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黏着她，还总想亲她

宋清霁这几日一下值，脚就不听使唤地往公主府拐。

今日送一碟豆沙糕，明日顺一本话本，后日连街上新出的莲蓬也买几支，巴巴地送过去。

姜晏要么不在，要么拿眼角扫她，说一句“宋大人很闲？”，便把她晾在厅里，自顾自地看折子。

可即便如此，宋清霁还是想去。

她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能看见姜晏，能跟她说上几句话，哪怕被刺几句，心里也是满的。

这念头让她觉出不对。

她虽说清正，却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只是，她实在没有经验。

她想找个人问问。

思来想去，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人，杜兰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母亲和妹妹远在它乡，而且宋清霜年纪太小……

她只好去请教宋清雾。

宋清雾整天无所事事，京城里谁家贵子又为谁害了相思，没人比他更门清。

宋清霁在他对面坐了半天，茶喝了三盏，愣是没把正事说出口。

最后还是宋清雾替她斟满第四盏：“说吧，你这是相中了哪家公子，连自家门都不敢回了。”

宋清霁耳尖微红，低声道：“不是相中。”

“哦，那就是惦记上了。”

宋清霁抿紧了唇，过了半晌，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难得这样局促，宋清雾登时来了精神，凑过来，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是谁？”

“……”宋清霁不答。

宋清雾见问不出什么，耸耸肩，“行，你不说，我也不问。就教你几招，相好嘛，无非是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你便送什么；他若躲你，你便多点耐心，日日前去，别让他把你忘了；他若同你说话，你千万顺着他，别总板着张脸念经。”

宋清霁认真记着，又问：“她性子要强，不肯轻易低头，该如何？”

“那更好办。”宋清雾扇子一合，“他越要强，你越要服软。把他夸到天上去，捧着他，由着他，久而久之，他那点要强，就全成了舍不得朝你使。”

宋清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宋清雾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关键时候，得学会‘得寸进尺’。他若没推开你，你便再近一寸。一步一步，把人‘磨’进你怀里。”

宋清霁的脸一红。

“我没、没要那样。”

“不打紧，迟早用得上。”

宋清霁还真照着试了。

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姜晏最爱蜜渍樱桃，便托人从南边快马运了一小坛，亲自捧到公主府。

姜晏见了，先是一怔，随即嗤笑：“本宫要吃这个，宫里多的很，用得着你巴巴送来？”

“不一样，”宋清霁递过去，温声道，“京城蜜渍的樱桃，多放了甘草。这是南边新法渍的，只取果肉本味，不会太甜，殿下尝尝。”

姜晏半信半疑地拈了一颗塞进嘴里，下一瞬，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那点子藏不住的餍足，被宋清霁一丝不落地看进了眼里。

这一招，算是奏效了。

自此，宋清霁便天天来。

有时只是为了送一包零嘴，有时只坐一炷香，说几句朝中闲事。姜晏嘴上慊她烦，却一次也没真把她赶出去过。

有一回，宋清霁来得晚了些，姜晏正倚在榻上打盹。

她没让翠微通传，轻手轻脚地进去，就见姜晏歪着头，鬓边那支金丝缠玉的簪子好端端地别着，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宋清霁没有叫醒她，只取了条薄毯，极轻地替她盖上。

姜晏却在这时醒了，迷迷瞪瞪地看她一眼，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宋清霁说。

姜晏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嘟囔道：“日日看，有什么好看的。”

那声音软乎乎懒洋洋的，像猫儿伸爪子。宋清霁只觉得心头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很。

她忽然就理解了宋清雾那“得寸进尺”。

她俯下身，在姜晏耳边极轻地说了句：“殿下怎样都好看。”

姜晏僵住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耳根已经红透了。她瞪宋清霁，凶巴巴的：“宋清霁，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宋清霁温温吞吞地望着她，不答，只弯了弯唇角。

那副要笑不笑、清清浅浅的模样，比说一百句情话还叫姜晏心慌。

如此又过了几日。

宋清霁的招数越用越顺手，从送吃食，到递话本，再到不声不响地替姜晏添茶、理鬓。她做得自然，温润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挑不出错的体贴。

姜晏一开始只觉得别扭，后来便有些说不出的受用。再后来，她渐渐觉出不对劲来——这宋清霁，怕是开窍了。

开窍了的宋清霁，像块黏人的玉。只要得空就往她身边凑，目光总追着她，逮着机会就夸她，一句句“殿下好看”“殿下英明”，把姜晏捧得又烦又爽。

烦的是，这人如今竟学会了“得寸进尺”。那日在书房说话，说着说着，宋清霁又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她唇上，眸色渐深。

姜晏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肯露怯。她故意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怎么，宋大人又近了半寸。是慊本宫这椅子不够大，还是想干点别的？”

宋清霁没说话，只是更近了一点，近到姜晏能数清她的睫毛。

“宋清霁，”姜晏眯起眼，指尖点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本宫可不会就这么便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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