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明明在意得要死

宋清霁一晚没睡好。

总是想着原书里那段剧情，秋猎第四日，围猎正酣之际，行在帐北侧突然杀出刺客。

老皇帝被侍卫簇拥着躲进了辎重车里，而姜晏在这场刺杀中被裹挟，左肩中了一箭。

箭上淬了毒，虽不致命，却让姜晏在床榻上躺了整整半月。也正是这道箭伤，让后来的扳倒变得容易了几分。

宋清霁原本只是觉得作者为了让nV主上位机械降神。现在不行，现在她想到姜晏中箭的样子就觉x闷。

于是天刚蒙蒙亮，围场里的雾还没散，宋清霁已经在姜晏营帐外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

帐帘一掀，走出来的是裴长缨。

裴长缨b她更早。一身暗红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那柄窄身直刀，手里端着一个食盒。食盒里冒着热气，是热腾腾的羊r0U汤和烙饼。

宋清霁一顿，自己还在账外徘徊的时候，裴长缨已经进去了吗？

她敛了神sE，微微颔首，“……裴都尉。”

“宋大人，”裴长缨挑挑眉，“太yAn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在这儿？”

“巡查围场布防。”

“御史台的人巡查布防都不带兵的？”裴长缨上下打量她，“手里连把刀都没有，真遇上什么事，宋大人打算拿折子砸人吗？”

“御史台以理服人。”

裴长缨想了想，真诚地说：“你要是遇上刺客，理讲完了人也凉了。”

帐帘被从里面猛地掀开，姜晏披着一件猩红披风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梳，散在肩头，脸sE不好看。

“大清早的在门口嘀嘀咕咕，”姜晏劈头就是一句，“本g0ng还没醒就被你们吵起来了。裴长缨，你手里端的什么？端进来。宋清霁，你站那里不冷？”

裴长缨端着食盒往帐里去，经过姜晏身边的时候被她瞪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跟她混得这么熟了？还能在本g0ng帐门口聊起来了。”

“末将就是好奇，”裴长缨放下食盒，一边摆碗筷一边诚实地说，“昨天晚上宴席散了之后宋大人追着殿下来着，末将远远看见了。殿下走那么快，宋大人追得还挺紧。”

姜晏端羊r0U汤的手一顿。

“你看见什么了？”她慢慢地问，语气很和蔼。

“就看见宋大人追上来……”裴长缨想了想，“然后末将被翠微叫去巡逻了。”

姜晏肩膀一松，心想翠微该赏，慢悠悠低下头喝汤。想着待会儿开始之后直接找个地方歇着，她才不想去打猎。

宋清霁的目光落在姜晏的嘴唇上，碗沿压着下唇，唇珠被热汤烫得微微发红。

她看着那一点红sE，话已经出了口：“殿下小心烫。”

姜晏抬起眼。

宋清霁面sE如常，目光温温淡淡的。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仿佛昨晚在月光下亲她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行，装得还挺像。

裴长缨不甘示弱，往前凑了半步：“殿下，今日围猎末将挑了匹好马，鬃毛梳过了，鞍子也换了新的。殿下骑末将那匹？”

“本g0ng自己有马。”

“末将的马稳，殿下骑着舒坦。”

姜晏放下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一个急吼吼表忠心，一个安安静静站着。

“行了，”她站起来，“换猎装。裴长缨，去备马。”

裴长缨领命出去，姜晏对着不动的宋清霁说，“你也去换，穿官袍打猎？你是去猎鹿还是去上朝？”

“臣的骑装在马上。”

姜晏走到宋清霁面前，仰头看她，忽然问：“裴长缨的马术怎么样？”

宋清霁顿了一下，“裴都尉骑SJiNg湛，昨日演武台上臣已见识过。”

“她十二岁就跟着本g0ng了，”姜晏漫不经心地整着护腕，“本g0ng学骑马是她教的。摔了是她扶的。本g0ng使的第一把弓是她削的。”

宋清霁安静地听着，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有一年冬天本g0ng发脾气把弓扔湖里了，她跳下去捞，冻得嘴唇发紫，上来第一句话是‘殿下没伤着手吧’。”

“裴都尉忠心。”宋清霁说。

“是啊，”姜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这样的人，本g0ng身边也没几个。”

宋清霁微微欠身，又浓又密的睫毛挡住了些黑沉沉的瞳孔，“……是。”

姜晏在心里笑翻了。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喜欢看宋清霁这副明明在意得要Si、脸上还要维持温润端方的样子。

她心情大好地出了帐。

外面太yAn刚升起来，围场上的人马已经开始集结。各府的旗号在晨风里猎猎作响，禁军的甲胄反S着金光，猎犬在笼子里兴奋地吠。

姜晏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宋清霁骑着她那匹灰马跟在后面，晨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安安静静的。

猎队开拔。裴长缨骑术极好，她的枣红马像一条活蹦乱跳的红鲤鱼，一会儿窜到前面探路，一会儿兜回来报信。

“殿下！前头有条溪G0u，上次秋猎末将在那儿猎了一头麂子！”

“殿下想猎什么？鹿还是狍子？这个时辰鹿群一般在西边的草甸子上出没——”

“殿下热不热？末将带了水囊，还有殿下Ai吃的糕点，不甜……”

宋清霁目光在猎场边缘徘徊，突然眯起眼睛道，“殿下，那边好像有只红狐。”

姜晏正好抬手往东边山脊一指，对兜回来的裴长缨说，“那边有只红狐。你去追。”

裴长缨眼睛也亮了，可又犹豫：“殿下，末将走了，您这边……”

“秋猎围场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能出什么事？快去，晚了狐狸跑了本g0ng拿你是问。”

裴长缨一咬牙，策马便朝红狐的方向冲了出去，远远地还能听见她喊：“殿下别走远！末将很快就回来！”

宋清霁目送那道红影消失在山脊上，嘴角弯了一下。

“宋大人笑什么？”

“臣没笑。”宋清霁把嘴角拉平。

“本g0ng替你把裴长缨支走了，”姜晏侧过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玩味的光，“你打算怎么谢本g0ng？”

宋清霁：“臣不懂殿下的意思。”

“不懂是吧？”姜晏驱马靠近了半步，两匹马几乎并排走，“本g0ng去把她叫回来。”

姜晏正得意呢，突然感觉手背一热，是宋清霁握住她，温声道，“裴都尉去追狐狸了，臣可以照看殿下的安全。”

姜晏脸sE一红，瞧了眼周围没人看见这边。甩开她的手，一夹马肚子，追风驹猛地往前一窜，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本g0ng不需要你照看！宋大人还是回去写你的弹劾折子吧！”

她要甩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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