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咬痕(微)
“殿下有心事。”
姜晏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想说没有,但她知道骗不过宋清霁。侍御史审人审多了,察言观sE是本能。可她不想谈心事。
她的心事全跟面前这个人有关,问不了也问不出口。
“那天晚上,”姜晏垂着眼看茶汤上的浮沫,“本g0ng打了你一巴掌。”
宋清霁放下茶盏,“还好,不太疼。”
姜晏抬起眼睛看她。这人不问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也没有不安地坐直身子。只是把手从茶盏上移开了,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本g0ng还骂你是狗。”
宋清霁沉默了片刻。
“臣确实不太会认路。那晚偏殿的廊道,臣绕了四五圈才找到殿下歇的那间,殿下说臣是狗,也没说错。”
姜晏看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这人在认认真真地替自己挨的骂提供佐证。就好像姜晏骂的每句话都是罪名,而她觉得这些罪名成立。
姜晏:“宋清霁,本g0ng不是在审你。”
“臣知道。”
“那你为什么——”
她的话断在半截。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打了你你还跟着我去赴宴?为什么骂了你你还守在我身边一整夜?为什么放了那么多血只为了让我信你?
宋清霁:“臣也不知道。”
姜晏看着她说“不知道”的时候眉心微微蹙起来的样子。
宋清霁是真的不知道。她这辈子解释过无数条律法、推翻过无数桩冤案、写过几万字的弹劾折子,但为什么在秋宴上不假思索地帮姜晏,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任何一条律令里。
姜晏忽然觉得牙根痒了。
她自己花了一中午把气理顺了,那天自己其实委屈大过于生气,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她委屈是因为她觉得就连宋清霁都不站她这边。可宋清霁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站她这边?想不通。上回她想着宋清霁Ai她,结果被狠狠打脸,这回她再也不要相信了。
可是牙根痒。这个人说“臣也不知道”时皱起的眉头,b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让她想咬人。
她是个从不委屈自己的人,想咬就咬。
她站起来,走到宋清霁面前。宋清霁坐着,仰头看她。
姜晏看了她两息,伸手把宋清霁右肩的中衣领口往下扯了半寸,低头。
宋清霁一僵,她感觉到姜晏先是含了一下那片皮肤,随后咬住。
疼痛带着麻痒从肩上传来,姜晏身上的味道围住了她,浅淡的温热吐息跟着。她右手搁在膝上,手指蜷了一下又摊开。
姜晏咬到觉得牙酸了才松开,牙齿离开皮肤时带起一小片泛红的水光,再深半分就该见血了。
姜晏没有直起身,舌尖在牙印上来回扫了一下,宋清霁忍不住一颤,马上又稳住了。
“我还是很生气。”姜晏的声音闷在她锁骨上,嘴唇贴着皮肤说话,气流打在刚咬过的齿痕上,那GU痒和疼混在一起往里钻。
“臣知道。”
“你明天还得挨骂。”
“臣每天都挨骂。”
“明天会b每天都多。”
“那也很好,多点总能习惯的。”
如果不是锁骨上的脉搏跳得太快,姜晏差点要以为这人是真的无动于衷。
“你……”姜晏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好好养你的伤,别以为本g0ng咬过就不骂了。”
“臣从未如此以为。”宋清霁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出了门。
姜晏踏出东苑的月洞门,被穿堂风一吹才察觉自己耳根是烫的。
经过垂花门的时候,翠微端着汤盅迎面走过来,看见自家殿下一手按着嘴角一手揪着袖口,“殿下咬宋大人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咬本g0ng。”
翠微:“……”说得是,她怎么知道呢。
秋猎在即,姜晏在公主府正殿摆了践行宴。
长公主府的宴席向来排场大,正厅十六扇雕花门全敞开,两排长案从主位一直铺到门槛边。
主位上姜晏穿件石榴红的窄袖g0ng装,护甲是新的,赤金镶碧玺,衬得她十指纤长。
两边坐满了人,右侧是武将集团按品级和派系穿cHa安排,镇北侯、赵婉、裴长缨、安东将军的小妹等。右侧是文官集团,御史台的人、宁远侯夫人、吏部侍郎的嫡长nV、还有三四个新攀上来的勋贵nV眷,笑着给姜晏斟酒布菜,一口一个“殿下”叫得亲热。
“殿下尝尝这个,我家厨子新来的江南师傅,蟹粉狮子头做得bg0ng里还好。”
“殿下,秋猎的骑装臣nV已经让人裁好了,宝蓝sE,配殿下那匹乌云踏雪正好。”
姜晏端着酒杯没怎么喝,嘴角挂着惯常的淡笑。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回一句“嗯,知道了”,那圈人就够高兴了,长公主回了我的话,今天没白来。
她在人群中央,珠围翠绕,滴水不漏。
宋清霁坐在末席。
她和这场宴席格格不入。旁人案上摆的是银壶玉盏,她面前是一杯清茶,大夫说伤口愈合期间忌酒。
左手搁在膝盖上,袖口露出一截白纱布。伤是小臂内侧,握筷子的时候会扯到刀口,所以她吃得很少。
也没人跟她吃。
御史台的宋侍御,连自己亲爹都弹劾过,谁敢跟她推杯换盏?
宁远侯夫人往末席瞟了一眼,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吏部侍郎的nV儿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是那种“她怎么也在”的轻慢。
姜晏正在听安东将军的小妹夸她新打的护甲,似乎听得很认真。
“殿下这碧玺是西边进贡的?”
“嗯。”
“好通透啊,衬殿下肤sE。”
姜晏笑了笑,旁边的侍nV过来添酒,她偏头跟侍nV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末席的宋清霁手边多了一盏换好的热茶。接着上菜的内侍把一盘白灼虾换成了一盅拆好的蟹r0U羹,用调羹就能吃的。
宋清霁抬眼,望向主位。
姜晏正在跟宁远侯夫人说话,侧脸对着末席,一只手懒散地撑着下颌,护甲在烛火下折S出碧绿的光。
“殿下真不打算再纳几个门客了?秋猎可是大事,东边那几个猎场——哎对了,听说殿下把刘福安交出去了?”宁远侯夫人压低声音,“殿下好手段,连东g0ng旧人都拿捏得住。”
姜晏转着酒杯,淡淡道:“刘福安自己找Si,跟本g0ng有什么关系。”
“可荣恩伯那边……”吏部侍郎的nV儿压低声音,“宋大人弹劾荣恩伯的折子不是被通政司压了?殿下怎么还让宋大人坐在您府上的宴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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