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假公主25:马背上
赵晦站在稍远的一棵树下,肩上落了几片湿叶,怀中兜着些野菜和野果。
不知道是站了多久。
离了些距离,盛怜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浑身一缩,揽在邵凛脖子上的手也收紧,“放我下来。”
邵凛被绞得闷哼,动作滞住。
他站直了抱着她,手将她紧紧压向自己,任她躲也躲不开。
片刻后,盛怜终于被放下来,她腹中滚热,腿也发软,脚踩在地上,差点往下倒,扶住邵凛手臂才站稳。
邵凛精壮的肌肉上布满汗珠,亮晶晶的,但背后的血已经浸透布条,顺着腰往下淌。他刚唤了一声“殿下”,手便从她发尾倏然滑过,整个人倒了下去,闭上了眼。
盛怜才发现他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失了血色,看起来格外狼狈。
她错愕得愣在原地。
赵晦走过来,把怀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殿下。”
盛怜难得有些尴尬,但见邵凛还无声无息地昏迷着,还是说道:“你看看……他没事吧?”
赵晦沉默一下,走到邵凛身侧,瞥见对方身躯,那是他自己没有的东西。
他知道公主前段时间异样的情潮,也是因为此他才得以被公主垂怜。现今身处此地,自己身体有缺,无法满足,才叫邵凛得了这个空。可是他也没什么办法。
他垂着眼,蹲下来检查邵凛的伤,又探了探额头温度,低声道:“只是失血过多,又发着烧,方才耗了力,才晕过去了。”
盛怜点了下头,迟疑着说:“你——”
赵晦的动作打断了她。
他走到面前,离得太近,她往后避了一下,没站稳,后退两步靠到了湿凉的树干上。
赵晦也跟过来,蹲下.身子,仰着脸看她,轻声说:“殿下,得清理一下罢,留在里面,对身子不好。”
盛怜听到他这话很有些讶然,“赵晦?”
赵晦没有解释,略微支起她一条腿。
盛怜手朝后扶着树,看他伸手过来,慢慢把里面的东西勾出来。
他面色平静,秀气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手上动作也不带任何别的妄念。
似乎真的只是在清理脏污。
盛怜微微瞪大眼,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看见他指间的东西,有些别扭,移开视线。目光滑过他掌心时,看见一点细微的血痕。
她开口问:“你的手怎么了?”
赵晦手指蜷了一下,“方才……”他顿了一下,“方才摘野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殿下不必担心。”
“哦。”盛怜应了一声,移开视线。她没注意到,那伤口比起划伤,更像是被指甲掐出来的,用了狠劲,才掐出血痕来。
赵晦给她清理完,却没有退开,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她。
他看的时间有些久,直到盛怜轻蹙起眉,才终于开口,轻声问:“殿下……可以亲臣一下吗?”
他的眼睛漆黑,如隔了层雨幕,雾气蒙蒙,情绪难辨,比刚才那场雨还要潮湿。只是仰脸望她,姿态温顺,像在乞求什么。
盛怜与他对视几息,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他随着这轻柔的力度起身,脸停到她面前,盛怜低头,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赵晦眼睫颤动,半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殿下垂爱。”
……
搜寻的人一直没有来。
天渐渐暗了,邵凛又还晕着,今天只好再将就一晚。
赵晦把那些野菜野果洗净,放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递给盛怜。她接过去吃了几口,便搁下了,实在没什么胃口。
他看着,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进了附近林子,布了个简易的陷阱,放到一处有野兔踪迹的灌木丛边。回来时,他看见一从草药,顿了顿,将其拔了起来。
晚些的时候,赵晦去查看陷阱,运气不错,抓到了一只灰兔。他利落地处理了,拎着回来,生起火堆,架在火上烤。火光照着兔身,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邵凛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他身上盖着自己那点褴褛的衣裳,搭在腰间腿上,遮住部分身体。
胸背上缠着的布条换了新的,瞧着像是赵晦衣物上撕下来的。伤口有些发麻,似是敷了草药。
他很是惊讶。
赵晦能有这么好心?
盛怜坐在火堆旁,撑着脸,正盯着火上烤的兔子,没有注意到他醒来。
赵晦倒是看见了,淡淡瞥了一眼,眼中情绪漠然,和之前没有多大区别。
邵凛坐起来,望着盛怜,迟疑了一瞬,唤道:“殿下。”
盛怜转过头,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又转回兔子上。
邵凛面上平静,看不出来什么,实则心下无端沉了些。
方才那般亲密,怎么现下对他又这样冷淡?
他这会倒像想不起之前说的话了,只把思绪停在晕倒那一刻。
难道是因为这个,叫公主对他不满意了?
盛怜不知道他都在想什么。
她实际是真的饿了,野菜野果寡淡无味,咽不下去,倒是兔子香气扑鼻,勾的她根本顾不上邵凛。
况且,做都做了,虽然他生疏又不受控,但胜在天赋异禀,体力又强,解了药性,她也算满意,便没什么可再说的。
赵晦将兔子取下来,晾了片刻,然后用匕首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洗净的叶子上。他拈起一片,轻吹了吹,送到盛怜嘴边。
“殿下,小心烫。”
盛怜张嘴咬住,兔肉外焦里嫩,咸香适中。也不知道他袋子里怎么还装着盐巴,倒是派上用场。
她吃下去,眼睛微眯起来,只觉比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还要香一些。
赵晦喂的很慢,每一片都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动作自然而亲昵。
邵凛盯着两人举动,目光幽深,看似冷厉而沉郁。
无人知道他心里在想
男宠就男宠,当狗而已,他难道还比不过赵晦?
盛怜吃完,赵晦和邵凛才吃,那些野菜野果也都解决完了。
天彻底黑下来,还是没等到任何动静。
除了盛怜有些失望,其余两人心中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下过一场雨,夜里比昨夜更冷。
火堆旁,三个人同昨夜一样,挨在一起,贴的更近。披风和外袍叠在身上,底下铺了厚厚一层枯叶。
邵凛敷过草药,重新处理了伤口,他状态好了很多,烧也退了,便先由他守夜。
赵晦这两天没怎么合眼,拥着盛怜,很快沉沉睡去。
盛怜蜷在中间,只觉浑身发冷。邵凛身上滚烫,像一团火,她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了些。他身上的热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暖得她昏昏欲睡,她闭着眼,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什么东西抵住了她。
她恍惚一瞬,才反应过来是什么。
邵凛揽着她,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殿下,臣给您暖暖身子。”
他怀中火热,隔开了些冷意,盛怜便没有出声,默许了。
但片刻后,她倏地睁眼,掐上他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肉里,蹙着眉,声音不稳,“谁让你进来的!”
邵凛低头,滚烫干燥的唇贴上她的后颈,缓慢地一点点地移动,磨得盛怜呼吸变重。他的声音闷在颈窝里,“微臣知罪。”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只是想取悦殿下。”
盛怜被他慢腾腾的动作折磨得不上不下,终于忍不住,“要么出去,要么就快点。”
邵凛呼吸急促起来,“……遵命。”
他的动作也急切许多。
盛怜不自觉地往前倾,险些碰到赵晦的脸,她伸出手撑在他肩侧的地面,才没有直接撞上去,只是呼吸拂过他的眼睫。
她一僵,低低骂了一声,“慢些。”
邵凛没有应,反而又重了一些。
赵晦睁开眼。
火光映着盛怜的脸,面颊晕红,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滚烫。
他顿了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凑过去,吻上她的唇。
她顿时愕然回神。
邵凛不满她的注意力放到赵晦身上,捏了捏她的腰侧,提醒道:“殿下……”
盛怜闷哼一声。
声音支离破碎,被赵晦尽数吞下。
……
次日,盛怜醒来时,邵凛手臂还搭在她腰上,贴的极近,没有退出去。
赵晦埋首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有些发痒。
盛怜胀的难受,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便听到远处传来动静。像是人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马蹄踏过落叶的细响。
她猛地清醒过来。
是搜寻的人?
比惊喜更早涌上来的,却是慌张。
她推了一下赵晦,又反手去推邵凛,“快滚出去。”
赵晦睁开眼,也听见了动静,没有多话,干脆利落地翻身起来。
邵凛还有些迟缓,下意识动了动,才意识到什么,连忙退出来。
三人起身收拾,盛怜才把衣服整理平整,裹紧披风,打眼看不出什么,又理了理散乱的乌发,人声就已经近在眼前。
“参见殿下。”领头的士兵行了礼,声音洪亮,“人找到了!”
一时便嘈杂起来。
更多的脚步声马蹄声从林间涌过来,最前面的,是启元帝,他亲自跟着搜,心中担忧,又想着邵凛赵晦应该跟着,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即便如此,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青黑,俊美的面容显得疲惫许多。
他骑在马上,看到她毫发无损,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叫道:“昭昭。”
盛怜迎过去,“父皇!”
启元帝俯身,把她带到马上,让她坐在身前。他的衣袍沾了晨露,怀抱有些冰凉。盛怜刚骑在马上,便是一僵。
启元帝扫了两人一眼。
邵凛和赵晦恭敬垂首,站在一旁,看着俱有些狼狈。
启元帝的目光落在邵凛身上,停了一瞬。
邵凛衣不蔽体,身上伤口血痕颇多,但几道似被抓出来的红痕,和几处鞭痕,格外显眼。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策马转身。
赵晦翻身上马,跟在后头。
邵凛落在最后,目光瞥在角落里那根手柄朱红的马鞭上。盛怜嫌昨日抽过他,已经不想要了,就扔在那里。他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
马蹄踏过湿软的落叶,前后的人都隔着距离,一路往猎场方向行进。
启元帝骑得不快,盛怜却坐的难受极了。
她皮肤娇嫩,衣裳破开的那道口子让她皮肉直接贴着马鞍,本来就红肿的皮肤磨得发疼。
她忍不住挪了挪,往后坐一点,身子往下伏,想避开着些。
启元帝察觉到她姿势有异,低头看她,“怎么了?”
盛怜支吾:“……没什么。”
启元帝目光往下,把披风撩开一点,就看见了骑装上那道裂口,而拨开布料,便是一片红肿,他面色沉了下来。
他担心了两日,吃不下睡不着,想着只要她能安全,以后再放肆些也可以纵容。倒真没想到,她这时也没消停,厮混得这样激烈。
启元帝气笑了,伸手抚了抚发红的皮肤,“都这么肿了。”
他的指腹冰凉,盛怜轻轻一颤,听到他问,“做了几次?”
盛怜抿唇,知道他果然是生气了,低声说:“没几次。”
话音刚落,启元帝的手指便从唇边压了过来,沾到了未擦干的水丝,一直往里,伸入口中搅了搅。
盛怜浑身一抖,颤声道:“父皇……”
启元帝摸索了下,便收回手,把她唇边流出来的银丝抹在披风上。
盛怜才松了口气,又猛地睁大了眼,抓住手边缰绳,声音都顿住。
她身子紧绷,放缓呼吸适应,忍不住看了下周围。好在前后的人都离得远,也无人敢直视他们,应该没有人发现。
启元帝垂眼,看见她皮肉绷紧,只是唇肉湿红,用力咬着他。
他微微俯身,彻底靠近了她。
披风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底下是怎样一番光景。
那日惊马奔得太深,回去的路格外远。
盛怜伏在马背上,揪着缰绳,指节泛白。马行的不紧不慢,可随着步伐起伏,她只能咬着唇,不发出声音,把周围一切都抛在了脑后。马偶尔跨过障碍,高低起伏一下,她便下意识闷哼一声。
启元帝一手握着她的腰,防止她坠下去,面色平静无波无澜,像什么都没有在做。
总算是到了林子边缘,视野开阔起来。
盛怜被这样一路慢吞吞的行进磋磨得难以忍受,衣袍都被汗水浸湿了些,落在马鞍上,一片潮热。
前方就是猎场,全是整治过的平地。
启元帝策马跑起来,甩开众人一马当先。盛怜猛然觉得还不如刚才那样的慢速。
她趴在马背上,被颠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马跑得太快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随之一上一下,抓着手中缰绳,死死咬着启元帝,偶尔泄出一点声音都破碎得被风吹散。
盛怜没有力气撑起身子,几乎整个人伏在马上,红肿的唇珠压在马鞍上,蹭得柔嫩的皮肤难受到极致,眼泪沾湿了面颊,眼睫湿成一片。
马跃了一下,盛怜随着重重跌下。
她不知是慌是怕,惊叫一声,腿夹住马腹,死死绞紧,小腹酸胀,身子还在颤抖。
眼尾湿红,眼泪簌簌往下流。
启元帝揽着她的腰,声音低哑,看向不远处的行宫,“昭昭,到了。”
盛怜指尖攥得发白,双眸失神,飘飘荡荡,茫茫然落不到实处。
到了行宫门口,启元帝下了马,将她抱了下来。
日光下,马鞍上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他看了眼,叫人去清理。
自己抱着完全走不了路的盛怜,往殿中走去,吩咐人备水备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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