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凡人2:径自触碰到她的衣襟,将其扯开了些
“哥哥,我看不见。”
盛怜收回视线,方才盛霄告诉她要坐天上的船回去,她还很是期待,没想到天上什么也没有。
盛霄微微笑了一下,道:“等会上去,就能瞧见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盛怜没什么要带的。
吃穿用度都交由盛霄负责,他早已备好一切。
唯一重要的,便是那块贴身放置的玉佩。
她抚了下心口,“走吧。”
下一刻,她已被带着到了半空中,脚踩到什么实处,一切就突兀地展现在她眼前。
白玉做的船上,纱幔轻舞,几个修士正将目光投注在她脸上。
那些目光直白而不加掩饰,令盛怜有些不适。
盛霄瞥了一眼,他们才敛起略显怪异的视线,打过招呼,“师兄。”
“这位就是……”最先开口那人似是不知道怎么称呼,顿了顿,才道,“师姐?”
毕竟是师兄的妹妹,又要拜那位道君为师,哪怕是个凡人,地位也绝对比他们高。
其余人便也同样叫道:“……师姐。”
盛怜抿了下唇,低低应了一声。
她心里有些发虚,可除此之外,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飘然。
从今往后,她也是这些修士的一员了,甚至比他们还要厉害。
她回身朝底下望了一眼,这是她生活十几年的村子,此去应该是不会再回来。
盛怜心里多少浮起一丝怅惘,转头看见盛霄,他脸上无波无澜,见她看来,才弯了眉眼,“怎么了,还有什么忘带的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
白玉船在云层间飞行,出乎意料地平稳,吹来的风也是缓慢舒适的。
船舱内宽敞,四壁是温润的金色玉石,上面隐隐有细微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盛怜趴在船舱边缘往下看。
云海翻涌,无边无际,偶尔有缺口露出底下的山川河流,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那点惆怅早已散去,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亮晶晶的,幻想着拜师之后成为修士的生活。
其他人默不作声,只时不时投去隐晦的目光。
盛怜没有察觉到,但盛霄注意到了。
他的面孔冷寂起来,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好想……杀了他们。
他们怎么能这样盯着她看。
可是,全部死了的话,会吓到她的吧……
盛霄偏了偏头,注视着她的侧脸,漂亮的、可爱的、他的妹妹,需要慢慢了解这个世界。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盛怜,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涌动,一层浅淡的重影分裂平移,多出来的瞳仁挤在一个眼眶里,幽黑发暗。
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
船穿过更深的云层,山脉渐渐显现,白茫茫的一片,像雪落满山头。
离近了,盛怜才发现那是玉砖堆砌而成。
整座山从顶上削平了似的,铺着一层冰冷洁净的玉砖,错落的洞府楼宇沿着山势铺展开去,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望不到头。
船落在山门前。
前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通体深黑,日光落在上面也没有一点光亮,上书“衍天宗”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盛怜多看了两眼,忽然发现那字仿佛活的一样,扭曲起来,一笔一划都由无数只眼睛组成,每一只都在看着她,一瞬间,她眼前发黑,内心莫名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慌,连周遭的声音都远去了……
一只手挡在她的眼前,心口玉佩微微发热,她骤然回过神来,大口呼吸。
盛霄已将她转了个面,背对着石碑,他放开手,焦急问道:“小怜,你还好吗?”
盛怜抬眼,声音有些干涩,“……那是什么?”
她见旁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瞧着她的表情却很有些惊异。
“是……师尊题的字。”盛霄解释道,“师尊实力太强,跟他有关的东西都会产生影响。”
“只是这块石碑加刻了阵法,通常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皱了下眉,有些担心,“我没想到你会被影响。”
盛怜缓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她被盛霄扶着下船,没再看那块石碑,只要一回想,那种恐惧似乎又从心头浮现。她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方才,那块玉佩似乎在发热。
可能真是个宝物。
她又有些开心了。
一行人自山门口分别,但直到两人走远,其余几个修士还站在原地,望着盛怜的背影,迟迟无法离开。
……
盛怜跟在盛霄身侧,一路走来,遇见不少修士。
他们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凡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些怪异的打量。
即使她从未来过,但宗里已无人不知她的存在。
毕竟,玄清道君即将收她为徒。
两年前,久未出现的道君亲自挑选弟子,收了盛霄作为亲传,已然令人惊愕不已,但他答应了盛霄提出的要求——要让自己的凡人妹妹一同拜入师门——则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凡人,连踏入衍天宗的资格都没有,生命短暂,无法修习,这样蝼蚁般的存在,竟也能被道君答应收做弟子,实实在在震撼到了所有人。
那盛霄,天赋到底有多高,才能让道君同意这样的条件?
这个问题,他们在这两年内已经得到了答案。
盛霄进境飞快,现今修为已然超过宗内大多数弟子,别人数十年的修习,他只用两年就能达到,并且,神志清醒,从未疯狂。
天赋确是万中无一。
而他的妹妹……
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时便呆滞起来。
一个凡人,怎能生的如此美丽?
通常,修士吸纳天地灵气,多是相貌出挑之辈,其中钟灵毓秀美貌过人者也不乏少见。
但如她这般相貌,却叫人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
每一处都是恰恰好好,堪称完美,连那细密眼睫下两颗小痣,都生出些独一无二的震撼之感。
她垂着眼,神色看起来有些许恍惚。
这使得那种摄人心魄的美丽多了丝脆弱,反而更叫人心生不安,神思动荡。
看着看着,便有些痴。
盛怜碍于方才石碑的影响,一路没有多看,也就没有注意到周围越发隐晦黏稠的视线。
直到停下脚步,她才抬起头来。
原是到了一处独立的殿阁之前。
殿门紧闭,墙壁、台阶、门框等等一切皆是那种极深的黑,仿佛把所有光线吸收殆尽,隐隐散发着阴冷之意。
盛霄站在门前,微微躬身,“弟子求见。”
门内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响在耳边,又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渺茫而冷漠。
“让她进来。”
殿门自己开了。
这意思是……他不能跟着进去。
“进去吧。”盛霄眉峰微微蹙起,偏头看了盛怜一眼,低声道,“别害怕,我在这里等你。”
盛怜点了点头。
比起紧张,她此时更多的却是激动。
她独自进了殿门,走了几步,抬眼去看。
殿中空茫,光线黯淡,入目也是一片深到极致的黑暗,仿佛整座殿阁的内部比外面还大得多,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只前面一个人是白色的。
一袭衣袍白得不染纤尘,如寒潭清雪,出尘离世,真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形象。
白色长发半束半散,垂落在衣袂间。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长久未见过日光,薄薄的一层白覆在骨相上,冷得像一尊雕琢而成的玉像。
这玉像的脸上,却蒙着一条素白的布带,覆在眉眼处,绕过脑后,在发间隐没。
盛怜望见他,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晃了一下神。
似乎那布带下,有一只只眼睛,正注视着她。
她怔了一息,倏地回神,那错觉便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有些生疏地学着方才哥哥的称呼,“弟子……拜见师尊。”
安静了片刻,玄清道君开口,“过来。”
盛怜迟疑着走过去,刚站定,他的手便伸过来,径自触碰到她的衣襟,将其扯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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