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32]买卖:潺潺河水中倒映出两岸烟火
夜市繁华,人潮如织。
分明距离端午节还有近一个月,个别店家却已在筹备悬挂花灯揽客,街边、桥头的摊贩,亦开始兜售花灯。
远处隐隐传来乐声,老五一路哼着小曲儿,穿街过巷、跨过拱桥,看那潺潺河水中倒映出两岸烟火,粼粼烟火间泛着的柳叶舟自脚下驶过。
船头船尾亮着两点橙黄光晕,在水波荡漾间若隐若现,远远望去,像草丛中游动的萤火虫,载着笑语盈盈的游客消失在夜色尽头。
夜色渐浓,华灯满上,街边各大食肆、酒楼里渐渐被饥肠辘辘的食客填充,微凉的晚风中泛起酒肉的香味。
时候到了。
老五钻出人群,找了个避风的拐角,掏出火折子点灯。
几点微火映出活灵活现的狮子,晚风袭来,吹得满身柳叶鬃毛飒飒作响,竟似活了一般。
“呦!好鲜亮的花灯!”
周遭行人驻足,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有路过的小孩看见,眼睛都直了,当即馋得走不动道,闹着要。
老五提着灯笼从人家眼前过,嘿嘿几声,不给。
那小孩一愣,哇的放声大哭,旋即被老父亲狠狠往屁股上抽了几巴掌。
哭甚么哭,那是你爹我买得起的么?!
老五就这么“咕嘟嘟”冒着坏水,一路顶着各色羡慕、好奇的眼神,溜溜哒哒往朱雀大街而去。
那里汇聚了望燕台大大小小有名的酒楼、食肆、茶坊,鼎盛时一条长街上近百家,管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论天南海北,乃至国内海外,都能在这里寻得一二!
但凡想在京城美餐一顿,绝逃不开朱雀大街!
老五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吃,皆因他在这边有不少相识。
徐家固然有厨子,但擅长的多是南方菜色,故而逢年过节或宴请宾客时,高敏也会吩咐他从外面酒楼里订几个本地特色菜。
次数多了,老五跟好几家的掌柜都熟。
今天,他就瞄准了其中一家中等酒楼。
真正的高档酒楼招待的多是王公贵族、达官显贵,门槛儿高着呢,掌柜的背后都立着大佛!
莫说区区一只柳叶花灯,便是老五那外地望族出身的两位主子到那儿,只怕也得收敛着。
中等酒楼便不同了,主做各级官员和各地富商的买卖,似老五这般替主子跑腿儿的,便是常客。
那家的孙掌柜有个儿子,今年七岁,如今在城中私塾念书,百般偷懒。若家去,女眷们更为溺爱,无人约束得住,便不肯做功课,故而每天傍晚都由仆人接到酒楼,被老爹抽空盯着描红。
正是上客的时候,南来的,北往的,路过都要往里瞧一眼。
熟客很多,生客亦不少,多站在门口踟蹰:瞧着倒是不错,可谁知道里头的菜色如何?要价几何?
若进去坐下才发现囊中羞涩,那可不美……
附近酒楼不少,一不留神客人就被抢走了,伙计们不敢懈怠,提前站在大堂门口向外招呼,一时间,各色吆喝声四起。
有些机灵的,还会自己编一段顺口的,配着小曲儿唱出来。
老五来过许多回,跑堂的一见他就认出来,小跑上前,手巾一甩,弓着腰、陪着笑往里引,“呦,五爷来了,快请上座!”
“今儿我可不订席面,只逛累了,想找个地方略歇歇脚,马上就走的。”老五假意推脱道。
跑堂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掌柜的早就吩咐过,五爷您是贵客!是朋友!只管闲了来坐坐,权当自家一样,谈什么银子不银子,席面不席面的话,多伤情分!”
老五也不摆谱要什么阁儿,特意找了个客人们不爱待的角落坐下,又摸了几个大子儿与那跑堂的,“你自去忙,随便弄壶什么茶与我润润嗓子便罢。”
跑堂乐呵呵接了,替他擦桌抹凳,将手巾往肩头一甩,“谢五爷赏!小的这就去告诉掌柜的一声!”
瞧见老五端端正正放在桌上的花灯,他倒是真心实意夸赞了句,“多俊的灯啊。”
不多时,胖胖的掌柜循着老五找来,老远便拱手,“看孽子写字,一时没顾得上出来招呼,怠慢了怠慢了。”
京中多权贵,乍一看,似乎并不缺客人,奈何开店的更多。况且这些权贵多出自世家大族,彼此盘根错节,早有关联,得罪一位便是得罪一群,需得事事小心。
“嗨,读书是再正经不过的大事,”老五摆摆手,并不在意,“我喝完茶就走了,孙掌柜何必客气。”
“急什么?”孙掌柜的招呼跑堂,细细吩咐说,“给五爷加两个好菜,要廖大厨亲自掌勺,不必记账。”
余光瞥见那花灯,眼睛一亮,“这灯倒是精致,心思也奇巧。”
好算说到点子上,老五抿了口茶,得意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南边老相识做的,费了一个月功夫呢!因有事要走,不方便带着,这才割爱与我。”
他说的话,孙掌柜素来听一半信一半,当下只是夸,暗自琢磨,也不说话。
这小子,今儿到底干嘛来了?
真的只是坐坐么?
他不信。
却说孙掌柜一走,下头那些人便压不住少东家,那小子一溜烟儿跑出来,就要捣乱。冷不防瞧见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狮子,立刻张口就喊,“爹,我要这个!”
他这么一嚷,孙掌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是对症下药呢。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喜欢就买了。
可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你这样先一步叫嚷出来,岂不任人拿捏?
且瞧着吧,老五那厮必要乱放屁!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老五面露难色,开始闹妖,“少东家,素日令尊照顾我颇多,便如亲兄弟一般。若是别的,我二话不说便给了。可此物得来不易,我也要带了家去给自家儿子耍的。”
孙掌柜与他称兄道弟,亦算臭味相投,当下笑道:“少糊弄鬼儿,你有两个儿子,一个花灯怎么分?”
老五面不改色,“那就给我媳妇。”
孙掌柜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遇到这样的滚刀肉、赖皮狗,一般人还真没招对付。
这边一对狐朋狗友往来过招,那边少东家根本听不懂,只拽着亲爹的膀子乱晃,急得抓耳挠腮,“爹,买吧,给我买!”
见父亲无动于衷,他眼珠一转,“买了我就去描红!”
他还没玩过这样的花灯呢!
明儿带去私塾,非把那群同窗馋死!
“你小子这话都说过多少回了,可有一回应验的?”孙掌柜拿自家儿子没法子,明知老五待价而沽,也只能乖乖上钩。
“我写,我这回真写!”少东家点头如啄米,发誓如饮水。
知子莫若父,孙掌柜压根儿不信。
顶多写两张,那屁股底下就跟长了刺似的,左磨右晃坐不住了。
“罢罢罢,”他被自家儿子晃得跟个不倒翁似的,问老五,“你要多少?”
老五张口就是十两。
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
孙掌柜好悬没拎棍子把他打出去。
“你怎么不要一百两?这柳叶能绿几天?过不几日就掉了,你还敢要十两!”
别以为提着狮子灯就能狮子大开口。
市面上的灯笼分很多种,根据材料、工艺和花色不同,价格天差地别。
最便宜的以细竹枝、小木棍为骨,素面纸为皮,纸面粗糙,骨架亦未曾打磨,隔着糊纸都能看出崎岖,不耐摔打,只要三两文一盏,赚得辛苦钱。
再略花几个大钱,要价十几、几十文,乃至几百文时,那灯笼皮上便可多点色彩,或几笔水墨,骨架也结实工整,可用许久。
这两类不过“能用”,但凡跟“好看”沾边的,便要称一句“花灯”。
寻常花灯多以精细打磨过的竹条为骨,精心描绘的明纸为皮,又亮又轻巧,造型多变,煞是动人。
但价格同样动人,起码几两一盏,非能工巧匠不能得。
若得名家提笔,或杂以金玉、名竹、犀角、琉璃等,价格更难以估量,十几、几十两的比比皆是,几百乃至数千两的巨型花灯亦不罕见,仅权贵、巨富人家摆弄得起。
眼前这盏嘛,孙掌柜心道,精巧固然是精巧的,可偏说不出来头,先就落了下风。
况且又只是柳枝,说到底亦不过单薄草木……哪怕你提手上裹一层金箔呢!
识货的人倒也罢了,还有些说头;若不识货的见了,还以为哪里来的野物呢!
偏他儿子不知柴米贵,十分等不得,不断在旁边扯自家老爹后腿,“爹,快给他快给他,我先拿回去孝敬祖母。”
“败家子儿,我娘且用不着你孝敬。”孙掌柜笑骂道,“可晓得你爹我要卖多少道菜才赚得够十两?”
少东家眨眨眼,十两很多吗?
不知道啊,没花过!
“老兄,似恁这等身家,十两八两算得了甚么!若是便宜货,岂不堕了你的威名?传出去,叫人听着也不像。”老五振振有词,“鲜柳枝易败不假,难得这份灵动天然!叫人一看便知老兄的家底!”
富贵人家,谁讲究实用呢?
这话说到孙掌柜心坎上。
似他们这等商户,钱财是不缺的,最在意“身份”“体面”,但偏偏做买卖出身,骨子里最精明,只口头不肯承认。
老五趁热打铁,“且骨架是准成的,若来日果然败了,再折了柳枝绑上去就是。柳枝看够了,弄些个鲜花插上,或彩纸裱糊一番,又长久又好看。”
孙掌柜不言语。
说得轻巧,名家所作的灯笼皮也要不少钱哩!
少东家的眼珠子却越来越亮,更想要了。
老五又道:“实在玩腻了,就往爱爬藤的花里一放,来日自己开起来,狮子也活了。狮子踩球,财源滚滚,一年四季心随意动,各不相同,岂不比寻常花灯有趣得多?”
时人追逐风雅,皆爱养花。可若要鲜花动人,必要隔三岔五请了专门的花匠去修剪保养一番,颇多耗费。
即便如此,世人仍趋之若鹜,肯忍痛花费重金,将家中花草修剪得精巧,以博人喝彩。
若无此等风气,夫人何须在月子里同几盆花较劲?
“若得大些,十两倒也罢了。”孙掌柜迂回杀价,意思是非我吝啬,皆因这尺寸尴尬。
“您这话说得轻巧。”老五嗤之以鼻,“我主子家里也有花园,日常灭虫、修根、剪枝、盘条、理型,哪一样少得了,哪一回不要三五两?我这个只消放上去,花草自顺着攀援,底盘在此,日后无需再请人,自家顺着铰就是了,谁不会使剪子不成?你自己算算,每月请人料理一回,除却冬日,一年少说七、八回,能省多少银子!”
便是请人来,也断修不出这样精巧的来!
最终,老五带回纹银四两。
“四两?!”
金渔煞是惊喜。
莫小看这四两。
京城已是天下少有的富裕之地,即便如此,一个受人尊重的帐房先生一月也不过三五两银子,一年弄个四五十两,养活一家老小七、八口不成问题。
若这一年中无人生病,或许还颇有盈余,能供一个孩子念书,年底给一家人扯布做新衣裳。
再看街上摆摊、卖苦力的,从早到晚累得牛马一般,一天不过几十钱,一月得个一二两就很不错。【注】
一年二十两,刨去苛捐杂税,扣掉吃喝拉撒,一家就活得紧紧巴巴,病都不敢生的。
至于读书?
嘿嘿,那可不是咱穷老百姓敢想的!
换言之,金渔前前后后忙活一个来月,约等于兼职干了一个月满勤账房。
夏莲和周山喜出望外,老五却砸吧着嘴儿,意犹未尽,“吃亏就吃亏在非出自名家之手!”
但凡大侄女有点名气,孙掌柜绝不敢这样杀价!
“这就很好,”金渔很知足,“多谢姑父!”
若真是名家,哪儿还用得着上门兜售呢?
能有此结果已属不易,此番若无老五,还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呢!
她有心同老五分成,老五却没那个意思,喝了杯周山亲自泡的茶,拍拍衣裳,摆摆手就走了,潇洒得很。
小孩子家家的,点灯熬油挣点私房,他若巴巴儿贪图银子,成甚么人了?传出去岂不坏了他的侠义之名?!
老五不图回报,金渔却不能没有表示。
可正常六岁孩子该怎么做?六岁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临睡前,周山去老五家敲门。
他的表情和语气不算多么夸张,但眼里的骄傲和感慨藏都藏不住,像夏日暴雨后的泉眼似的,一个劲儿往外涌,不管他人死活,“明儿一早别做饭了,小渔做东,请咱们吃肉馒头!就要前街老张家的!”
卖灯笼一事,周妈妈刚才也听老五说了,正感慨呢,当下推辞道:“他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一家人客气什么!孩子辛辛苦苦忙一个来月不容易,自己留着当嫁妆吧!”
馒头分荤素两种,素的大多一文一个,肉的两三文钱一个。
但老张家馒头铺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了,传到现在,历经三代,薄皮大馅、肉多油足,一个就要四文钱!
两家不是能吃穷老子的半大小子,就是青壮年,各个儿胃口惊人,得花多少钱呐!都够买匹细棉布了。
不等周山开口,老五就趿拉着鞋,从里屋踢踢踏踏出来,笑呵呵点头,“成啊,那我可等着了。”
周山点点头走了,倒背着手,下巴微抬,连背影都透出点得意。
自家孩子小小年纪就能挣钱了,关键是挣了钱还不忘情,晓得报答,没得说!
“哎!”周妈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半夜的也不好喊,只得关上门,抬手往自家男人背上糊了两巴掌,啪啪作响,“真有你的,你还真跟个孩子要吃的!”
莫说亲戚,就是寻常邻居也不能这么着。
“嘶!”老五捂着脊背直蹦高,感觉那一块跟被火舌撩了似的,又辣又疼。
这娘们下手怎么这么狠?!
“你懂什么,”自家婆娘,老五又不好还手,只能气鼓鼓地说,“那小丫头心思细着呢!就是这么大大方方受了才高兴!”
一样米养百样人,天底下既有绞尽脑汁贪小便宜的,也有不拐着弯儿报恩就浑身刺挠,一辈子不得劲的。
跟人打交道和看病一样,你得对症下药!
到底是疼得厉害,又见两个小子探头探脑钻出来看热闹,老五拉着脸喝了句,“看个甚,回屋睡觉去!”
俩小子嘿嘿直笑,丝毫不把这一句放在心上,“爹,舅舅说明早有肉馒头吃?”
老五举起胳膊来吓唬,“吃吃吃,光知道吃。什么时候你们也赚个肉馒头与我吃!”
周妈妈撵鸡崽子似的将两个儿子撵回被窝,再琢磨老五说的话,似乎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山就赶早出门,抱回来足足五十个透油肉馒头。
小渔说了,光吃肉馒头干巴,也不足以回报姑姑、姑父一家素日照顾,索性多加一样,也同日常亲近的人分享。
于是周山身后还跟了个羊汤铺子的伙计,手里拎着加了足量羊杂、羊肉的雪白羊汤桶,撒着芫荽,香味恨不得飘出去二里地。
大清早的,门子还没用饭呢,看得直咽唾沫,眼睛都直了,“乖乖,周管事,恁家莫不是要开席?这样大手笔!”
这许多,得花小一两银子吧?
周山同羊汤铺子的伙计结了钱,约定晌午来拿桶,闻言笑道:“这不是闺女前儿得了夫人的赏,大家伙儿一起沾沾喜气。你们也趁热来吃一碗,多少是个意思。”
门子虽不起眼,却最能为众人出入提供方便,疏忽不得。
守侧门的油水很少,羊肉又贵,日常哪里好碰?不禁涎水四溢,竭力道喜:“那我就不客气了,跟着解个馋!昨儿我便听说了,大姑娘越发出息,你们俩日后且等着享福吧!”
周山喜得面上发红。
稍后夏莲也包了几个肉馒头,盛了羊肉羊杂满满的一大碗羊汤,拿大食盒装了,叫金渔亲自趁热给大厨房的胡妈妈送去。
之前人家还天天给小渔单独留肉汤呢,这个人情得还。
老五闻着味儿就带着一家人来了,也不说客套话,结结实实吃了六个肉馒头,喝了两大碗羊汤。
那两个小的正是饿死鬼投胎的年纪,各自吃了四个,颇有其父风范,看得周妈妈老脸滚烫。
你们还真是不客气。
俩小子觉得没问题
出门前爹说了,自家人,不必客气。
客气就见外了。
夏莲就笑,“能吃是福,又不是养不起,小渔如今也能吃两个了,只还是瘦。”
能吃得下饭,就说明身子骨强健,是天大的好事!
周山也在旁边暗自犯愁
孩子吃得还行,可身上不挂肉啊,这可如何是好?
他完全忘记孩子是要抽条的。
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实心肉馒头,金渔正把第二个的最后一口往下咽。
透油的边,油润的馅儿,她喜欢先吃最好吃的部分,这样就算被人抢走也不会太懊恼。如今剩下最后一点边角,肉馅儿少,面皮多,空口吞咽有点噎。
她端起比脸还大的羊汤碗,热气升腾间,冲上面的翠绿芫荽吹了口气,看它们像小船似的漂到乳白色羊汤湖的对岸,试探着吸了几口。
面团在嗓子眼儿堵成疙瘩,骤然吸汁膨胀起来,金渔差点疼得叫出声,简直要怀疑嗓子眼儿被撑破了。
所幸,是虚惊一场。
羊汤里加了很贵重的胡椒,热乎乎的透着点辛辣,几口下去,肠胃都跟着热乎起来,热气上涌,在脑门儿上化为一层薄汗,别提多畅快。
反手抹一把汗,再用大勺子狠捞几口羊杂,甚么羊肠羊肚的,塞个满口,配一点店里送的小酱菜,大力咀嚼。
脆的,嫩的,绵软的,微微烫,花样百出。
香!
“吃的真香,真好!”周妈妈欢喜道,“孩子自己能干,吃多少都应该……”
哪儿像我家的这俩!
话音未落,俩小子就一抹油嘴,学着素日父亲的样子,对金渔拍着胸膛表示,“好妹子,日后咱们便是亲兄妹,哥哥们给你撑腰!”
这个妹妹好啊,还给我们买羊肉吃!
要是夫人天天赏她就好了!
众人一听,都笑了。
金渔亦笑着收下这份好意,“好。”
一群人饱餐一顿,羊肉羊汤吃了个干净,只剩几个肉馒头,着实塞不下了。
金渔便拿油纸包成几分,悄悄送去给亲近的小伙伴们开小灶。
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一份也不影响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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