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一直在看她

宋清霁抿了抿唇，说不上来心里涌上的那GU酸涩是个什么意味。

她终于忍不住动了动，借着泡茶的名义，超绝不经意挡住姜晏的视线。

姜晏正看到裴长缨一戟劈开长枪的横扫，刚要叫好，视线就被一片青灰sE的官袍挡住了。

她偏头往左，越过宋清霁的肩侧继续看，宋清霁不动声sE地挪了挪身子。

擂台上裴长缨翻身躲过一枪，姜晏跟着往右倾了倾身子，那片青灰sE的布料又恰好地晃到了她的右边。

姜晏再偏，宋清霁再晃。

姜晏猛地抬起头，对上宋清霁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宋清霁正垂着眼帘看她，神态安安静静的，像是在问“殿下有何吩咐”。

“宋清霁，”姜晏压着嗓子，“别挡着本g0ng。”

宋清霁微微偏头，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挡了谁，“臣只是站在这里。”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监察，擂台b武，刀枪无眼，臣需确保不会伤及殿下。”

姜晏深x1一口气，擂台上明明用的是木制兵器，擂台离她至少三十步远，中间还隔了两道栅栏和一圈禁军。伤及殿下？

擂台上传来一声闷响，裴长缨终于把那校尉的长枪打飞了，校尉整个人摔在擂台边缘，半截身子滑到台外，手指SiSi扣着台沿才没掉下去。

姜晏伸长了脖子去看，宋清霁的身形又往左移了半寸。

“宋清霁！”姜晏这次是真恼了，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站起来，直视宋清霁的眼睛，“你到底想g什么？”

宋清霁垂下眼帘，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片Y影，“臣说了，是来监察的。”

“监察什么？监察本g0ng看b武？”

“殿下看b武看得太专注了，连梨都没吃。”宋清霁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润润的，但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抿了抿唇。

姜晏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几案，银签子上戳的秋梨确实一口没动，盘子里还搁着刚才吃了一半的那块，已经氧化变成了褐sE。

宋清霁在看她吃梨。宋清霁一直在看她。

姜晏觉得自己应该发火，但她发现自己嘴角正在往上翘，“宋清霁——”

“皇姐，妹妹来迟了。”

一道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晏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了。她转过头，看见姜昭正从宴台入口处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姜昭只簪了一根素银钗，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养在清水里的兰花。

姜晏在心里冷笑，姜昭最擅长的就是装。

“你来做什么？”姜晏往椅背上一靠，重新翘起腿，语气里的懒散劲儿b刚才翻了一倍。

“陛下设的宴，妹妹也是陛下的nV儿，总不能不来。”姜昭笑了笑，目光从姜晏脸上滑过，落在她身后的宋清霁身上。

宋清霁微微颔首：“见过三殿下。”

“宋大人，”姜昭的语气很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欣赏，“早朝上听宋大人弹劾户部那桩案子，条理分明、引律JiNg准，很是敬佩。改日若有闲暇，想请宋大人到府上坐坐，请教几卷《大楚律》里的疑义。”

这话一出来，姜晏的眉头就皱上了。

姜昭这个人每次被姜晏打压，她就去御书房门口跪着告状，回去继续蛰伏。她什么时候对《大楚律》感过兴趣？她连大理寺的门朝哪边开都不一定知道。

请教律法？她是在请教怎么挖墙角。

姜晏：“皇妹什么时候对律法这么上心了？本g0ng怎么不知道。”

姜昭不为所动，笑得更温雅了一些，“三妹愚钝，不如皇姐天资聪颖，只能多读些书补补脑子。宋大人是圣上亲口夸过的才俊，三妹是真心仰慕。”

仰慕。姜晏觉得这两个字刺耳极了。她侧过头去看宋清霁，想看看这人被“仰慕”之后是什么反应。

“三殿下过誉了。”宋清霁谦虚道，“《大楚律》卷帙浩繁，臣也只是略通皮毛。三殿下若有疑问，可随时来御史台查阅案卷，御史台的卷宗向来对百官公开。”

姜晏差点笑出声。宋清霁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有事来办公室说，别往家里约。

姜昭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宋大人果然公事公办。”她似乎并不在意，撩起裙摆在姜晏旁边的席位上坐了下来。

此时擂台上步战b武恰好结束了决胜局，裴长缨把最后一个对手拍出擂台，满场喝彩声震天响。

她把双戟往擂台柱子上一靠，翻身跳下台，大步朝宴台走来。她身上还带着汗，发丝贴在额角，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殿下！”裴长缨笑着朝姜晏一抱拳，“末将赢了，没给殿下丢脸。”

姜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被一个声音截住了。

“裴都尉好身手，”姜昭微笑着开口，“只是本g0ng方才在台下瞧着，将军有几招似乎……不太合规矩？”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刚凑过来的武将文官都停住了脚步。不合规矩这四个字在b武场上可大可小，轻了是切磋时的失手，重了就是欺君。

裴长缨的笑容僵在脸上，“三殿下此言何意？”

姜昭依旧笑YY的，声音温柔得很：“本g0ng只是瞧着都尉有一招‘绞喉锁’，似乎是用腕力锁了对手的脖颈？《大楚武举规程》第二十七条写得明白：‘步战b武禁用扼喉、锁喉之技，违者取消资格并罚俸三月。’三妹读书少，可能记错了，不如请宋大人帮忙断一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宋清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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