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未亡人2:怎么他刚死,你就找别人了?
盛怜动作顿了顿,仔细看时,发现照片里,傅闻峥的嘴角是一贯的平直。
是光影造成的错觉吗。
她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怎么刚才一下子心就爬到嗓子眼,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
一个死人的照片,有什么好怕的。
傅闻峥生前管着她,她的一切都要过问,还不把财产留给她,现在死了,连照片也要吓她!
盛怜惊吓过后,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恼怒。
她伸出手按在相框上,猛地朝桌面扣去,“砰”的一声,木质相框的边缘撞到香炉上,香炉晃了晃,从桌边掉下去,黄铜材质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声音十分大,盛怜疑心连二楼的傅野都听得见,她下意识看向楼梯口,二楼的空间黑黢黢的,向内延伸出一片阴影,半天没有人出来。
没听见?还是懒得出来?
盛怜收回视线,心里有些奇怪,傅野什么时候把二楼灯关了。
刚才这一下,香炉在地上滚了两圈,香灰也扬起来,灰白的粉末粘在她的裙角,令她皱起眉。
她看了看一地狼藉,心想还是明天再叫人收拾。
再过两天,等傅野相信她确实对傅闻峥是真爱,连带着也关爱他这个儿子,就赶紧想办法把这些东西都挪到专门的灵堂里。
摆在这里着实晦气。
而且,傅闻峥快要头七了。
传说,在这天,亡魂会回来看家人最后一眼。
盛怜再不信这个,也难免有些避讳。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香灰,细微的灰白.粉末在黑色裙摆上十分显眼,掉也掉不干净。
算了。
盛怜迈动脚步,想快点离开这里。
一阵风吹过,轻轻拂过她的长发,乌黑的发丝挽在脑后,只有颊边一点落下来的发丝被吹得拂动,从颈间若有似无地划过,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
盛怜打了个颤。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窗紧闭,不知哪儿来的风。
她把心里一点莫名的慌张压下来,没敢去想,上了楼梯。
“啪。”
轻微的开关声,盛怜打开二楼走廊的灯,在一片光亮中,放松了些。
忽然,她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顿时僵住。
人影朝她走过来,她心跳加快,待看清了才呼出一口气。
“傅野!”盛怜气道,“你这么吓人干什么。”
“谁吓人了?”傅野刚洗过澡,正擦着头发,闻言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我还要问你在下面干什么,一个人站半天,搞得哐当响。”
他走过来,往楼下看了一眼。
“你真在祭拜他吗?弄这么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仇人。”
年轻的身躯带着温热的水汽靠近,冲淡了刚才的冷意。
盛怜忍不住离得近了点,嘴里还记得维持人设,“不小心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爸的感情有多深。”
但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傅野。
他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你当初天天惦记着怎么搭上他。”
他指的是以前当他家教的那段时间。
也就是两年前,那时盛怜见他年纪小,没怎么避着他,有几次刻意接近傅闻峥的时候,就被他瞧见了。
傅野又不是什么傻白甜,他见多了那些人用尽手段讨好傅闻峥,甚至连他自己,也因此沾了光受到不少追捧。
一开始,他以为盛怜不一样。
她对他没那种假得要死的讨好,说什么是什么,非压着他听课,有时候脾气还不小。
结果,他没想到盛怜最后还是借着他做踏板,去接近傅闻峥。
更离谱的是她还真的拿下了傅闻峥。
傅野呕得要死,看到她就烦。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提。”盛怜拍拍他的胳膊,有些后悔。
早知道当初避着他点了,谁能想到还有依仗傅野的一天。
她的手指微凉,接触到傅野热腾腾的手臂皮肤,不知道怎么就让他反应很大地躲了一下,“别碰我!”
这小崽子。
盛怜也是很怀疑,自己真的能不被他赶走,还从他手里搞到钱吗?
要不还是早点去找别的目标吧……
被打断这一下,她心里那种紧张的情绪也消失了些。
她关心道:“这么晚了,你还是快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傅野仍觉得盛怜碰过的地方怪怪的,她的手指有些微的凉,指尖柔软,让他汗毛都竖起了,好端端的碰他做什么。
听到盛怜假的不能再假的关心,他也没分出心神怼回去,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盛怜翻个白眼,也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晚,盛怜睡得很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的惊吓,她做了一夜的噩梦,不是傅闻峥在头七回来化作厉鬼要把她带走,就是傅野看透她的本性把她赶出傅家,她一毛钱都没拿到。
天蒙蒙亮的时候,盛怜气醒了。
可恶的傅闻峥和傅野,死了的活着的都不让她安生。
她扭头想继续睡,但一闭眼就是傅闻峥阴沉沉的眼睛,梦太真实了,仿佛她真的与他那么近,看得清那双黑沉眼睛里消散不掉的阴冷。
盛怜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了起来。
傅野要去上学,她正好可以做个早餐给他,挽回一点印象。
她匆匆洗漱,又换了件黑色的长裙。
以往,在傅闻峥活着的时候,盛怜总要穿的花枝招展,她长得漂亮,又喜欢化妆,本来昳丽的长相就显得更加秾艳,是极致盛放的美丽。
但傅闻峥死了,她作出一副悲痛怀念的模样,只穿肃穆的黑色长裙,不加修饰,黑发海藻般披散在脑后,随手绑起来,唯独露出来的一点皮肤,雪一样白,在黑色映衬下几乎透明,有一种不见天日的脆弱感。
她唇色淡,眼睛乌黑,像雾气下的湖,左右眼下两颗泪痣,轻轻浅浅,恰到好处的透出一点悲伤。
让人一看便忍不住想,她是否哀思难诉,深切怀念去世的丈夫。
——起码坐在她对面的傅野就在这么想。
盛怜下楼时,已经有些晚了。
佣人已经打扫完大厅里地上的狼藉,早饭也准备好了,傅野正在吃饭。
她只好坐对面,陪傅野一起吃个早餐,也算增进感情了。
傅野一直在看她。
她微微蹙眉,问:“你看什么?”
傅野忽然问:“你真的那么爱他?”
来了。
盛怜意识到这是打动傅野的关键点,她点点头,直视傅野,轻声说:“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当初认识闻峥的手段不光彩,我承认是我不对。只是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对我很好,我再怎么样也是有感情的,我很爱他。”
“我没想到他走的这么突然,前几天,他还说要带我出去玩……”
盛怜眼睛里涌上泪水,安静地流下来。
“小野,闻峥去世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生活,一起把傅家打理好。”
傅野对上她流泪的眼睛,一时有些恍神。
怎么可能呢?
她对他爸居然真的情真意切?
傅野和傅闻峥关系不算好,当然也不是特别坏,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在傅闻峥和盛怜在一起后,傅野觉得匪夷所思,他讨厌盛怜,连带着对傅闻峥也有意见。直到傅闻峥去世,他才有些后悔。
他一直以为盛怜是为了钱才攀上傅闻峥的,没想到她还真的喜欢上他爸了?
平心而论,傅闻峥当然没什么不好。
盛怜这么深情,他也应该为他爸感到欣慰。
但傅野心里就是有些莫名的不爽。
他“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盛怜没想到自己一番真诚发言,连自己都快被感动了,傅野居然丝毫没有反应。
她气得要死,真想连桌子都给他掀了,但最后还是强忍着,深深吸一口气,拿过玻璃杯,喝口牛奶平复心情。
她不是很喜欢喝牛奶,连带着迁怒起佣人,怎么都不知道准备她喜欢喝的。
没想到傅野又突然开口了,“那是我的杯子。”
“咳咳——”盛怜呛了一下,大半牛奶顺着杯口流下来,洇湿了衣服。
盛怜终于忍不住了,把杯子砰的放桌子上,生气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准备说。”傅野有些无辜,他每天早上自己吃早饭,牛奶自然是给他准备的,谁知道盛怜今天会起这么早和他一起吃饭,还拿他的杯子。
而且,她的反应是不是反差有点大了?
刚才还一改常态地悲伤安静,现在又回到以往的态度。
傅野一边怀疑,一边扯了几张纸递给她,让她擦一擦。
盛怜下巴上湿湿的,她用力擦了擦,感觉还有点难受。但身上的感觉更加不适。
领口的布料被洇湿了,湿哒哒的,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有点黏腻。
盛怜不耐烦地擦了擦,又擦不干,把纸丢桌子上,准备去换件衣服。
傅野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莫名的,有些久。
从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到纤细漂亮的手指,再到衣领扯动间一点雪白的皮肤。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
他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拉住了盛怜的手臂。
盛怜被拽的一停,她扭头,眉皱起来,“干什么?”
他明明年龄不大,却比她高这么多,手上很用力,握住她的手臂,禁锢的有些疼。
傅野面无表情,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把她颈间的发丝拨开,拨动衣领,露出白皙的脖颈侧面,和一点细微的红痕。红色很深,几乎偏紫了。
他的手指温热,轻轻划动间带来一点痒意。
盛怜伸手去挡:“傅野!你疯了?”
高大的少年语气比她更恼火,“不是很爱我爸吗?怎么他刚死,你就找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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