子没叠好,除此之外没有异处。

  他说:「你之前拔出的那柄剑名叫漆灯夜照,是扶夜峰前任峰主遗物,自他死后已尘封十五年。我派人蹲守你其实是想询问此事……」

  白琅发现这人虚伪得很,见面就问林小鹿,闯进来发现林小鹿不在,又立即把话题引向白言霜遗物,真当她是傻的吗?

  她将梳妆镜翻了个面,镜上天目开开闭闭,映出光怪陆离的虚像。

  「出去。」她压着嗓子说道,「顺便请你们荆谷换个懂礼貌话不多的来。」

  白沉忧早不想陪她演热情接待的戏码了,但一听她气冲冲地说要换人还是有点不悦。不过之前他们发生过一次冲突,再由他作陪确实有些不合适。

  「明白了,请好好休息。」

  白沉忧离开之后立刻去找了魏不笑,因为他最符合「懂礼貌话不多」的要求。

  魏不笑坐在柜台后面一个劲地瞅金人怡,弱弱地跟白沉忧说:「公、公子,我、我去的话……金、金妹妹会……不、不高兴的。」

  金人怡听见了,没好气地说:「呆子,少自作多情,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看上你?不过公子啊,你怎么不去了?她对你动手动脚?」

  「那倒没有……只是有点合不来。」

  魏不笑答应给白沉忧代班,典当铺暂时由金人怡管着。

  这几日,他偶尔带白琅出去逛逛,给她介绍荆谷人情风物,大部分时候还是跟她一起在破茶铺里下棋。他发现这姑娘棋力惊人,但从不碾压,会尽量顾及对局双方的感受,让人输也输得津津有味。两个人聊天,她也会耐心地等他结结巴巴地说完,从来不会贸然打断。

  跟她在一起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白沉忧不干了。

  离祭典只剩最后两天,白沉忧又找到魏不笑。

  「你探查出点什么吗?」

  魏不笑一愣:「探、探查什么?」

  「就是之前孕妇的事情,她最近有接触过那人吗?」

  「没、没有,她白日里都、都跟我在一起。」魏不笑想了想,「不、不过夜里,好像从来不回那、那个酒馆住。」

  白沉忧觉得她一定是偷偷去见什么人了,所以入夜后便一直藏行匿迹跟着她。

  果然,她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穿梭于陋巷之中,消失在了映碧川的入口。映碧川很少有人知道,平时也几乎没有人来,算是约见要人的好场所。

  可是她没有见任何人,只是走到最深处的大树下,抱膝睡着了。

  白沉忧等了很久,直到月亮从东偏西,她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像小孩子似的缩成一团。周围有尖细的蝉鸣,萤火虫落在她肩上,仿佛感觉不到威胁。

  映碧川一如既往地静谧。

  他靠在树后微憩,一整夜过去,这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人。

  清晨多雾,湿气在衣物上凝出薄薄一层水渍,裸。露在外的肌肤像玉一样干净剔透,被她别扭的姿势压出薄红。

  白沉忧从树后面走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醒,这时候白琅却睁眼了。

  她没反应过来。

  白沉忧比较心虚,所以趁她还懵着,抢先开口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白琅动了下腿,拉好衣摆。

  林小鹿真像鹿一样机警敏感,身边但凡有个人都睡不着。白琅只能待在外面,还不能离她太远。想来想去也就映碧川比较合适,所以最近她都是在这儿睡的。

  白琅定定神,揉着眼睛站起来。荆谷的客人想睡哪儿就睡哪儿,白沉忧再怎么刻薄也不能拿这个说事儿吧?她应该是占理的。

  想到这儿,她鼓起勇气反问:「我就喜欢这里,不行吗?」

  白沉忧确实没想到不行的理由,只能说:「这边夜露深寒,阴气也重……」

  白琅皱起眉:「谢谢,但是这些不用你管。」

  说完不等白沉忧回话就跑掉了,跟上次一样。

  返回住所,林小鹿在睡懒觉,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被子掉了一地。白琅把窗帘拉开了,熹微晨光照进来,林小鹿惊醒,眼里还残留着恐惧。

  「做噩梦了?」白琅给她倒了杯温水。

  林小鹿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盖住腿:「梦见孩子他爹……真是吓死我了。」

  「孩子他爹?」

  林小鹿露出罕有的脆弱表情:「哎……这孩子不是朝稚的,我也没告诉他是谁的。」

  「朝稚当上司命之前,我与他同在断缘司任职。他出身化骨狱,我出身天殊宫,都是魔道,所以关系比较好。后来他当了司命,我被派去天殊宫当乐缘使,来往就少了。直到我怀上这个孩子,他才突然找到我……我觉得他没道理时隔多年来献殷勤,肯定是另有所图,所以便多了个心眼。果不其然,后来我听见他下令『剖腹取子』,情急之下只得连夜脱逃。」

  「孩子的父亲在天殊宫?」

  林小鹿表情愈发恐惧,她紧紧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根本不是人,我与那个怪物神交结胎,命犯天缘,朝稚不会放过我们的。你救救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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