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微）

宋清霁站在那里，她看了姜昭一眼，随后目光在姜晏脸上停了片刻。

姜晏的脸sE已经不好看了。她在朝中横行霸道五年，没人敢当面找她的茬。

姜昭今天不但找了，还找得光明正大，拿律法当刀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宋清霁架到了火上。

裴长缨是姜晏的人，这一点满朝无人不知。宋清霁这个侍御史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定了裴长缨的违规，就等于打了姜晏的脸。而她要是偏袒裴长缨，那她这三年来在御史台立的清正人设就全塌了。

姜昭端起茶杯，低头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姜晏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她不怪姜昭设局，她只恨自己没提前想到。要是今天在这个宴会上丢了人，明天早朝御史台那帮言官能把弹劾折子堆满她的桌案。

“宋大人？”姜昭轻声催促了一句。

宋清霁：“三殿下所引的《大楚武举规程》第二十七条，确有禁止扼喉之语。”她顿了顿，“但三殿下记错了一件事。”

全场安静了一瞬。

“《大楚武举规程》第四十二条附注写明——‘边军、禁军及藩镇将领参与秋猎b武时，适用《大楚军阵C典》第七卷第三章，不受武举规程第二十六条至第三十三条之限。’”

“《军阵C典》第七卷规范的是实战技法，其中明确，绞颈式、锁喉式属边军常用战技，允许在b武中有限使用。裴将军是边军出身，本就不受武举规程约束。”

她转头看向姜昭，微微欠身，“三殿下读书很认真，只是还需通读。律法之事，最怕断章取义。殿下若是需要，臣可以替殿下列一份书目，从《大楚律》总则开始，循序渐进。”

姜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裴长缨肩膀一松，长长地出了口气，看宋清霁的眼神里多了三分感激和七分“以后再也不在文官面前耍横”的敬畏。

姜晏愣愣地看着宋清霁。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话，要是宋清霁敢罚裴长缨，她就当场翻脸，大不了明天早朝跟御史台打一架。

结果宋清霁不但没罚，还用一堆律法条文把姜昭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她只是在秉公执法。

“皇姐的脸sE不太好，”姜昭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T面，“三妹只是随口一问，倒是让宋大人费心了。”

姜晏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袖，声音冷淡：“b武散场了，本g0ng累了。”

宴席散场，百官陆续从宴台上退去。火把被禁军一根根熄灭，营地上空只剩下淡淡的松烟和夜风里的凉意。

姜晏一个人走在回营帐的沙地上，步子很快，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姜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别跟着本g0ng。”

“臣送殿下回帐。”

“本g0ng说了不用。”

脚步声没有停。

姜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宋清霁也跟着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步。

“你刚才说那些做什么？”姜晏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很不好，“你不知道那会把你自己卷进来？姜昭今天没讨到便宜，明天她就会在御史台那边做文章，‘宋清霁偏袒长公主’这种折子你想收到？”

“臣只是在引述律条。”

姜晏“哈”了一声，紧追不舍道，“你难道就没有半点私心？”

姜晏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上回她也是这样问的，这回她怎么还是这样蠢，问宋清霁这种人“你有没有私心”？

姜晏把视线撇开，准备听见宋清霁回答“没有”，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继续把这个人推远。

“有。”宋清霁说。

姜晏一怔，“……你说什么？”

“臣有私心。”宋清霁重复了一遍。

姜晏x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明明一直在b这个人承认什么，可对方真的承认了，她反而想转身跑了。

这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

宋清霁这种人，怎么可以有私心？

“你……”姜晏的声音哽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刻薄调子，“你少跟本g0ng来这套。宋清霁，你以为说句好听的，本g0ng就会……”

姜晏的话顿住了，宋清霁朝她走近一步，她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宋清霁的影子漫过来，将她整个人笼住。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宋清霁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眉骨、鼻梁、唇线，每一道都是端正的，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朝堂上那副八风不动的温和，黑沉沉的眼眸正望着她，望得姜晏心口发紧。

宋清霁的气息b近，一点一点将姜晏裹起来，她给足了姜晏后退的时间。

然后她吻了下来。

她们之间更过火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宋清霁这回只是轻轻地hAnzHU她的下唇，像在尝一片雪，怕含得太用力就化了。

姜晏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立刻就软了。

她明明穿着披风，明明夜风很凉，可宋清霁hAnzHU她嘴唇的那一瞬，一GU热流从脊柱直往下走，腿心不受控制地涌出一GUSh意。

姜晏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那声音软得她自己都不认识。

宋清霁还在亲。

她的睫毛垂下来，又浓又密，在月光下轻颤着，舌尖试探X地描过姜晏的唇缝，柔软温热的，只蹭过去一下，姜晏就像被点了x一样浑身发麻。

姜晏脸sE通红，抬手又想扇巴掌，最后忍住，只是推了宋清霁肩膀一下。

“够了。”姜晏的声音又沙又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宋清霁睁开了眼。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三寸，姜晏看见宋清霁的嘴唇被自己洇Sh了，泛着浅浅的水光，配上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违和得要命，又好看得要命。

姜晏的腿还在发软，腿心的Sh意已经透过了亵K，她怕再站下去就要露馅，她猛地别开脸。

“你好大的胆子！”

宋清霁的目光还停在姜晏被亲得微微发红的嘴唇上。她往后退了半步，给姜晏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臣逾矩了。”她说。好像刚才不是在亲公主，只是在朝堂上递了一份折子。

姜晏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宋清霁，”姜晏深x1一口气，“你下回再敢……”

“下回？”宋清霁抬起眼。

姜晏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她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本g0ng说错了，”姜晏飞快地纠正，“没有下回，一回都没有。”

宋清霁轻声笑了下，姜晏脸上燥得慌，狠狠瞪了宋清霁一眼。

宋清霁怕姜晏又恼生闷气，连忙收住了。

她觉得姜晏好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尾巴却还在外面拼命摇的猫，明明什么都藏不住，偏偏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姜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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