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和宋大人不要闹出什么让史官没法写的事情来

姜晏正跟赵婉说着话，余光瞥见一道青灰sE的影子晃过来。

她侧过头，就看见宋清霁站在她的几案旁边，身姿端正，眉眼温润，一只手拢着袖子，另一只手去拿几案上的茶壶。

“臣给殿下添茶。”宋清霁的声音平和温润，像是三月的溪水漫过鹅卵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人觉得舒服。

姜晏看着她拿起茶壶，茶水稳稳地注入杯中，一滴没洒。然后宋清霁放下茶壶，退了一步，站到姜晏身侧，微微垂首。

姜晏挑起眉，上下打量宋清霁，“宋大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本g0ng没叫你，你倒自己凑过来了。”

宋清霁微微侧过脸，对姜晏弯了弯嘴角，温声道：“臣只是觉得殿下的茶水凉了。秋日夜寒，喝凉茶伤胃。”

“凉了有赵侍郎，什么时候轮到御史台的人来倒茶了？”

赵婉在一边笑。

宋清霁沉默了一瞬，“臣在御史台也是坐着，在殿下这里也是坐着。横竖都是坐，不如来殿下这边坐，还能替殿下添茶。”

姜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一天没挨骂皮痒痒了？

“赵婉，”姜晏开口，“你去看看裴长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婉行礼道，“是。”

姜晏重新把目光落到宋清霁身上，宋清霁站在那里，神sE安安静静的，目光落在姜晏面前的几案上——那上面放着裴长缨献的玉扳指。

姜晏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她顺着宋清霁的目光看过去，又看回来，来回看了两遍。虽然她的理智拒绝承认这件事，但她的身Tb脑子诚实，她的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宋大人，”姜晏把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本g0ng肩膀有点酸。”

宋清霁：“殿下需要臣去传太医吗？”

“传什么太医，就要你按，不愿意？”

宋清霁垂眸，姜晏的表情嚣张得很，嘴角翘着，眼睛里却有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等她拒绝。她要是拒绝了，姜晏正好可以说一句“就知道你不愿意”，然后把这个话题变成一把刀，扎回来。

宋清霁走到姜晏身后，手指搭在姜晏的肩膀上，力道轻缓温柔。

姜晏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宋大人，文官席在那边。你不在自己席位上坐着，跑本g0ng这边来倒茶捏肩，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宋清霁笑了一下，“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站在殿下身边也是在监察。”

“监察什么？”姜晏睁开一只眼，“监察本g0ng有没有多吃梨？”

“监察有没有人对殿下失礼。”

“哦，”姜晏拖长了尾音，“那刚才裴长缨对本g0ng说话声音那么大，算不算失礼？”

宋清霁的手指顿了一下，温声道：“裴都尉是殿下的人，亲近一些也是应当的。”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也恰到好处的客观。但姜晏敏锐地捕捉到了“亲近”两个字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姜晏笑起来。她仰起头，后脑勺几乎靠在了宋清霁的x口，从下往上看着宋清霁的脸。

宋清霁低头看她。

两道目光对上，一个从下往上，一个从上往下，火光在姜晏脸上跳跃，把她的眉骨和鼻梁g出好看的Y影。

宋清霁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回到自己的手指上。

“宋清霁，”姜晏笑了，“你是不是看裴长缨跟本g0ng说了几句话，你就不舒服了？”

宋清霁动作一顿，宴台上的火把被夜风吹得一晃，光影在宋清霁脸上明灭不定。她没有回答，姜晏只看见她隐隐红了的耳根。

“宋清霁，”姜晏坐直了身子，转过身来面对她，眼睛里全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光，“你脸红了。”

“殿下看错了，是火光映的。”

“是吗？”姜晏凑近了一点，仔细端详她的脸，“那本g0ng再近些看看。”

宋清霁退了一步，耳尖的颜sE更深了一层。她垂下眼帘，抿了抿唇，温声道：“殿下若是不需要臣捏肩了，臣就回席位上去。”

“站住，”姜晏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口，“谁说不需要了？这边还没捏完。”

宋清霁低头看着姜晏拽着她袖口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上没有染蔻丹，gg净净的。这只手刚刚接过裴长缨的玉扳指，现在正扯着她的袖子。

翠微看到这一幕，在心里求菩萨保佑殿下和宋大人不要在宴会上当场闹出什么让史官没法写的事情来。

步战b武的擂台就搭在宴台正前方三十步的空地上，木制兵器，点到为止，被击落擂台或兵器脱手就算输。

裴长缨换了一身暗红sE短打劲装上了台，连上去了三个人，没一个在她手底下走过十招。

满场武将嗷嗷叫好，文官们也顾不上矜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上看。

姜晏本来歪在椅子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看裴长缨打架看了五年，闭着眼都知道她下一招要出什么。

然后一个使长枪的边军校尉上了台，这人是个生面孔，个子不高，手上功夫却y得很，一杆木枪使得跟活蛇一样，前三招就把裴长缨b退了半步。

姜晏的下巴从手上抬了起来。

长枪横扫，裴长缨后仰避过，枪尖擦着她鼻尖过去。她反手一戟劈在枪杆上，木枪往下一沉，校尉不退反进，借着枪杆下沉的力道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落地时枪尾已经扫到了裴长缨的脚踝。

裴长缨差点被扫倒，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

姜晏坐直了。

她的眉头拧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宋清霁在旁边看得很清楚，姜晏前倾的角度越来越大，随着擂台上每一次交锋，姜晏的肩膀会微微地绷一下，然后再放松，然后再绷。

姜晏在为别人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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