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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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150、打草杀蛇

  「笑话!」

  饶是章与生见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也未曾想到他们要复活的是微生涟。

  他的天权是「写命」, 可以在一定规则内操纵人的命缘, 或是将活人写死, 或是将死人写活。这一能力受制颇大,基本不能正面应战,所以他常年避世隐居。没想到最近一次规则变更, 荆谷之人直接找上了门。

  虞病倒也没有多为难他, 甚至还说要为他提供庇护,只不过希望他能帮忙做点事情。

  早知道要做的事情是这个,那章与生说什么都不可能出关了。

  「微生涟何等人物,复活他要付出多大代价,你们可清楚?」章与生又气又笑,「先不说这个, 当年他死后被分尸无数块, 你们找得齐他的肉身吗?我天权受制, 若是没有完整肉身, 绝不能改写命缘……」

  「肉身已经准备好了。」白嬛止住他的叫嚷。

  「什么?」章与生脸上诧色难掩,「你们……怎么可能,微生涟可是被分成不知道多少块了, 怎么可能恢复肉身?」

  「除了肉身还要准备什么?」白沉忧把这个话题岔开。

  章与生还是不信, 但他有虞病命令在身,加之两人神态坚决,也只能勉强说了。

  「多谢章老。」白嬛诚心道谢,然后派奉剑姬将他保护起来。

  很快, 厅中只剩白沉忧和白嬛二人。

  白嬛将之前玉剑悬来访的事情稍微说了一下,白沉忧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做得很好,只要一口咬死对此事全然无知就行,让玉剑悬自己去找言言或者琢玉。」

  「可是言言……」

  「不临城眼下是灵虚门的领地,他们自然不会多动言言。一旦动了她,哪里再去找个比她还合适的傀儡城主?」白沉忧看着她说,「你还是先忧心一下你自己吧,接下来玉剑悬或者……」

  白琅就要对扶夜峰下手了。

  白沉忧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名字,他生硬地换了口气:「峰主,先按写命人所说准备起来。只要微生涟复活,灵虚门就不能绝我们前路。」

  「可是微生前辈极其厌世,不喜争端,即便复活也不太像是会帮我们的样子啊……」

  「微生涟毕竟是扶夜峰前辈。」白沉忧安慰道,「而且他生前参与过的争端还少吗?不喜是不喜,不得是不得。」

  白嬛若有所悟,她叹道:「罢了,走到这一步,怎么都退不下去了。」

  白沉忧本想回房,但突然想起之前琢玉也来过,于是忙问:「对了,琢玉怎么说的?」

  「他?还是之前那套说辞。」白嬛面色阴郁,「早晚我要把言言从他手里抢回来。」

  白沉忧敲了下她的脑门:「你下次不要跟琢玉谈了,我来吧。」

  「要不是铸剑人遗冢在他手里,我定要他……」

  「好了,去休息吧。」白沉忧微微抬高声音。

  白嬛脸一黑,拂袖转身,直接返回藏锋阁,闭门不见客。

  浮月孤乡前线推进很快,稍作休整后就势如破竹地向柘斛界进发了。

  柘斛界是关联天殊宫外围部分与核心部分的枢纽,之前的攻营拔寨都是不痛不痒的。但是一旦越过柘斛界,再往里攻占,就可以伤到天殊宫根本了。这里防卫极其严密,不仅有圣殿联系宫中,还有覆盖全界的巨大杀阵。

  祭坛边,主帐之内,岳欣结结巴巴地汇报情况:「应该是叫……呃……万殊大宗阵?」

  白琅揉了揉眉心,轻声问:「作用和阵眼呢?」

  「不清楚。」

  「嗯……」白琅点头沉吟,「那我来查吧。」

  步留影还挺不好意思的:「情报方面有点短板,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没事。」白琅冲她一笑。

  步留影觉得白琅的脾气越发好了,原本只觉得她怯懦易妥协,虽有怨气却不敢发泄。但近日看她,不管下面犯多大错,她都是风轻云淡,和声细气的,连一点恼怒的征兆都看不见。

  有些人觉得她好说话,但步留影反而觉得这样更让人害怕。

  「我陪你去吧?」骆惊影问道。

  「要嘛你去,要嘛我去。」主帐中总得有个能保持理智的人坐镇。

  最后几人商定,由白琅带一名灵虚门弟子悄悄破阵。

  这名弟子道号青溪,是被玉剑悬派来的人之一。他入门已久,是正阳道场长老亲传,实力非常强劲,性格也开朗大方。他身材高大,但是脸嫩,看起来平易近人。

  这次来的灵虚门弟子都不太服白琅,只有青溪对她特别关照,所以白琅才挑他一起去。

  她也不想跟自己人闹别扭。

  「把道袍换一换吧?」白琅出行前换了便装,和魔境风情相似,都是黑红色调的。青溪总是一身黑白太极道袍,显得格外打眼。

  青溪换了身衣服,可那张脸还是看不出魔修的狠戾气。

  他提议道:「你要是行走不便,不如让祭司们给你弄个车辇。」

  因为祭坛附近全是人头柱,邪魔之气太重,所以白琅常称腿脚不便,拒绝离开主帐巡查魔军。这番话步留影和骆惊影都懂,但青溪好像当真了。

  「不能惹人瞩目。」

  白琅临行前已经认真探查过了,万殊大宗阵覆盖全界,一共有三万六千八百个基点。如果从阵基破起,只怕破阵速度还比不上修复速度,所以只能换个法子。

  「三万六千八百个基点之间,阵基彼此连贯,相生相克,也是非常有讲究的。五行阴阳,一共十股线,仅有一个焦点,就在柘斛界神武圣殿正上空。」

  神武圣殿就是此界的天殊宫圣殿,弟子和守卫力量比之前的圣殿强大太多,而且还有魔君薛度厄坐镇。

  「我们此行是去破阵,为后行魔军做准备,所以切忌打草惊蛇。」白琅悉心解释道,「能藏则藏,实在不能藏也得保证不暴露主帐。」

  青溪认真点头。

  前方就是恢弘圣殿,无数廊柱顶天立地,四面无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远远望去,圣殿上有塔楼亭阁、园林花榭,各种结构重叠,看起来相当复杂,而且抬起头一眼望不到顶端。

  「就在最上面。」白琅指了指。

  青溪小心隐匿,收敛气息,准备从外面攀爬上去。

  但白琅径直走入了圣殿正门。

  青溪目瞪口呆地冲上去将她拉住了:「说好的切忌打草惊蛇呢?」

  圣殿弟子来来往往,对他们两个生面孔颇有些在意。白琅取符甩出,口中轻喝:「朱旗赤弩,须火燃兮!」

  符咒燎燃黑焰,猛地一放一收一卷,化作一杆漆黑长幡被白琅握于手中。

  她转幡指向一个懵逼的魔修弟子:「薛度厄魔君何在?我有要事求见。」

  这弟子撒腿就跑了——那手妙通五行术,全魔境没有人不认识的。

  很快,薛度厄就被惊动了。

  他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脸有些僵,不知生来就是这样,还是看见白琅有些惊慌。

  「不知是宫中哪位有事寻我?」薛度厄看著白琅两人,心下有些嘀咕。

  宫中只有衣清明、夜行天两位魔君修行妙通五行术,眼前少女明显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且少女身边的男人就长了一张「我是仙门弟子」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生疑。

  他已经收到诏令,近日浮月孤乡联合灵虚门大举进攻,很快就要打到柘斛界了。

  「可有浮月孤乡魔军消息?」白琅开口就问。

  「这……」薛度厄犹疑。

  「你没收到诏令?」白琅皱眉质问。

  「收到了收到了。」薛度厄被唬住了,想必这少女是宫中来援之人,他准备汇报一下工作,「我等已经派人前去周围各界探查,但对方行军线路十分诡诈……」

  「那就是没消息了?」白琅又打断他,「也罢,带我去圣殿天顶,我来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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