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96]围猎(一):一更!
秋季是狩猎的好时候,小爵爷七月底就给康哥儿下了帖子,邀他八月底去城外围猎,留足了恶补骑术、更换骑装的空。
帖子里还额外写了,回复时要附上随行人员的名单、说明是否擅长骑射,方便他们安排人保护,或协同狩猎。
这是康哥儿人生中第一次接到正式的请柬,心情颇有点澎湃,马上就找到父母说了,“父亲,您陪我们去吗?”
京城常见的消遣活动中,围猎是除打马球之外最危险的,他才十一岁,肯定不可能单独带着妹妹赴约。
徐白虹面露痛苦之色,“当然。”
高敏难得打趣他,“如今你也沾了孩子们的光了。”
若非如此,文官出身的徐白虹很难有直接跟武将后裔面对面的机会。
徐白虹大感欣慰,“确实如此。”
康哥儿眨巴眨巴眼,笑嘻嘻问道:“父亲,您行不行啊?”
最初确实是父亲带他们兄妹去学骑术的,可是一来父亲公务繁忙,二来好像确实没有太高的天分,勉强能骑着跑马之后,就渐渐的不去了,只拨出心腹陪伴。
高敏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徐白虹面上微微泛红,作势抬手,“没大没小,先生白教你了,该打!”
康哥儿哈哈笑着躲开,一溜烟跑了,“我去找先生请假!”
随着年纪渐长,他读的书也越来越深,需得时时有人从旁教导,而徐白虹的公务却越发繁忙,便有些接不上。
高敏虽在,又要照顾管家,也不清闲,偶尔教点琴棋书画之类的杂艺倒也罢了,还真抽不出空天天守着孩子准备应试。
于是去年年初,夫妻俩就给孩子们请了一位老进士讲书,专攻科举。
如今先生就住在前头二进的西客院里,每日上午上课两个时辰,课余时间也能随时过去请教。
安姐儿也会去听,不过毕竟和哥哥差了三岁,学习进度很不一样,大部分时间只是听个表象,内核需得过几年才能悟出来。
倒是便宜了金渔,已经跟着读到四书五经了。
先生并不迂腐,又听说是伯爷之子相邀,自无回绝的道理,不过还是板着脸提醒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不可轻易涉险。”
康哥儿恭恭敬敬谢过,“是。”
先生点点头,又问安姐儿去不去,得知也去后,又叮嘱康哥儿记得为人兄的职责,要照顾好妹妹。
哪怕平时再沉稳,康哥儿依旧是个十一岁的小少年,第一次受邀参加如此刺激的户外活动,根本平静不下来,打发人给妹妹送了信儿后,回到院子里就开始翻箱倒柜。
赵妈妈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还没去呢,已经怕起来,一个劲儿地唠叨,“来日去了,哥儿可别轻易涉险,骑着马呢,万一马受惊,摔下来不是好玩的。”
当初顺意头回学骑马就摔了,半边身子肿了大半个月呢,青紫交加,浑似没个人样儿,谁看了不怕?
其实要赵妈妈说,作为文官的孩子,会骑马就完全够用了嘛,何必非要去学人家狩猎呢……
康哥儿正扒拉骑装呢,闻言笑道:“妈妈不要担心,当日父亲陪我和妹妹一起去。”
一听这话,赵妈妈更担心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老爷也只一个花架子……”
老爷的骑术还不如哥儿好,若真乱起来,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康哥儿读懂她的表情,捂着肚子笑了一场,又说:“放心吧,金渔姐姐也去的。”
在骑马方面,徐白虹的可信度明显低于金渔,赵妈妈这才勉强有了点安心的意思,“既如此,你凡事和姑娘商量着来。你年纪小,不知道外头人心坏着呢,只有咱们自己家的才对自家人真好,你不要轻易听谁怂恿,万一磕着碰着,不说我,老爷和夫人就要心疼死了……”
又抓着顺意的耳朵反复强调,“你也别只呲着个大牙傻乐,眼珠不要离了哥儿身上半刻……”
顺意被她唠叨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忙不迭点头,“记得记得,我记得了!”
帖子上写的日期是八月二十八,辰时正开始,但猎场离城有些距离,怕仓促间出乱子,徐白虹头一天散了衙就带着孩子们去城外庄子上住了一宿。
次日一早,一家人才不紧不慢的赶路。
徐白虹带着女儿坐车,康哥儿早按捺不住,执意骑马相随。
小小少年身姿挺拔,沐浴着阳光,十分意气风发。
徐白虹挑着车帘看了一回,也有些得意,这是他的儿子。
文武兼修,不外如是。
在猎场入口处同高颖父子碰了头,验过帖子,宏哥儿自跑来找康哥儿和安姐儿玩,开口就是“弟弟如何如何”。
去年王清河又生了个儿子,已经快周岁了,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很是可爱。
康哥儿认真听着,时不时插一句,“我妹妹小时候力气也大……我妹妹小时候也好看!”
安姐儿给哥哥助阵,“我哥哥小时候也好看!”
宏哥儿笑,“这就是扯谎了,你哥哥小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安姐儿愣了下,对哦!
她仰头对金渔说:“我也想有个弟弟玩。”
金渔谨慎道:“这个得看天意……”
上个月,桃花被诊出两个月的身孕,高敏比上一回更重视。包括金渔在内,都真心盼着是个男孩儿,不然桃花遭罪不说,兄弟俩的年龄差距太大,日后许多事都会不方便。
说话间到了猎场,安姐儿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景致吸引过去,“哇!”
绵延起伏的山丘之上,好大一片浓翠的森林!
林地间辟出几块空地,用来安置车马、扎帐篷,另有靶场供人消遣,稍后狩猎结束,还会现场烹饪。
金渔还没住过帐篷呢,也跟着期待起来。
秋猎是小爵爷的父亲操办的,伯爷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交友甚广,此刻围场里不说人山人海,也能称一句人头涌动。
算上受邀的宾客和他们的随从,以及伯爷安排的猎场护卫、骑手,人数起码过百。
“好多马!”宏哥儿也顾不上炫耀弟弟了,指着前方烟尘滚滚的马场喊道。
“哪里哪里?”众人都跟着往那边看,继而发出如出一辙的惊叹,“哇,好多马!”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些马儿的皮毛都被阳光晒得闪闪发亮,很是显眼。
为保万全,马匹的数量比人数多出一成,体型又大,看起来就更壮观了,活像一片移动的山峦。
中秋节后,早晚已经有温差了,此刻时辰尚早,吹过来的风都是凉的,众人在树荫底下看了会儿就觉得冷,便寻了个马场护卫问路,找主人寒暄去了。
在此之前,徐白虹只在年底的宫宴上远远见过伯爷,拿不准此人适合脾性,不过打过招呼后便疑虑尽消
名不虚传,伯爷确实豪爽。
康哥儿带着弟弟妹妹上前请安,伯爷言简意赅,声若洪钟,“我听那小子说起过你们,不要拘束,玩去吧!”
然后孩子们就真去玩了。
日头渐渐升高,狩猎尚未开始,众人先随马场侍从去挑选马匹,培养下感情,不然等会儿不好骑。
康哥儿虽是骑马来的,但自家庄子上养的马原为拉车之用,速度有限,根本不能参与狩猎,依旧要现场选。
一行人到马场时,已经有几个孩子在了。
金渔飞快地扫了一圈,发现一张长公主宴会上见过的熟面孔,立刻提醒康哥儿等人过去打招呼。
从这里就能看出文武官员教导孩子的不同:武将家庭出身的孩子们,大多带着自己的惯用马来,在这里选马的都是家中没有常备马匹的文官后裔。
今天过后,徐白虹夫妇势必会考虑给孩子们建马场,毕竟临时选的马哪儿有常骑的保险呢?
安姐儿最小,也最矮,选的是一匹灰色的半大马驹,瞧着性格有些温吞。
她一开始看中的是一匹红色小马,非常活泼,不等她靠近便主动凑上来,用软乎乎的嘴巴子拱她,亲热得要命。
但金渔劝住了,“此马虽好,但眼下什么事儿都没有呢就这样跳脱,只怕稍后热闹起来更难管。”
这种马更适合性格强悍的骑手,而非拉缰绳时会担心扯痛坐骑的安姐儿。
安姐儿素来听劝,可对上小红马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有点不舍得。
马场的侍从笑道:“这位姑娘说得极对,小姐大可以在此骑上一试。”
安姐儿果然上去试了一圈,不等落地就放弃了
确如金渔所言,小红马太聪明太活泼,就不大听她这个骑手的话。
众人骑着马溜了两圈,微微发了点汗,回到搭建起来的凉棚那里休息。
世子和小爵爷也在,见他们过来,笑着招手,“来,看我的马!”
众人围观马时,金渔默默观察
凉棚里有十来个孩子,一大半不认识的,安姐儿是最小的一批,最大的应该不超过十五岁。
十五岁以上的,基本都跟着大人走了。
彭姑娘也在。
小姑娘穿一身玉色骑装,捏着小马鞭,挺像那么回事,可凑近了才坦白道:“我刚学呢,只会叫人牵着走。”
安姐儿骄傲道:“我会骑着跑啦!”
彭姑娘哇了声,“你真厉害。”
安姐儿嘿嘿笑了几声,又小大人似的安慰她,“不难的,多骑几回就好啦!”
那边小爵爷还在吹牛,“今天我至少要猎两只兔子!”
金渔瞄着他手里那把细溜溜的弓,心道就看哪个侍卫给您往箭头上插了!
小爵爷只比康哥儿大几个月,细胳膊细腿的,能像模像样拉开一张轻弓已属难得,射程不过三五十步,根本追不上猎物。
退一万步说,就算猎物刚好撞到近前,轻弓的杀伤力也不足以致命,估计猎物直接就背着箭逃跑了……
骑马,射箭,这两项随便那一项都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二合一的骑射,这意味着要在马匹疾驰中松开缰绳,双手拉弓,瞄准夺命狂奔中四处乱窜的猎物……难度直接突破天际。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