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 203 章
字体

第 151 章

  151、以攻为守

  薛度厄还是有一丝疑心,他指着青溪问:「这位是?」

  「灵虚门的。」白琅顺口说。

  青溪脸一板。

  「内应。」白琅又补上一句。

  薛度厄将信将疑地把她带上天顶, 天顶之上还有禁制, 倒不怕她生事端。

  果然如之前所料, 阴阳五行一共十条灵气脉络贯连成网,将整个柘斛界织罩起来,看起来就是不得了的杀阵。先不算枢纽之外的禁制壁障, 即便把这个阵眼摆在白琅面前, 她也不一定能将其破坏。

  「从这里就可以观察到柘斛界全境。」薛度厄指着禁制内的灵气脉络说道,「若是有外敌进军,定会触动大阵,所以说……」

  「他们还没进军到柘斛界。」

  薛度厄又被打断,十分尴尬:「是这样的……」

  「附近各界情况如何?」

  薛度厄小心翼翼地答道:「暂无消息。」

  白琅盯着他看。

  薛度厄顿时慌了:「这……我、我再派些人出去查……」

  「算了,不指望你。」白琅摆手, 「将禁制打开。」

  薛度厄为难:「此处禁制由凶咎邪尊亲自布下, 只能由他本人打开。」

  这下白琅就犯难了, 如果这处禁制只有凶咎邪尊能解, 那大概率他们强行攻破禁制会被凶咎邪尊知道。她还不想在初战时期就把三圣尊这个级别的人物招惹出来,所以肯定不能从万殊大宗阵上打主意。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瞒过万殊大宗阵进入柘斛界。

  她当即对薛度厄讽刺道:「往周围探查,没有消息, 万殊大宗阵也没有反应。那你就是觉得宫中诏令白下, 根本没有敌军入境了?」

  「不是不是,我怎敢质疑宫中诏令?我……」

  白琅娴熟地打断了他:「那你就是待在圣殿坐等敌从天降了?」

  「我……」薛度厄实在是辩不下去了。

  「你就不曾怀疑过有敌军潜伏入境吗?」

  「这不可能!」薛度厄立马反驳,「但凡有修道者大举进攻,定会引起天地灵气异动, 而万殊大宗阵就像横亘在天地灵气与修道者之间的一张网,能够准确地查知到这些异动,进而判断有没有敌军……」

  「行了。」白琅已经听到了关键内容,直接不理薛度厄了,「青溪,我们去附近几界看看。」

  薛度厄只能目送他们俩离开。

  万殊大宗阵是天地灵气与修道者之间的一层网,如果不想触动它,那就只能在它和浮月孤乡魔军之间再隔一层网。

  幸好这点白琅可以用易虚真做到。

  她以最快速度调集藏匿在附近的浮月孤乡魔军入境,入夜后立即袭击了柘斛界圣殿。

  因为已经在圣殿大致探查过了,所以她对柘斛界实力也有了解。这里除了薛度厄之外没有太大威胁,而薛度厄可以由灵虚门的人解决。只要她能在两军交战时完美隐藏灵气异动,瞒住覆盖全界的杀阵,那事情就好办了。

  魔军攻入圣殿的那一刻,薛度厄立即反应过来——白天前来探查万殊大宗阵的两人定有问题。

  他冲杀入阵,越过万千魔军,找到了外围山丘上捧镜而立的白琅。

  「其实我是比较建议你直接叛出的。」白琅见了他也不慌,她镜中色彩光怪陆离,全是天地灵气的具化,「你落败要被步留影杀,逃走要被天殊宫杀,现在投降,我就可以保你。」

  薛度厄已经被白琅骗过一次,不会再听她的说辞。他直接化作一道黑影,纵身而上,试图拼个鱼死网破。

  「我是不喜杀生的。」薛度厄扑空,白琅的声音出现在他背后,「你如果真想叛,我可以安排你去中立境避风头。」

  她离战团很远,薛度厄注意到那些祭司立人头柱都会避开她这个方位。

  他想再度进攻,但这时候又有一人挡在了他面前,正是白日里见过的灵虚门弟子。

  青溪手中并无兵刃,一身黑白道袍迎风不动,他掐诀道:「九灵之气,七曜之华!幽虚启真!」

  夜里仿佛升起一轮烈阳,庞大的圆形灵符在两人间炸开。白琅避开刺目光线,再睁眼时发现薛度厄已经化作齑粉,面前有一道长约百米,不知多深的弧形沟壑。

  居然一个照面就能击杀?

  青溪朝白琅笑了笑:「我修符箓道,方才引爆的灵符是提前准备的,不算我本事。」

  「谦虚了。」

  另一边,浮月孤乡的魔军也结束了战斗。他们按照命令,尽可能不造成太大破坏,占领圣殿后也没有妄动禁制。确保圣殿内魔修都被斩草除根之后,大部队立即离开柘斛界前往下一界驻扎,这样就不会给用天权隐藏行迹的白琅太大压力。

  下一界名叫付矧界,已经算是天殊宫中间地带了。

  白琅回到主帐内的时候还是忧心忡忡的,她不解地问:「如果攻到这个地方,天殊宫还没派任何一个镇得住战场的魔君出来,那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也不能说太奇怪吧。」步留影身上血腥味浓重,她随手给小胖墩塞了个什么吃,小胖墩还不停嗅她,「解轻裘在跟化骨狱僵持,剩下衣清明、夜行天又是有牌坊的……」

  「什么牌坊?」青溪听得一愣一愣的。

  步留影冷笑:「就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牌坊。」

  「是指他们不与魔道内争。」骆惊影轻咳一声,回答道,「天殊宫但凡内战永远派解轻裘出阵,所以外人大多默认另外两位不与内斗。真到了危机关头,其实也说不准……」

  「得了吧,我觉得就是从洞阴极尊那脉传下来的毛病。」步留影虽然说话刺耳,但确实在理,「洞阴极尊那会儿就不打内战,因为魔境唯天殊宫马首是瞻,老大哥为了得人心,不会欺负下面小弟。但是现在形势又不同了,这俩认死理是不是脑子蠢啊?」

  「假如衣清明、夜行天不参与内战……」白琅皱着眉坐下,闭目想了会儿,「那就要重新考虑局势了。」

  步留影以为她会很轻松,结果白琅看起来反而愈发凝重。

  白琅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如果到现在天殊宫都没把衣清明、夜行天派来浮月孤乡战场,那多半就是不会派了。但是以天殊宫的作风又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接下来他们会做的事情应该是……

  「尘镜大人,有人要见你。」门外进来个粗壮的魔修。

  步留影吼道:「滚出去,没见我们正谈事情吗?」

  「谁找我?」白琅睁开眼。

  「这个……」魔修似乎脸色不好,「灵虚门琢玉上人。」

  这下白琅也脸色不好了,她起身,还没站直就看见一把折扇挑开了帐帘,琢玉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能单独谈一下吗?」他跟白琅说。

  讲道理,这处营帐是浮月孤乡的地方,要单独说也是他和白琅一起出去。但他进来后第一句话,摆明了就是让步留影这些人回避。步留影几人居然还真的都退出去了。

  白琅跟琢玉两个人在帐中,她觉得很紧张。

  「琢玉上人……」她稳住气息,「你不是应该在万缘司吗?」

  「是啊。」琢玉用一种「你还不懂吗」的眼神看着她笑。

  「也好。」白琅神色逐渐安定,她也看着琢玉笑,「你要是不来找我,等下我也会去万缘司找你的。」

  如果衣清明、夜行天真的不参与内战,那这个局就不是这么打的。

  现在表面上是魔境内战,实际上却是灵虚门和天殊宫较劲。灵虚门操纵浮月孤乡进攻天殊宫,而天殊宫有两个主力不打内战,所以他们肯定会以攻为守,直接找灵虚门的势力范围下刀。

  这刀下在哪里也要认真考虑。

  仙境范围内,扶夜峰跟灵虚门对立,可以考虑拉拢,不适合直接打死;灵虚门自己又以分散在十绝境各地的万千道场为基础,自身领地感没那么强,打灵虚门是风险高收益低的;不临城算是灵虚门势力,但最近谕主名录一出,估计天殊宫那边要知道执剑人身份了,他们不会让两器去硬扛这么强的谕主。

  所以他们会在哪里下刀?

  只有即将被灵虚门纳入掌控的万缘司。

  如果没猜错,琢玉这边应该已经发现魔军行迹了。

  要是早点知道衣清明、夜行天这两块牌坊,白琅肯定会先找琢玉的。这样被琢玉淡定自若地抢个先,她就特别不舒服——有种大局掌控上弱他一筹的感觉,毕竟他也只看个「魔军行进万缘司」就知道跟浮月孤乡进攻天殊宫有关。

  「好了,不诈你了。」琢玉展扇笑道,「这次来倒不是因为天殊宫的事情,魔军我自己可以应付。」

  白琅脸一黑,有种被他强行用指导棋让赢的感觉。

  「我想借折流用一下。」琢玉道,「我去跟他说,他肯定不答应,你来说的话还比较好开口。」

  「你借折流……用一下?」白琅实在没明白他的意思。

  琢玉点点头,神色略带怀念:「因为我最近想回一趟铸剑人遗冢,折流对那边比较熟悉,他待得久。」

  将剑坯铸成剑之后才有神智,而琢玉、沉川诞生后就直接被真诰带走了,只有折流被弃于遗冢多年,所以应该是熟悉遗冢的。

  白琅特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如果不提这句『他待得久』,我还能以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当你是好意。」

  琢玉肯定是习惯性揭人伤疤的,否则以他正常的情商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

  「你不答应?」琢玉问,他从怀里取了半块影璧出来,「喏,这是云华元君藏在扶夜峰的东西。」

  白琅看着影璧在他指间晃,平静地说:「如果这件事只跟我有关,那我直接就答应了。但是跟折流有关,你又不像是对他心存善意的样子,那我就不答应,就算他自己答应了我也不答应,听明白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