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未亡人4:她的嘴唇很快被揉搓的发红
第二天。
盛怜下楼的时候,傅野已经上学去了。
她随便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来到客厅,神情哀恸地注视着遗像。
任谁见了,都以为这个可怜的女人是在怀念她的丈夫。
盛怜确实是在想傅闻峥。
不过她是在洋洋自得,傅闻峥不给她留钱又怎么样,只要拿捏住傅野,她不仅依然能潇洒快活,而且还要比以前轻松许多。
毕竟傅野年纪小,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她随便哄一哄就缓和了关系。
不像傅闻峥,表面上听她顺从她,实际上处处管着她,控制欲那么强,又变态,每次借着由头惩罚她,叫她难受好几天……
盛怜演了一会,就叫来佣人,轻声细语地吩咐,“把这些布啊照片啊都先收起来吧,我每天看着,心里又有点难受。”
虽然是她自己前两天说要这么摆的,但现在改口,也没人能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想睹物思人,又不想沉溺在悲伤里,是挑不出错的想法。
她美丽的面庞浮现一层淡淡的哀切。
佣人们把相框和香炉拿起,把桌上罩的白布卷起,有一个问:“太太,东西要放到灵堂那边吗?”
盛怜点点头:“先放那里吧。”
佣人就带着东西过去了,没过一会,又有人很快回来,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太太,灵堂、灵堂出了点问题。”
盛怜被她这慌张传染了一般,心突地跳了一下,问:“……怎么了?”
“……声音、有声音,太太,我们都听见了,脚步声,还有,还有……”佣人咽了下口水,嗓音低了下去,“还有棺材里,也有声音。”
盛怜倏地生出一股寒意,她慌了慌,先一步发起怒来,“大白天的,你在乱说什么?”
佣人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描述,也不敢仔细地回忆,只抖着声音说:“您去看看吧。”
盛怜不是很想去,但也没办法,拿了件外套跟着佣人往外走。
灵堂设在正厅,不远,盛怜除了在傅闻峥刚死后守了三天灵,此后两天就没去过,都交给其他人去做。
守灵的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一心沉浸在自己命运巨变的悲痛里。
今天再次踏入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整个空间都有一股阴冷的氛围。即使裹紧外套,那寒意也直往骨子里钻。她走进去,佣人没敢跟进去,站在门外。
正厅宽阔,缟素满堂。
白惨惨的长布绕了满场,入目一片阴沉的白,正中是漆黑的供桌,上面摆着傅闻峥的遗像,比她之前放的那个更大一点,黑白的面容凝固在黑色相框里,沉默着看向前方。白烛安静地燃烧,香也没燃尽,淡淡白雾中,一股沉沉的檀香味。
但最显眼的,还是堂前那具黑色的棺木。
盛怜脚步顿了顿,缓慢地挪到旁边。
还好,没有什么声音。
她听了一会,轻轻长长地舒一口气,将提着的心放下,就要转头斥责那个胡说八道的佣人。
但视线扫过棺身,却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
有水。
湿淋淋的水,在棺木边缘洇湿了一片,使得那处木头的颜色都显得更深。
落到地上,凝聚成一个脚印。
盛怜霎时瞳孔紧缩,心跳剧烈,毛骨悚然。
傅闻峥正是溺水而亡!
她鼻间似乎闻到了冰冷的带着腥气的湖水,阴湿,黏腻,令她不寒而栗。
怎么会、怎么会!
盛怜怕极了,却诡异地动弹不得,被阴沉沉的冷意包裹,忽然感觉后颈被什么碰了一下。
是什么?
冷冰冰的触感顺着脖颈往前,划到颈前,握住了她的脖子。
像一个人站在身后,用手指掐住她。
她的脖颈细长,如天鹅一般,被轻易扼住了喉咙。但冰冷的大手没有用力,四指仍按在颈间,拇指却顺着下巴,滑到她的嘴角。
盛怜在惊惧之下,嘴唇细微地颤抖。
拇指已经用力地按住她的唇.瓣,毫不留情地摩.挲,在这种力度下,她的嘴唇很快被揉搓的发红,呈现殷红的色泽。
手指用力,便陷了进去。
这只看不见的手,手掌宽大,手指很长,骨节微突,按进唇里,也没有放轻力度。
左右搅动,摸过牙齿,舌面,舌根,口腔内每一寸软肉。
盛怜被迫张着嘴。
她的唇肉柔软而湿润,一点银丝从嘴角流出来,十分狼狈。
她又惊又怕。
像含.住一块冰冷的铁块,无论如何也没有温度,阴沉而冰凉,搅的她舌根发麻。
是傅闻峥吗?
怎么可能!
盛怜浑身发冷,仓皇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遗像上。但这一看,脸色更加惨白了。
明明进来时,照片中的傅闻峥看的是正前方,也就是门口的方向。现在她站在棺材的尾部,斜着看过去,却与遗像里的人对视上了。
黑白影像里,那双眼没什么情绪,直直地盯着她。
盛怜想移开视线,周身的冷意却更近了,彻底将她包围。
恍惚间,远远地传来人的说话声。
照片上,傅闻峥的嘴角弯了一下。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阴沉的笑。
口中的手指退了出去。颈间的手指移上来,重重抹掉嘴边的水丝。
盛怜嘴巴发麻,甚至有些疼。
门口,有人急急叫她:“太太?”
周遭阴冷的气息倏然褪去。
她不敢再待在这里,转身往门外走。
外面阳光热烈,照到身上,驱散了阴霾。
盛怜这才仿佛回到人间,忽然腿软,趔趄一下,被人扶住了。
“太太,您没事吧?”
扶住她的,是被佣人叫过来的管家。
傅家发生大变动,傅野在上学,盛怜又不懂这些,只把家里一切事务都交给一向听她话的年轻管家。
这几日,路清远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才回到庄园,就被佣人叫了过来。
待盛怜站稳,他担心地看过去,却忽然怔住。
日光下,盛怜一袭黑裙,墨色长发挽在脑后,素面朝天,分明是简单而肃穆的装扮。发丝却有些松散了,垂落几缕,落在雪白颈间。面容苍白,眼睫微颤,唇瓣湿红而艳丽。
盛怜扶着管家的手臂,深呼吸几口,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看向路清远,问:“你怎么过来了?”
路清远一时没说话。
盛怜手指用力,他才回过神,回答:“我刚回来,有人说灵堂出了点问题……”
路清远看了看灵堂,又把视线落在盛怜脸上,“太太,您在里面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盛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了回去,说:“……没什么。”
他很知趣,没有多问,只安抚道:“都是她们太迷信了些,听到响动就疑神疑鬼,平白叫您伤心。”
路清远还以为盛怜是太过想念傅闻峥,赶来想见他却没见到而伤心。
自然是不可能见到的。
他这样想,却还是不忍她难过,轻声安慰道:“明晚先生头七,他一定会回来看您最后一眼的。”
“头七?”
盛怜愣住,炽烈阳光下,她忽然打了个冷颤。
傅闻峥,真的会回来吗?
不,他明明一直在。
也许,他一直在看着她,等待着时机,报复她的见死不救。或者,他控制欲那么强,说不定就想把她一起带走。
也许明晚就是那个机会。
盛怜以己度人,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她回过神,问路清远:“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灵验的道观吗?”
“不知道。”路清远为难,“您是想为先生做法事吗?我等会帮您打听一下。”
盛怜点点头:“尽快。”
她惶惶不安,坐在家里,只觉到处都阴森森的,到处都可能有傅闻峥的身影。
等到傍晚,她看着路清远找的那几个道观,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些。
现在是来不及了,等明天一早,她就去多求几个驱邪镇鬼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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