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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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唇舌侵\/入

司叙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和寻常人接吻的目的不同。

  他只是不能接受世界在某一刻突然失了衡,以一种他无法掌控的姿态。

  而任今悠是最大的变数。

  他是想要阻止这场悲剧发生的,所以他才数次警告她,用言语,用桂花酒酿,用新平板……要怪就怪任今悠实在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

  所以,他愤怒地选择了最原始、最冲动、最自暴自弃的做法。

  他只是要把他经历过的所有还给她。

  柔软的唇瓣在他的口腔中,司叙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因为排斥停止了流动,大约是浓烈的报复欲冲昏了他的大脑,他已经应激到将和别人交换唾液抛向了脑后。

  他只知道,他要攫取任今悠的所有。

  任今悠的唇、任今悠的舌、任今悠因为他唇舌的侵入所分泌出的津/液,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受控地含口及着,只有将任今悠的所有吞吃殆尽,才会让她明白,伤害他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他闭上眼睛,沉醉地汲取,他要给她留下永生难忘的教训,让她以后每每喝了酒,每每靠近一些凡夫俗子时,都要记得他。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到这非人的创伤。

  震荡的心促使着他更深入地将唇侵犯进她的口腔……

  而任今悠的大脑自从他开始像复读机一般反复地说“报复”时,就被搅浑得无法思考。

  她原本用来推拒司叙的手被他握着按在他的胸前,手心下就是他更为激烈的心跳声。

  任今悠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运转,发生什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她时常把逗弄司叙的话放在嘴边,所以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不然谁能跟她解释解释,到底局面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手握着她的,任今悠感受到他拇指指腹很轻地在她的指节上滑过,就像是寻常情侣的爱抚。

  但是司叙不是,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神经病说了,他要报复她。

  只是他现在的吻和刚刚的咬噬不同,就像是小狗在舔他很喜欢的肉。

  任今悠感受到他的唇舌不厌其烦地碰着她,直到她的舌头感受到了血液的味道,她终于才从这一场荒唐至极的报复中彻底找回了神志。

  她用力地咬住司叙的下唇,见他因为疼痛瞬间睁开了眼,她才推开了司叙。

  和帅哥亲吻本该是美好的事,但是这个疯子,竟然敢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而骤然被推开的司叙,眼里仿佛升起了雾,他的唇上也沾上了一点红,看起来就像是猝不及防被主人推开的小狗。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目的是羞辱她,任今悠会以为他是真的想吻她。

  这个死变态,现在知道一脸纯良地盯着她看,就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任今悠的心因为这个罪恶的吻砰砰跳着,一想到自己今天还在替他说话,火就蹭蹭地往胸口冒。

  她抬起两只手臂,毫无章法地噼里啪啦甩在司叙的身上。

  这辈子,她都没有接过这样一个吻,纯纯是对方蓄意报复!

  “你凭什么报复我?就因为我那次亲了你??我是无意的!好,你怀恨在心怎么当时不报复回来?你这个死变态!”她越打越激动,“我亲你是性骚扰,是吧,那你之后又捏又摸我的嘴巴就不是了?以为你差不多够了,现在还敢咬我?!”

  任今悠几乎就要气晕,完全不去想周围路过的人会怎么以为他们。

  司叙刚刚亲得腿有些软,被她推得差点没站稳,他一开始抬起手,只虚虚挡了一下,就任由任今悠把拳头挥洒在他身上。

  “是你一直说要我咬回去,”他低声说,说完,又躲着补充,“打人可以,不可以骂我死变态。”

  “你管我!”任今悠一说话都能感觉到嘴唇撕拉的痛,她气极,又抬脚踹了他一脚。

  她真是太有素质,泄愤都忍着没把脚底碰上这个死人的裤子。

  “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是吧?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亏我还蠢兮兮地在饭桌上替你说话,就应该让他们骂死你,你这个神经病,你就是脑子有问题,自己发疯不说,还要把别人也搞疯。”

  司叙被任今悠锤打得情绪冷静了一些。

  他垂眸看向她,试探着问:“饭桌上说我什么了?”

  任今悠瞪向他,气急败坏:“说你是没素质的臭狗,被人亲上一口就恨不得咬上来,啊啊啊啊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说着话,她愤怒地用手背蹭起嘴唇,司叙眼里的情绪冷了下来。

  见她神情激动地往前走,他用力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抑:“你明明知道我没有病,你在擦什么?”

  任今悠很不冷静,还敢抓她的手腕,她低头盯着他的手,就想抓起来狠狠给他一口。

  完了,她被他传染得不正常了。

  趁着没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前,任今悠甩开他的手,愤怒地盯着司叙。

  司叙还没见过她这么生气,他的胸口隐隐升起一阵对不可控场面的忧虑,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你在生气我刚刚咬你么?那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之前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轻拿轻放,对么。”

  任今悠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倒打一耙,她的头脑被激得一凸一凸。

  她抬起手又要锤他,司叙条件反射地也抬起手挡。

  这样的姿态看起来未免太为畏惧她,司叙想了想,将手又放下。

  “你打吧。”他说。

  任今悠咬牙切齿,又不能真把他打进医院,她可不想再去派出所了。

  但是,她也要报复他。

  怎么报复呢。

  毁掉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最爱唧唧歪歪的是什么?是他那莫名其妙的声誉。

  她气血上头:“我要把你做的这些事发到网上去!你等着。”

  司叙怔怔地看向她,许久,才说:“你要把我们的事……公开,昭告天下?”

  任今悠立刻说:“对!你也知道怕了是吗?你不是说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吗?”

  果然,仇恨容易传染。

  血液飞速攀升,又有一个声音跟她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试图冷静。

  司叙就看到她那张愤怒的脸很快变得冷淡起来。

  “我要搬走,我不跟你住了。”

  说完,她就不顾一切地往回家的路上走。

  司叙闻言,心口颤了颤。

  胃也一瞬间不太舒服。

  他知道他怎么了。

  他和她的协议还没到期,就被单方面叫停,向来遵守秩序的司叙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

  所以,她是真的生气了。司叙看着她冷漠的背影,迷茫地跟了上去。

  她气得甚至忘记了推别人送她的车,司叙路过车时,有些纠结。

  他嫌弃地看了两眼,最后只能选择去扶住那车,她甚至连钥匙都没有拔,以为没有小偷吗?

  他跟上她,声音生硬:“你现在是要毁约么?我之前再愤怒,也没有赶走你。”

  任今悠转过头哈哈了一声,“要我夸你吗?你比我能吃苦?行吗?”

  司叙想,苦难是创作的温床,这大概是遇见任今悠后,他灵感爆发的唯一理由。

  “我只是想告诉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说。

  任今悠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哦,原来你现身说法,贡献自己的清白,忍着对我口水的反感,做了这么一大圈的事,就是为了教我这样一个道理,真的太感人了。”

  司叙听着她的阴阳,大脑只捕捉到了她说的“对我口水的反感”。

  是该反感的,可是人情绪冲动时,感官已经不占上风,他试着回忆刚刚的触感,任今悠的嘴唇一直微微地张着,他还以为,她很喜欢。

  不是说需要多巴胺么?

  司叙面色沉重:“你一走了之,打算怎么跟袁静解释。”

  任今悠没想到这个问题,“那是你的事。”

  “好,我会如实告诉她,被你亲了以后,我郁结难消,所以,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选择了以暴制暴。”

  任今悠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他。

  “心理医生是谁?我要告他!”

  司叙想,当时他将自己的情况毫无隐瞒地告知了王医生,王医生自始至终面带微笑倾听,当他将自己的恨意表达出来时,王医生完全默许了他没有言明的想法。

  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可以通过病人的眼神、动作察觉一切。

  但是当时,王医生没有给出任何言语上的建议,只是用无声的眼神肯定他,告诉他:可以的。

  一滴液体落到了脸上,司叙下意识地以为是任今悠的精神同类在头顶拉鸟粪替她报复他。

  下一瞬,他摸了摸脸才意识到,下雨了。

  天气预报完全没有预报今天会下雨,甚至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是晴得很。

  难怪刚刚的天空这般旖旎。

  司叙赶紧将车停到树荫下,转头就看到任今悠拿着手机,仍站在路边。

  司叙厌恶极了这肮脏的雨水黏在他身上的感觉,不知道任今悠是受了太大的打击,还是怎样,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开始傻笑。

  这让司叙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件事。

  从前开剧本研讨会的时候,组里的编剧助理借着中午休息时会看电视剧。

  有次,司叙经过,视线不经意看到屏幕里的男女主角穿着体面,正在下着雨的露天餐厅吃饭,面带微笑。

  助理看得咯咯直乐,司叙只觉得剧里出现了两个弱智。

  而这个时候,任今悠显然已经被雨淋得眼睛都睁不开,竟然还笑得出来。

  司叙站到她面前,刚想质问他,不过就是一个报复的吻,有必要变成现在这样么?

  只是他刚出现,就看到她一下子拉住他的衣袖,她眼里的神采难以形容,快乐就快溢出她的瞳孔。

  她的头发黏在脸上,司叙强迫症发作,很想把她头发给挪到耳后。

  她怎么了?不要告诉他,她才是那个被他亲吻以后,乱了心思的那个人……

  雨水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落在他的脸上就像在扇巴掌。

  刚刚任今悠没有扇在他脸上的巴掌,现在老天替她殴打了。

  他看着雨里任今悠模糊的脸,她怎么笑得比电视剧里的那两个人还开心?

  “你怎么了?”他问,她又看着手机不理他,他皱眉,“看我。”

  任今悠张了张口,但是很快,像是想起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不快,又收回了手。

  “我丢的钱找到了,我去趟派出所。”她奔跑起来。

  原来,快乐成这样,是为了那两万块钱。

  任今悠的脚步前所未有的畅快,她甚至彻底忘记了今天遭的罪,连司叙的嘴脸看起来都没那么可恶。

  的确,如果不是她先碰了绝不能碰的嘴,也不至于有后来的纠缠。

  今天,他报复完以后,一切都有了了结。

  电话里,民警告诉她,已经追回了她的全部损失,本来那个死小偷已经花掉了七千块,好在他的父母得知退赔可以影响量刑,所以已经将两万块补齐。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不是被司叙咬了一口,今天不知道该有多完美。

  任今悠收好那袋属于自己的钱款,签完《返还财物清单》和《退赔收据》后,便领着钱,笑呵呵地往外走。

  有七千的钱款已经打到了她的银行卡,任今悠手里拿着还算有份量的现金。

  一朝被蛇咬,她有些担心,万一现在不将钱转到银行卡,不是又有丢的风险?

  她抱着钱,司叙站在她身侧,就看到她忧心忡忡起来。

  “里面是多少现金?”司叙忽地问。

  任今悠刚刚一直没有看他,知道他跟在身边,也把他当空气一般,这时没好气地看过来:“一万三,干嘛。”

  司叙一下子扯回她手里的现金,努力不去想这袋东西被多少人摸过,硬着头皮塞进来了口袋。

  他在任今悠震惊的目光里,拿出手机,将一万三转了过去。

  “明天正好要用现金,跟你换一下。”他神情平静地说。

  放在半天前,任今悠一定会很高兴。

  那句疑问卡在喉咙里,刚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不久前他干的好事。

  她瞪了他一眼,没说任何话,两个人就这样一齐走出派出所。

  刚刚那场大雨下得急,停得也迅速。

  司叙恍然间又想起八天前那个晚上,他跟她从派出所离开。

  她告诉他,她要她的生活因为她的存在而改变。

  一场大雨带走了她的很多忠实信徒,司叙盯着地面上淹在雨水里的花。

  他蓦地出声:“现在,你拿到了钱,准备做什么?”

  任今悠说:“我要找个新地方住。”

  或者回家。

  本来,她就是因为这笔钱没有找回来才一直停留在这里的。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司叙安静下来。

  许久,他说。

  “不要吧。”他低低地出声,看到一朵小花在枝桠上被沉重的雨水压得摇摇欲坠。

  他伸出手,始终没有接到它。

  “以后,只要你不……越界,我不会再报复你了。”他在幽深到有些寂寥的蓝调下开口。

  任今悠想到袁阿姨,想到自己刚开始的漫画,有些犹豫。

  “那你也能做到不再提,不再故意叫宝宝?”

  司叙想了想,“可以试试。”

  任今悠“哼”了一声,可以试试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试成功就不叫,不成功就还是继续呗?

  不过她也没有再说话,就算搬出去也不是今天的事,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回家。

  一路难得沉默,司叙觉得很不习惯。

  据说一个人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八天,他因为强大的执行力和过分的强迫症,仅仅几天就适应了任今悠的聒噪。

  他已经承诺她会试试,她还想怎么样?

  人难道要去承诺一件自己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就是对的了?就像当初她不负责任地签了那份协议,无视门禁,无视不要给他找麻烦的话,甚至……他又忍不住想,不管她怎么不愿意接受、找借口,就是她先亲的他,她该庆幸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然落到别人身上,一定会认定她对他有非分之想。

  路过她的那辆破车,司叙正想忍着恶心去碰触那已经沾满雨水的把手,任今悠却一下子拍开了他的手。

  她竟然还在生气。

  当初他被亲以后,就算有火,他也始终压抑在心里,一直到今天才爆发出来。

  为什么,发生在她身上,她就要极端到搬家?

  她要搬去哪里?搬家以后,他还可以拥有那每天半个小时么?如果没有,那他怎么办?司叙的心烦闷起来。

  他不是离不开她,但是他的作品已经到了要递交演员的关键节点,她这时候消失在他面前,他的编剧生涯就要陷入崩塌。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司叙焦躁地想。

  是不是当时不该咬她?应该咬轻一点,他那个时候情绪太激动,所以咬的力度重了一些,如果再来一次,他会试着放轻牙齿的力度,咬到泛红就好,不可以出血,不能让她痛。

  毕竟咬这个行为就足够报复她。

  而她也深知他无法接受别人唾液的事,这样每每回忆起那个吻,她一想到他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大约会更加愧疚。

  精神上的报复,同样也是报复。

  任今悠一声不吭地将车停在院子里,路过消毒屋时,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任今悠。”

  任今悠看向那个消毒屋就没好气,怎么,不会现在想到刚刚两个人接吻的时候没消毒,打算补上吧。

  她真佩服司叙,马上都要洗澡了,还有这个心思。

  “干嘛?”

  她一脸严肃地看向他,这个目光让司叙的心瞬间紧起来。

  司叙小心地打量着她的神情,“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生气?”

  任今悠原本停歇下去的火焰又小小地冒了起来。

  “你说呢?”

  任今悠就没见过这么幽默的人,明明做那件事就是为了激怒她,等到她真的如他所愿地怒了,他倒是疑惑起来。

  他的头发因为被雨水淋湿,一缕缕地垂下,贴在额上,这让他看起来没有往常那样的冷漠。

  他身上的白毛衣早不知在什么时候湿透,紧贴着他的身体,伴随着呼吸的起伏,任今悠甚至可以看到他紧实的肌肉轮廓。

  他真该感谢自己长了一张好脸,不然,她早就……

  司叙烦恼地走近,他看向她好似被水洗过的眼睛。

  过了几秒,又为难地垂眸看向她的嘴唇,低着声线问道:“如果没有咬出血,没有让你疼,也会这么生气么?”

  任今悠闻言张了张嘴,像是没明白这个问题。

  她紧盯着眼前这个这个人,雨水同样沾湿了他的睫毛,任今悠对上那双平常总是格外锋利的眼睛,此时此刻,他那被雨水打湿后的瞳孔看起来有些无辜。

  她心上微妙地看着他一点一点走近,直到他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眼前昏黄的灯光。

  他像是苦恼着,将视线又慢慢向上。

  司叙目光灼灼地盯着任今悠的眼睛,在她惊诧到有些慌乱的视线里,他无声地低下了头。

  随后,很轻的吻落在了任今悠的唇上。

  任今悠听到心里轰的一声。

  不久前已经结痂的伤口再度迎来了那个凶手。

  这一次,凶手仿若从良一般,很温柔地包裹住,而后没离开任今悠嘴唇地发出厮磨的声音

  “那,这样也会生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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